《师父竟是多重人格》夕阳下的鱼翅

10、神傀宗

　　冬日的山间，一只白猫落在树枝上，望着不远处的地面，乱草中一条蛇变化回了麻衣老人的模样，踉踉跄跄奔走在树林间。白猫舔了舔毛，也变化为一只不显眼的麻雀跟了上去。麻衣老人年记虽然大，可是山中行走倒是挺有耐力，一个多时辰便走了四五十里。

　　“这老头子还真老当益壮，看来吃了不少大补丸。”

　　麻雀落在地上，陆乘仙变回自己的本来面目，他暂时停下脚步。心中一想，不对劲，按道理这个老漆的师父，绝不应该离他很远才对，可是这家伙一直在山路赶路，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也没有发送任何信号。

　　陆乘仙的耐心值耗尽，他打算把老漆抓起来审问一番。

　　老漆却好似早已猜到有人跟踪自己，见到陆乘仙挡在自己面前，并不惊讶，反而松了一口气，说道：“果然是你。”
　　“对啊，是我，看来我们很有缘啊，在这深山老林里都能遇到，可惜你不是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我也不是打家劫舍的强盗。”陆乘仙笑眯眯说道。
　　老漆应道：“客栈里捕快要图财害命，我没有办法，只能逃到山里来。”
　　陆乘仙道：“图财害命？你才几个铜板？那么多商人的财捕快们不去索要，找上你的麻烦，我看是你身上有鬼吧？”
　　老漆道：“你也是官府的人？”
　　陆乘仙笑着摇头：“我说过，我和你有缘，你别不信。”

　　老漆怒道：“你又为何挡我去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话正说着，老漆突然出手偷袭，数不清的铁刺从他身上飞出，直指站在他不远处的陆乘仙。这电光火石间，眼看陆乘仙就要被打成个马蜂窝，却不料那些暗器全停在陆乘仙的面前，然后调转方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老漆转身就要逃，可他哪里是陆乘仙的对手。陆乘仙一剑斩下，老漆没有丝毫反抗能力，剑锋划过他的身体，竟擦出了点点火花。可怖的伤口里，却是精铁做的骨头和泥做的肉，和傀儡小人同款的心脏，依然在微微跳动。老漆没有死，尽管他已经几乎被斩成了两半，脸上泛着莫名的笑容。

　　原来如此，原来，老漆自己都被炼制成了傀儡，早已成了行尸走肉。手上缠着的布条，不只是因为早年皮肤中毒溃烂，而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体大部分已经不是人。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陆乘仙，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上当了！你杀我徒儿，我杀你徒儿，公平！”

　　这挑衅的表情，绝不是出自老漆本人。一定是他师父，正通过老漆的身体，和自己对话。换句话说，自己修仙者的身份应该已经被认出来了，而自己要找的神傀宗余孽，一直在暗中注意着自己。

　　陆乘仙皱起眉头，再一剑，将老漆彻底斩杀。他一把抓过老漆死后的魂魄，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搜魂，老漆刚刚死亡，记忆还没有来得及消散，往日的一幕幕快速闪过。也只有陆乘仙这样的修仙者，才能接受一个凡人数十年的庞杂记忆，并且从中挑选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陆乘仙闭上眼睛，老漆的故事，其实很简单。

　　他年幼时父母双亡，这是当年乱世中见得多的剧本，正如赵小棉。十二岁时，被家族中的叔伯带去一个漆匠家当儿徒，辛辛苦苦当牛做马六七年，却始终只能做些脏活累活，漆匠的真传，一丝也没有学到，反而因为触碰有毒的材料而毁容，身体手脚皮肤血肉溃烂，身患重病，被丢弃在乱葬岗，眼看要死的时候，爬进了一个墓穴中。

　　而这墓穴中……

　　……

　　天亮之后，演傀儡戏的老人被抓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客栈，任谁也不相信茅草屋里的这病恹恹老头子能有这本事，他们只当捕快们要尽快结案，随便找了个替罪羔羊。

