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余温》顾晓漫

3、第三章 江秘书 江秘书正式

　　周二部门例会之后，主管傅菁将江予霏单独留了下来。

　　“小江，你来公司也有两年了，平日里工作认真负责，年纪轻轻又是难得的沉稳持重。大家对你的评价也都很高。”傅菁端着手里的咖啡，开始了一串铺垫。江予霏安静的坐在办公椅上，等着她的下文。

　　“是这样，顾总回公司时间也不短了，那边办公室秘书一直都是空缺，我们思虑再三呢，决定派你去。下个周你就直接去21楼顾总那儿报道吧。”傅菁和蔼的望着她。“顾总呢，不喜欢话多聒噪的，你一向安静，工作表现也是有目共睹，所以呢，吴秘书也对你很满意。你去了之后有什么不懂的多跟吴秘书沟通学习。”傅菁妆容精致，加上保养得当，完全看不出已经是奔五的年纪了。因为为人一向面面俱到思虑周全，所以在公司颇得人缘，大家私下里都亲切的称呼她傅姐。

　　“嗯，好的，傅姐，谢谢您这两年对我的关照和培养！”江予霏纵使心里十万分的不情愿，但这两年的职业生涯也教会了她如何服从命令，领导既然已经下了这个调动，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再没有推脱的可能。况且，这样的升迁是好事，对别人而言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儿，自己推脱反而显得做作了。

　　下午办公室的同事便都知道了这次调动，大家都纷纷来恭喜她，开玩笑让她请客吃饭。想着自己平时也很少参加大家的聚会，再者也在秘书处呆了两年，多少还是有些感情了，所以也爽快答应了。说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定在了今天晚上，下班大家一起去公司附近常去的那家韩式烤肉。

　　晚餐吃完出来早已华灯初上，和同事们一一道别过后，她抬腕看表已经快9点了，秋天的夜里有点凉，江予霏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准备步行去附近的地铁站。这时忽然发现街道对面停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有些眼熟，愣了两秒才想起来，那好像是顾京墨的车。果然，只见顾京墨从车上下来。笔挺讲究的西装外套了一件长风衣，她之前好像在谢依依的一本杂志上看过 ，是某奢侈品牌今年早秋的新款。这么个帅气逼人的贵公子往那儿一站，立马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就站在路边，眼睛直直的望着她。江予霏慌乱的转身，装作若无其事的准备离开，刚走两步，手机便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她迟疑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喂，您好！哪位？”

　　“予霏，是我，给我几分钟，我们…谈一谈好吗？”

　　江予霏转身，看见顾京墨手里握着电话，隔着穿息的车流望着她。

　　顾京墨穿过马路来到她身边，“你陪我走走，我们聊一聊。”

　　江予霏微微点头，转身迈开了步子，顾京墨还是和以前一样，走在靠近马路那一边，将她护在里侧。两个人都走得很慢，谁也没有开口。不远处有一个公园，因为时间也不早了，散步的人大多都已经散去，所以还算安静，江予霏带着他走进了公园。

　　“顾总，有什么话，请讲。”她停在了一处长椅旁，站定望着他。

　　顾京墨看着眼前曾经爱人，恍若隔世，模样没变，她还是那样的美，但眉目间更多了几分坚韧和清冷，给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不像以前，随时都是笑嘻嘻的，露出一对很好看的梨涡。天真无邪人家人爱的样子。

　　“你……变了很多。”话一出口便暗自后悔，他似乎选择了一个不怎么好的话题。

　　“顾总您也变了很多不是吗？您以前曾经告诉过我人应该往前看，也许前面会有更适合你的人。恭喜您，如今不仅事业有成，还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伴侣，拥有了自己想要的幸福。所以…每个人都在改变，而我，当然也不会在原地踏步。”当年分手时顾京墨让她要学会向前看，说前方会有更适合她的人在等她。如今看来他倒是先一步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人。

　　“予霏，对不起，当时的我年少轻狂，做出了很伤害你的事情……”他难过的看向她。

　　“顾总，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就没必要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了。从今天起，站在您面前的，就只是您手下一名普普通通的员工，于公：我会认真工作，对您绝对忠诚，您可以完全信任我。于私：即便没有缘分继续做情侣，最起码我们可以算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我祝福您，有了今天的成就，同时，也请您放心，我也不会因为过去的事情影响到您的生活，如果哪一天您觉得我不适合呆在您的部门，您是有权限将我调离的，我绝无怨言。”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倒让顾京墨不知如何接话。思虑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在公司装作跟你不认识，是怕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的身份特殊，身边免不了会有闲言碎语，我不想牵连你。希望你能原谅我的故作不识……”这么些年过去了，他跟她说话的声音还是温柔的嗓音。

