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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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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病人有严重PTSD,怎么还刺激她?”穿着白衣大褂的医生戴着口罩,责备道。
“PTSD?”谢肆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她什么时候有这种症状的?”
“医院的出诊记录应该是一年前。”
“又是一年前?”
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肆坐在病床边,身上的馊臭的衣服都没有处理,明明有洁癖的人,现在却浑然不觉。
之前明明各种折腾,闹他,现在突然安静下来,他还有点儿适应不了。
“我已经给病人注射了镇定剂。让她好好睡一觉吧,醒来之后别再说刺激她的话了。”
“我知道了。”谢肆垂着头,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病房的门被阖上,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小曹守在病房外,看到医生出来,忙不迭地溜了进去。
“队长,她怎么样了?”
他担心地问了一句。
虽然八卦,但是刚来从酒吧到医院开车来的一路上太吓人了。
“打了镇定剂,睡一觉就好了。”
“镇定剂?!好好的为什么要打镇定剂?”小曹震惊地眼睛瞪大如铜铃。
他不过是去开个车的功夫,他们两个到底说了什么。
把这姑娘刺激成这样。
“是我的错。”
“您别自责了~”小曹安慰了两句,虽然知道说这话也没什么用。
“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谢肆内心被内疚压垮了。
接她出来后她一直表现的像个正常人,正常的甚至让他忘了,她是个精神病人。
如果真的一点儿事情都没有,她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在那种地方。
谢肆掏出衣服口袋的钥匙,三两下的解开了自己手腕的手铐。
“队长,这是···”
“别问了那么多了。”谢肆低头看了眼床架的构造,找到床中央的一根栏杆,能让她的手保持一个自然的姿势,扣上。
小曹看到瞠目结舌。
卧槽卧槽~
没想到他家队长的独占欲竟然这么大!
都这样了,还不忘给人戴上手铐,锁起来。
“我一会儿去参加集会。”
已经答应了,不可能再中途爽约。
“你再这里帮我照顾好她,要是醒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哦,好。”小曹摸了摸鼻尖,比谁都忧伤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
人家姑娘醒来要是发现他不在,一定不好受。
不是他说,老大要还是这样,真的会到嘴边的姑娘跟别人跑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谢肆站起身,嫌弃地看着属下。
为什么这么同情地看着他?
“没什么~”小曹疯狂地摇头。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默默地把大实话咽下肚子。
“一定要寸步不离,千万别让她一个人呆着,知道了吗?”谢肆嫌恶地拽了拽自己被吐的一片狼藉的衣服。
“我明白了。”
“我先走了——”谢肆大步离开。
在开会之前,得先去洗个澡。
周落尘这丫头绝对是他克星。
他就好心地问了两句,不也是为了关心她嘛~
把他吐成这样。
——————
一个小时后。
警局的二楼会议厅。
谢肆匆匆忙忙地换了身衣服,把身上的异味好不容易冲洗干净就赶了过来。
长方形的会议桌上坐了10多个人,前排的左侧位置给他空了出来,就在宋弈之的旁边。
孟艳梅站在投影屏幕前,右手边还准备着一个黑板。
“抱歉,来迟了。”谢肆到空位上坐下。
“时间确实有点儿紧张,不过倒是有些好消息。”宋弈之双手交叠,袖子微微挽起,冲他微笑,一副斯文败类的精英的模样。
“匹配了?”
“不然我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了,那个小丫头呢?”宋弈之刚想夸最大的功臣两句,发现对方不在场。
“送回去休息了。”
“真可惜,我原本还想让她听听这个消息呢!”
“今天刚把她接回了,奔波了一路,明天吧~”
“一定要把我的话转给她。”
“好。”谢肆哑然失笑。
这丫头俘获人心的本事可以啊~
宋弈之在B市可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
“开始报告吧!艳梅。”谢肆把话拉回正题。
“好。”
“第一起案子,9月10号上午9点14,被害人王痣被发现在卧室自杀。王痣,48岁,朝阳小学3年级的语文老师。丈夫莫仁国,52,在加油站工作。有两个孩子,大女儿,莫枝宁,22岁,Q大大四,化学专业,小儿子莫志宇,今天高考成绩不理想,老两口计划给送出国。”
“被害人王痣出事前,莫仁国去上班了,莫枝宁也正在银行实习,只有小儿子还在酒吧一夜未归。因为当年正好是教师节的缘故,学生想给他们老师一个惊喜。结果第一节课怎么也没等到王痣来,班长就联系教导主任去给她家里打了电话。没有人接后,教导主任就带着班长,直接去了她家里找人。”
“这个莫枝宁也是Q大化学专业的?”谢肆问道。
宋弈之侧头看他,一眼就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张甜甜是Q大的吗?”