　　不一会儿，便有人去跟王捕头打听，能否开了渡口的船，让他们能过河去。

　　王捕头却一口回绝，陆乘仙昨晚交代过，这客栈之中，不知道还是否藏有同谋，必须等他定夺。只是一大早陆仙长便失踪了，只有跟他在一起的小丫头，守在客栈中，这让他不由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夜间是否发生了什么变故。

　　赵小棉在房间里打坐修炼，她突然感觉有些异样，睁开眼睛一看，一只长着娃娃脸的傀儡小人不知道何时，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歪着头靠着。

　　“人怕鬼，鬼怕人吗？”

　　傀儡人细细的嗓音，仿佛是金属摩擦发出来，刺耳得很。

　　赵小棉眉头一皱，高声喊道：“王捕头？王捕头！”王捕头听见赵小棉召唤，连忙进屋子里来，看到这椅子上的傀儡小人，也很奇怪，说：“昨天晚上这些傀儡就都装进箱子，搬运到了房里，怎么会到这里还有一只？”他带着傀儡小人回到房中，还将看守的捕快训斥了一顿。

　　赵小棉心神有些莫名不安，她没有继续修行，刚端起一杯水要喝，抬头却发现，那一只娃娃脸的傀儡小人又出现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歪着头看着他。

　　“人怕鬼，鬼怕人吗？”
　　傀儡人机械性地重复着这句话。
　　赵小棉心下警惕，连忙退后了几步，拿出红珞剑，用神识查探，可这傀儡小人就是傀儡，怎么看都不像是活物。

　　赵小棉一剑斩向傀儡小人，傀儡被劈成了两半，和之前千里江山图中见到的差不多，同样懵懂无知的一缕残魂飘出来，很快消散。
　　“吓我一跳！”
　　赵小棉擦了擦额头的汗，王捕头再次被叫进来，将被毁掉的傀儡小人带走。

　　赵小棉不想待在房间里，刚出门，走到走廊里，却听到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人怕鬼，鬼怕人吗？”

　　赵小棉停住脚步，顿觉毛骨悚然。

　　“你是人是鬼？”赵小棉不等回答，也没再去看身后的傀儡小人，飞快从客栈上翻身下来，直奔马棚而去。在那里，还有师父从道观带来的两位门神爷，有事抱大腿，能不单打独斗就不单打独斗。

　　两头驴正在马棚里趴着，百无聊赖中，看到赵小棉狂奔而来。
　　“怎么了这是？”
　　话音刚落，客栈里惨叫声频起，两头驴立刻跳了起来，变回两个纸盔纸甲的门神，原本关在房间里的傀儡小人，全都跑了出来，见人就杀，一时间哀嚎遍野。

　　“快，救人！”

　　赵小棉也跟着去救人，可她刚踏出一步，周遭的哀嚎声突然消失，所有人也跟着不见了，包括两位门神。在她的面前，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傀儡小人挡住了去路，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人怕鬼，鬼怕人吗？”

　　……

　　将老漆搜魂的记忆里。

　　墓穴中，一个傀儡小人救了奄奄一息的老漆。

　　等等，傀儡小人？

　　看着麻衣老人的尸体，陆乘仙终于明白了，难怪神傀宗余孽能躲开敌对修仙门派的追杀，原来是把自己的魂魄炼进了傀儡小人中，让自己变成了一件法器。

　　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这样活着，失掉了人的五感，也失掉了做人的快乐。

　　调虎离山之计！大山中，陆乘仙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召唤云纹飞剑，御剑赶回客栈。

　　搜魂看起来很复杂，其实也就短短几息之间，便已经了事。

　　神傀宗余孽，就附身在老漆那些演傀儡戏的傀儡小人上，而杀单独一个傀儡小人是杀不死神傀宗修士的，必须将其斩草除根全部毁掉，这也是神傀宗最难对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