　　江予霏微微叹了口气，退一步坐在了身后的长椅上。淡淡的回了“没关系的，我能理解。”两人都不再说话，顾京墨站在那儿，就那样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有又开口：“我不知道，这些年…你过得这样辛苦…我…”他想告诉她，如若早知道这些年她吃了这么多苦，他就算拼死也会回到她身边，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更何况，他也有那么多无法言明的苦衷。“我才知道，你家里经历的那些变故，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他找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不管当年你知道与否，我该经历该承受的苦难还是会一分不少。即使你知道了又如何？既然走得那么决绝，就没有再回头的必要。所以，你也没有自责的必要。”江予霏倔强的转过头假装看着别处，眼里隐隐泛着泪光。

　　她在哭，这瞒不了他。从小就是这样，只要觉得心里委屈了，就会默默的憋着眼泪，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倔强的把眼泪生生的憋回去，即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也绝不会让它掉下来。心里似乎被什么扯了一下，有些隐隐作痛，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他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将她拥在怀里细声安慰了……

　　江予霏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起身跟他道别：“时间不早了，我明早还要上班，顾总，如果您想说的话都说完了，那…我可以走了吗？”

　　“我送你吧，这个点已经没有地铁了，你一个女生回家也不安全。”他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交代他过来。江予霏也并未拒绝。

　　司机很快出现在路边，顾京墨为她打开车门，待她坐好后也长腿一伸坐在了她旁边。她礼貌的像司机报了自己的地址后边假意眯着眼装睡。顾京墨知道她没睡着，只是手肘靠在车窗上，托着头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细碎柔软的刘海轻轻的搭在她的额边，在窗外路灯的照射下投影出出一丝丝的阴影，密密的睫毛因为装睡的缘故，有一点微不可见的抖动，她的鼻子遗传她母亲，高挺却又小乔额，显得格外的秀气，即使是薄薄的一层淡妆也将她衬得格外的吸引人。车内特别的安静，静到他仿佛可以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

　　车子到她楼下，她只是淡淡的对他说了声谢谢，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进了门禁。透过玻璃见她进了电梯，顾京墨才让司机开车。

　　回到家已经有些晚了，李嫂早就离开了，空荡荡的家里显得特别安静。他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解开了袖口，不耐烦的将颈上的领带扯松，径直走到吧台处拿了一瓶酒开始独饮。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了。才到英国那年，他每晚都是靠酒精入眠的。那时候他才和江予霏分开，她无法接受自己离开的事实，便每日给他发一封邮件，每天读着那些信他都巴不得马上飞回她身边，可是他不能啊，于是便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因为只有喝醉了，才能不想她，才能控制住自己给大洋彼岸的她打电话去互诉衷肠……532封信，他记得很清楚，整整532封，每一封的的开头都是“阿墨，今天我又想你了……”他不敢回应，只能忍着自己的相思之苦，一直熬到她终于绝望了，不再继续………他亲手把自己最爱的女人推得远远的，只想着这辈子，不要把她牵扯进自己这污七八糟扯淡的家族纷争中来……所以他才会做得那样绝情，可是没想到，在自己离开后，她竟然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一个人默默的承受了那么多，前两天当吴秘书告诉他一切的时候，他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心痛.自责.后悔一瞬间弥漫开来。……想到这些，顾京墨难受的又喝下了一杯烈酒，就让自己再借着酒精自欺欺人一次吧………

