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竟是多重人格》夕阳下的鱼翅

3、秋娘

　　雪后初晴，林间的山泉得到融化的雪水补充后十分湍急，寒风刮骨。赵小棉跟着一只黄纸折的小蜜蜂往前走，这飞舞的纸蜂不但能指引方向，也对各种阴物十分敏感，正合适拿来找伥鬼的位置。

　　可从早上一直找到黄昏时，依旧没有什么结果。

　　莫非是走错了方向？

　　正当赵小棉犹豫要不要往回走的时候，树林间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喊：“谁！谁在那里？救救我！”赵小棉悚然一惊，这深山老林里哪来的女人求救？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一个青衣女子拄着木棍踉跄着朝她走来，正是赵小棉苦找了一天的伥鬼——被虎妖所害的秋娘。但是此时的秋娘和之前的样子变化了许多，可能是因为虎妖死了，眼睛虽然还空洞无神，但脸上的五官却立体了许多，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

　　“小棉，是你吗？你来找我啦？”秋娘似乎也看清了赵小棉的脸，开心地大喊道。

　　赵小棉跑过去扶住她：“是我，秋娘，你这是……”

　　秋娘叹气道：“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这山里多危险，你是不知道，我今天不是来采药嘛，碰到了一只特别大的老虎，一跳起来比那树还要高，吹一口气都要把我给吹飞了。”

　　赵小棉问：“然后呢？”

　　“然后，它就追，我就一直跑。”秋娘拉着赵小棉的手，仿佛惊魂未定，“然后就滑下山坡晕了过去，刚刚才醒过来呢，也不知道过去多少时辰了。”

　　“你……别的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秋娘不明白，“哎呀，小棉，怎么感觉你长高了不少，啊，我想起来了，出门前你不是梳了头吗？怎么又乱糟糟的……”

　　赵小棉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应她，虎妖死之后，秋娘失去了控制，竟然恢复了一些神智。本来死了两年的她，回忆起了她死那一天的记忆，除了她被虎妖杀死那一截。其他的事情——像变成伥鬼后如何被虎妖驱使，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甚至忘记自己已经死了。

　　这样倒好。

　　这样……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找我找得太累了，都怪我，该早点回家跟你们报平安的。”秋娘见着赵小棉眼角流下一滴泪，连忙安慰道，“别怕，老虎已经走了，我们回家。”

　　“哭什么呀，不是没事了吗？”

　　秋娘给赵小棉擦着眼泪。

　　她突然停下来，看着自己毫无血色的手，因为腐坏已经略略有些发黑，上面有许多伤口，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秋娘想要擦掉那些黑黑的“脏东西”，却把皮给擦破了，露出了灰色的骨节。

　　赵小棉正想说什么，天上响起两声剑鸣，抬头一看，两个黑衣人正御剑而来，他们蓦地停在半空树梢上，其中一个黑衣人笑道：“好，好，竟然在这山中遇到无主伥鬼，居然还残存一丝原主的神魂。”

　　另一黑衣人则盯着赵小棉看：“妙啊，玄阴之体，还有一丝修炼的痕迹，好炉鼎！”

　　“九鬼，老规矩，一个归你，一个归我！”

　　“好，好！”

　　两人说话全然不顾忌地上的赵小棉，赵小棉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们恶意满满。“快跑！”赵小棉飞出一张符纸拉着秋娘的手逃入树林中。伥鬼的身体十分轻盈，好似没有重量，赵小棉在符纸的帮助下，也如穿花蝴蝶在山地间腾挪逃亡。

　　一跃而起好几仗高，赵小棉气喘吁吁翻过一道小山坡，却发现那两个黑衣人正好整以暇地在这里守株待兔。赵小棉心中一沉，知道这两人实力远高于自己，甚至靠身上带着的特殊道具都逃不掉。

　　黑衣人笑道：“挺能跑啊小丫头！”

　　“既然送上门来，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哈哈！”

　　赵小棉悄悄摸出门神给他带着的防身法宝，可这些外物等级越高，对使用者法力的要求也越高，以她这个菜鸡修仙者的实力，防身物品也就防一防山中猛兽毒虫，面对修行者还是以卵击石。一直不说话的伥鬼突然挡在赵小棉的身前：“表妹，你快跑！”她捡起一根树枝当武器，手指伸出来，却发现一路上皮肉剥落，双手手掌已经都变成了嶙峋白骨。

　　“小棉……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她颤颤巍巍地说：

　　“你先跑，我大老虎都不怕，更不怕他们！”

　　赵小棉没有说话，不是吓呆了，而是她正操控纸蜂飞回道观求救，门神不能出来，她已经做好玉石俱焚的打算，将面前两个黑衣人的形象外貌送回，等师父日后为她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可是，她还是低估了这两个黑衣人的实力，只见最早说话的黑衣人拿出一面杏黄旗，随手一招，一股黑风带着一只恶鬼冲进树林，将那纸蜂卷了回来。

　　黑衣人拿着纸蜂把玩一阵，冷笑道：“有意思，这小丫头你玩不得，有些来历，只是不知道师承是谁，还是尽早除掉吧！”

　　另一个黑衣人心有不满，却也没有出口反对。

　　趁两人交谈时，赵小棉将随身携带的所有攻击符纸、法宝一股脑甩出来，偷袭他们，同时转身就逃。黑衣人大喝一声，一面黑色大旗从他背后飘出，数不清的凶神恶鬼从中涌了出来，却是去抓赵小棉的秋娘，用来祭炼法宝的无主伥鬼。

　　另一个黑衣人则长剑一指，杀向赵小棉的后背，这一剑快如闪电，转眼间就到了赵小棉的背后。
　　这剑光别说躲开，看清都难。

　　实力差距如此之大，甚至反抗都是奢望。

　　“要死了吗？”

　　赵小棉心中又害怕又不甘，猛地抱住原本挡在她身后，和其他恶鬼纠缠挣扎的秋娘，一边护住她，一边用身上据说刀枪不入的金丝甲去硬挨这一剑。

　　“啊——”

　　她大叫一声，心想要死也死得好看一点，至少别毁容吧。可闭上眼睛等了好一会儿，还没有感受到那一剑穿身而过，难道是虚晃一枪，吓人的？赵小棉飞快扭过头一看，原来是一把古朴云纹剑不知何时飘在她身后，黑衣人的飞剑竟不敢再前进。

　　“不知是哪位道友，还请现身一见！”

　　原本嚣张的黑衣人此时也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子，见无人答话，转身就逃。可那一把云纹长剑却如一道魅影，只一个来回，就将两个黑衣人毫无声息地斩杀。赵小棉终于松了一口气，重重坐在地上，她知道，这是师父的剑。

　　师父，回来了！

　　生死之间走一遭，顿时让赵小棉对修仙世界的美好幻想，全部击碎。

　　云纹长剑杀完黑衣人，师父却没有现身，赵小棉心中有些忐忑，师父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还没有现身，不知道是不是他老人家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失望。秋娘被黑衣人的法宝引出的恶鬼纠缠了许久，残魂更散乱了许多，现在赵小棉转危为安，她来不及说什么，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