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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十四锅粥 ——北乔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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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北乔瞠目结舌,她嗓子疼得讲不出话来,眸光闪烁。
“姑娘,这剂药煎好了。”有人掀开厚重的门帘进来。
北乔闻声去看,元清跟在后头也一并踏入门内,他温和的眼神和北乔撞个正着,温声问道,“醒了?”
“嗯。”北乔不敢看他洞悉一切的眼睛,垂下头闷闷回了一声。
她心里乱糟糟的,男人的尸体无缘无故失踪,荒郊野岭,若不是有野兽出没,便是有人一直在旁看着他们,等她一走便将尸体拖走消去痕迹。
至于缘由,北乔动动脚趾头都能想到——天子脚下也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太平,有人早早就盯上她了。
她甚至怀疑,男人和貉都是幕后之人给她设下的陷阱。
想到此处,她难免畏惧,背后竟生出薄薄的细汗,心尖上的那点肉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下,手指也跟着蜷缩起来。
楚离大概是觉得小姑娘刚过了一遭鬼门关,惊魂未定,分外怜爱地替她拉了拉被角,叮嘱道,“先把碗里的药喝了,然后再喝这剂。”
“怎么这么多?”元清看着陶罐里冒着腥气的褐色液体,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药肯定苦的倒胃,他心想。
“你以为这是小风寒,发发热就能解决的?”楚离斜了元清一眼,“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北乔看着碗里微微荡漾的药液就觉得头疼,她最讨厌吃药,总觉得是暴殄天物,那些东西加在食物里分明是很鲜的,可单独放在一起便让人难以下咽。
此时两人争吵不休,倒是给她留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这药要不先放放吧,我饿了。”北乔不好意思地伸出舌尖去舔干燥的唇瓣,怯懦道。
楚离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的请求,“不行,药哪有饭后吃的道理。”
她只用三根手指捏住药碗,每说一句话碗就摇晃一下,可偏偏药汤怎么也撒不出来,北乔就默默看着摇摇欲坠的“毒药”,心情随着晃荡的水面跌宕起伏。
此刻,她真情实感地对于吃药这项任务表示深深的厌恶之情。
北乔不死心地放软眼神,手指轻轻钩住楚离腰上佩戴的汉白玉佩,她贯会用撒娇技巧,只是楚离生来就不吃这一套。
楚离是十足十的药痴,神农尝百草,她也尝百草,在她的世界里,若一人病了不肯吃药,那便是自寻死路。
药怎么会苦呢?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北乔见楚离油盐不进,便转换了攻略对象,可她一撞上元清清冷的眼神就泄了气,她心虚得很。
倒是元清,从一开始盯着小姑娘纠结忧郁的神情,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良药苦口,他虽然想应了撒娇,却也害怕这病绵延不绝一直好不了。
“春归楼的冰窖有去年酿好的桂花糖蜜,你把药喝了,我带你去吃桂花糖藕。”他只好退一步,企图靠美食来诱惑小姑娘。
“当真?!”
北乔单听“桂花糖藕”四个字便来了兴致,她轻咬着下嘴唇,娇娇地问了一声,眼底抑制不住的笑意化作满江春水流进元清心里,元清被暖意狠狠烫了一下,晃了神。
“真的真的,”楚离无可奈何地说,“要是他说谎,我带你去买,你的寒疾要是好了,我就去他们春归楼把好吃的都搬去给你,让你吃个够……现下可以喝药了?”
北乔看着又凑近她一步的药碗,颇为苦恼,“姐姐,这药是真的很难喝。”
楚离彻底败下阵来。
硬的不吃,软的也不上当,她就没见过这般难哄的小姑娘!
她破罐破摔,“你来你来,这是你带来的小丫头,你自己哄吧。”说罢将药碗往元清怀里一塞,转身领着侍女出了门,留下一道烦躁的背影。
元清心甘情愿地接下烂摊子,一撩衣摆在床沿坐好。
他一靠近,北乔就闻到了清冷的梅花香里夹杂着一丝书墨气,那味道在她心上悄无声息地挠了一下,视线往上,是元清专注于搅拌汤碗的神情,执玉勺的手骨节分明,牵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想到这儿,她脸登的一下就红了。
“是不是不舒服,脸怎么红了?”元清停下手上的动作,对于北乔心里的弯弯绕绕毫不知情。
他的神情确实过于正经,以至于北乔越发觉得自己心思龌龊。
——北乔啊北乔,就算是铁树开花、红鸾心动,也不该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吧,还想牵人家的手,这与登徒子有何不同。
北乔看着自己裹成一团、只能艰难露出半截指骨的手,欲哭无泪。
这手比刚从土里拔出来的大胖萝卜还要萝卜些!
“没什么,喝……喝药吧。”北乔心虚地岔开话题,她的那点小心思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
元清默不作声,不紧不慢地舀着药液,北乔喝得急,碗里不一会儿就见了底。
“崖底的那只貉让人运到王府里去了。”元清从陶罐里盛出药,一本正经地说。
北乔本来是在分神的,她的心思早就飘到崖底去了,现下突然听到末须貉,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脸颊通红,趴在床上捶胸顿足也得不到缓解。
“咳咳咳……你……咳……你把末须貉运回来了?”她一脸难以置信地问。
“原本是没有这个打算的,但是貉身上没有多少破损,随行的人说运回去打成貉皮,冬天作保暖最合适,便运回去了。”
元清说得轻描淡写,他轻轻拍着北乔的后背,见她稍缓,伸手用指腹去抹她唇瓣上的水渍,刚抹掉指尖柔软的触感便撤走了。
北乔后撤一点起了身,问道,“崖底只有貉?”
她的唇瓣一开一合,元清下意识盯着,食指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拇指,似乎想让淡淡的温度在指尖停留得更久一点,他怅然若失,片刻后才发觉自己失态了,撤手掩在衣袖下。
“只有貉。”他答。元清敛去神情,又问,“你当时不是孤身一人?”
“没有没有,”北乔急忙否认,她憨憨地笑道,“我可能是出现幻觉了,总觉得自己在崖底看到了很多野兽……我记得末须山有野生珍珠鸡,吃竹米饮山泉,肉质鲜美,那崖底似乎也有。”
“珍珠鸡春归楼也有,你把药喝完,我带回来给你吃。”元清哄道。
北乔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向美食妥协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