　　江予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曾经幻想过无数种和顾京墨重逢的场景，但绝对没想到，会是以现在这样的上司和下属的身份相见。才分手那会儿，她的世界里只有顾京墨，跟同学们打听他的消息，却一无所获。电话号码早已变成了空号，每次打过去都是机械的女生在提醒着她。她不死心，每天给他写一封信发送到邮箱，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她的邮件，但即便他从未回复过，她也还是坚持了将近两年……那时候，她经常幻想着顾京墨回到她身边的场景。直到……家里出了事，她也一夜之间长大，终于接受了顾京墨不会再回来的事实。再后来，她彻底的把顾京墨这个人和与他相关的所有一切记忆都封存在了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再也不愿触碰。今夜他说“对不起”的时候，自己不争气的眼泪差点就落了下来，那时候她在心里骂自己：“江予霏，你真是不争气，怎么能一见到他就开始觉得委屈了呢？你早就跟他没关系了，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昏昏沉沉进入梦乡，梦里他们坐在学校的琴房，她练着琴，顾京墨在旁边翻着书，傍晚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衬得他挺拔俊朗的侧脸仿佛蒙上了一层光晕，他的睫毛又浓又密，比女生的还好看……画面一转，他们坐在学校门口的小店吃麻辣烫。锅底升起氤氲的热气，她趁着顾京墨不注意又往油碟里加了大大一勺小米辣然后迅速搅拌了一下，怕被发现。顾京墨因为不能吃辣，一直在拿纸巾擦着额头不断的渗出的汗水，大口大口的喝着冰可乐……然后…是顾京墨和她说分手的场景，在送她回家的路上，他忽然松开了牵着的手。“予霏……我…要离开这里了。所以，以后都没办法再陪着你，这…是我最后一次送你回家。”她愣在原地，脑瓜子嗡嗡嗡的，后面的话都听不见。

　　“什么叫最后一次…是以后不会再回来的意思吗？”眼泪像线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是，我要去英国……以后…不会再回来了”顾京墨心疼的想要擦拭她脸颊上的泪水。江予霏抬手推开他的手，直直的望着他：“什么时候走？”

　　“明天”他艰难的开口。

　　“呵，是怕我会纠缠你吗？所以今天才来跟我分手！！”她气急了。“既然早就决定要离开，那你何必还在我面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些天陪我逛街看电影说那些甜言蜜语！！我像个白痴一样跟你规划憧憬着我们的大学生活，你呢？你那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明明已经决定要从我的未来里退出，为什么还要看我像小丑一样在你面前………”她说不下去了，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可怜的蹲在地上，瞒着头嘤嘤的哭泣。

　　顾京墨最见不得她的眼泪，每次只要她一哭自己的心就好似被什么揪着一样的疼。他也屈膝蹲了下来，手抚摸上她的头发：“予霏，你会找到比我更好，更值得你珍惜的人……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动不动跟你妈唱反调，惹她生气……还有，少吃辣椒，吃多了胃又疼……还有…”

　　她忽然停止了哭泣，起身倔强的擦干眼泪，背对着他，只说了一句：“顾京墨，你滚吧……这辈子我再也不想看见你…”然后头也不回的拿出钥匙飞快的跑进家门…父母只见她冲进房间，然后听到了门反锁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号啕大哭………

　　一滴泪从她的鼻梁滑落，沁入了枕头，慢慢晕成一点水渍……

　　正式去市场部报道这天，江予霏早早的起床，难得的画了个精致的妆容，然后选了一套特别正式的墨绿色小西装，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搭配这样的颜色，更是觉得整个人白得发光，头发也特地卷了一个慵懒的大波浪，显得知性而又精简干练。谢依依在一旁满脸羡慕：“这女娲造人的时候也太偏心了吧，凭什么就把你捏得这么好看，你瞅瞅你这小蛮腰，这大长腿，啧啧啧，这还不得把市场部那帮理工直男给迷得七荤八素的。”江予霏给了她一记白眼，“你这形容太夸张了，今天是我开启职业生涯新篇章的好日子，当然要好好打扮，给自己一个好心情啦～快走吧～不然赶不上地铁会迟到哦。”她背起包包拉着闺蜜出了门。

　　21楼的氛围跟秘书处完全两个概念。大家都在埋头干自己的事情，只听见大家噼里啪啦手指敲在键盘上的声音。好多同事一来就是往顾京墨办公室作前一天的市场调研报告，所以他的办公室一直都是井然有序得进进出出。因为铺了地毯，所以踩上去都是悄无声息的，所以并听不见嘈杂的脚步声。吴秘书带她到她的办公桌前，简单交待了几句也钻进顾京墨的办公室开始工作。她的办公桌其实就在经理室的门口，一个不算小的格子间，因为四周都是透明玻璃窗，所以能很清楚的看见周边的同事，当然，也是一抬头便能看见里面的顾京墨。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文件，在认真的听着别人的汇报，不时地蹙眉，似乎些地方不太满意。她以前很少见他皱眉。也从没见过他今天戴着眼镜的样子，只是很普通的一副淡金色框架眼镜，架在他高高的鼻梁上，竟然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快11点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看来电显示是顾京墨办公室里的内线电话。她赶忙接起。

　　“江秘书，进来一下。”短短一句话。他叫她……江秘书。

　　予霏轻叩房门，他隔着玻璃点了一下头，示意她进去。

　　“顾总，您有什么吩咐。”

　　顾京墨温和的望着她。“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去Y市出差，可能会在那边住几天。”

　　江予霏，点头，准备离开。

　　“哦，对了，你会开车吗？”顾京墨叫住她。

　　“会的，进公司时有组织我们去考驾照。”驾驶是秘书的必备技能。“只是……不太熟练”她实话实说。

　　“嗯，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收拾行李，回来让吴秘给你配一辆车。”见她有点吃惊，他又补了一句“诶…有了驾照还得多练车，以后有需要你开车的时候。”说完继续低头看手中的文件。

　　一旁的吴秘此刻心中不禁腹诽：“呵呵，明明是自己看她经常晚上加班回家错过地铁才想给配个车的，好吧………还有需要她的地方，就她那技术，她敢开您还未必敢坐呢……”当然，他也就敢在心里说说，哪敢开口呀。

　　这次一起出差的人有十来个，一行人开了四个车，她和吴秘陪着顾京墨乘坐的保姆车。她安静的坐在最后一排，只是一刻不敢怠慢的听着他们的谈话，一路下来大概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原来这次来Y市是为了公司迟迟拿不下来那块地皮。其实前期的市场调研，工程造价等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价格也谈好了的，但是，因为那块区域还有一些钉子户不愿拆迁，所以上面也迟迟也不敢批下手续来。这个项目是顾京墨回过后接手的第一个项目，意义之重大可想而知，所以这才带着大家亲自下来走一趟。见他眉头紧锁的模样，想必的确是遇到了难题。

　　车子进服务区加油，她也顺便下车活动活动。这是才忽然想起还没有跟酒吧那边请假，所以赶快给苏慕白发了微信，告诉他会出差几天，暂时去不了。其实，她刚接到调令的时候就想过酒吧那边还要不要继续，一来，自己现在的工作肯定会比以前繁忙，加班应该是常有的事情。二来，现在的工资相比以前涨幅调整了百分之四十。加上自己这几年省吃俭用的存款，经济上也不是很有压力的。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向苏慕白请辞。

　　苏慕白收到信息尽马上给他打了电话。

　　“予霏…怎么样，第一天去顾总身边习惯吗？”他永远都像个领家大哥哥，对她的关心无微不至。

　　“嗯，就那样吧……慕白师兄，酒吧那边，我暂时就不过去了，等我出差回来，再跟你……”手机忽然被身后的人抢过去，并挂断了电话。江予霏生气的准备骂人，结果一转头发现是顾京墨。他把手机递回去。“江秘书，在我这里，出差…也是需要保密的。我不希望外人知道我的行踪，打乱我的计划，希望下不为例。”她从没见过顾京墨这样严肃的样子。身后的同事见到这一幕，都默默避开眼神装作没看到，她觉得有点丢脸。红着脸，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好的，顾总，我记住了。”

　　再回到车上时，气氛又开始莫名有些尴尬，很安静。顾京墨望着窗外，悠悠的开了口，嗓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苏慕白，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以后…我会一一告诉你，我只希望你能尽量跟他保持距离。”

　　她有些生气。但车上还有别人在，她也不好太明目张胆顶撞他。想了想，才组织好语言才回答他：“我不知道顾总您和慕白师兄有什么误会或者过节。如果是因为公司的事情，我向您保证，我不会在他面前透露公司的任何消息也绝对不会做出一丁点儿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情。我不管外人如何看待和评价他，但是在我看来，慕白师兄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的人，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和母亲的日子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顾总…您没有见过他尽心尽力帮助我们母女的样子，所以，您没有资格诋毁他！”一段话说得不卑不亢，头头是道，他差点忘了，当年跟她吵架斗嘴自己可是一回都没有赢过。

　　他很清楚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遂不再说话。只等以后有了证据摆在她眼前，她才会信！

　　前排的司机和吴秘书觉得自己可能听了自己不该听的秘密，默默将副驾驶后的隔板升了起来………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气氛再次降至零点，她没办法，又再次选择了装睡。可能是前一夜没有睡好，再加上长途颠簸，车子摇摇晃晃的，她裹着困意竟真的睡着了。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顾京墨侧身轻轻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小心的给她盖上，并仔细的掖好边角。她一感冒就会发烧，到时候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