谢肆点头,“嗯。”
他不想让人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只能转移话题,“既然是化学专业,为什么去银行实习?”
“唉!老大你这就不懂了,不像咱们,学的刑侦就只能在警局没日没夜的加班。人家一个Q大的,专业不对口什么的根本就无所谓,工资高,社会地位高才是重点。”
“她为什么不去医院?”谢肆很是天真地问道。
“王痣他们家并不是B市的人,根本没有本地户口。想要进市里的三甲医院,她一个本科的学历根本不够,更何况还没有什么人脉。”孟艳梅解释道,“而且,莫枝宁大学有个男友,叫罗为,是总行行长的儿子,所以,你懂的···”
谢肆脑瓜仁疼。
“这些读书多的肠子也是弯弯绕绕的,真麻烦。”
孟艳梅不服他的理论,苦口婆心地说道,“以下是处于我个人的观点。您就听听,老大,人家一个小姑娘有能力,没背景,想找点简单的出路又没什么错。对比她那个弟弟,你是不知道,王痣死的那天他还在酒吧喝的烂醉如泥,王痣出事之后,他在葬礼里上大哭大闹的,不是为了别的,就为了他出国的学费还没凑齐。”
“啧,这可真够自私的~”谢肆翘着二郎提,不屑地嗤之以鼻。
“咳咳~~”宋弈之握着拳头,轻咳了两下。
谢肆忙不迭地把腿放下来,“跑题了跑题了,我们继续说下面的。”
在座的人满头黑线,无语地看着他们队长。
这是要把脸丢到缉毒支队那边啊~
“第二起案子,9月12号中午11点38,被害人孙雨茹倒在家里的客厅。孙雨茹52岁,住在汇景小区B单元4号楼507,是王痣的好友,同一个小学的老师。”
宋弈之蹙眉,“两个人认识?”
这样的案子倒是很少见。
“我们怀疑凶手就在被害人的家属里,看作案风格和手法,像个孩子。所以让他们着重调查了被害人的亲子关系。”谢肆把周落尘的分析讲给他听。
“为什么这么说?”
坐在谢肆把王充补充道,“一片区域的频繁作案,犯人每次用的还都是一种手法,不仅如此,这六起案子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在锁定特定人群,汇景小区他相当熟悉,很有可能就居住在这儿。”宋弈之有理有据地说道,“但作案间隔越来越长也就是说他快找不到他想要的杀人对象了。”
“······”
王充嘴角微抽。
我谢谢你啊,宋队。
再一次让我认识到自己是个笨蛋。
“继续说,你的分析的挺到位的。”宋弈之见他突然停顿,鼓励道。
王充捂住自己受伤的小心脏,开口道,“1888年开膛手杰克连续杀害五名妓女期间,不仅将被害人开膛破肚,手法残忍,还一度给警方寄信,公然挑衅,想要造成社会恐慌。可是这次的犯人,不仅特别低调,连杀人都只敢投毒,不敢拿刀。”
“他经验太浅了,不是个老成的惯犯。”宋弈之道,“而且怕被我们警方发现,明明敢杀人,却不敢承担后果。确实更像是孩子的做法。”
“······”
王充连嘴角都懒得抽动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小王副队。”
王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伤心地快要哭出来了,“我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可能不配坐在这里。”
宋弈之微笑道,“没有啊,我觉得你挺聪明的啊~”
不是谁都能抽丝剥茧,看到事情的全貌的。
“这不是我说的。”王充郁闷道。
宋弈之的唇角的弧度僵硬了,他顿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地侧头问向旁边的人。
“这该不会也是那位甜甜说的吧?”
空气静默。
谢肆沉重地点头,“是她。”
“她在哪儿休息呢?”
“你要干嘛?”
宋弈之温和的微笑,后背绽放着浓郁的黑气,幽怨地开口,“我去把她揪过来。”
“你认真的吗?”
“你说呢?”宋弈之反问。
“······”
谢肆无力扶额,“今天是真的不行了,一会儿我把会议讨论的录像给她。”
“那也行。”
孟艳梅敲了敲桌子,忍无可忍道,“各位,你们还听不听汇报了?”
一个个的,当她是空气吗?
“你继续。”宋弈之抱歉地冲她笑笑。
谢肆朝她点头。
孟艳梅无声叹了口气,再三劝告道,“请不要再打断我了。”
“继续说。”谢肆表示自己会小心的。
但愿如此。
孟艳梅睁着两个死鱼眼道,“我也是这次调查之后才发现的。这个孙雨茹也有两个孩子,她丈夫早些年因为车祸去世了。她一个人将两个孩子抚养大,大女儿李小玲高中还念完就辍学了,在外地打工。小儿子李天一现在上高三,明年就要高考了,报了好几个补习班。”
“李小玲,19岁,在流水线找了工作,几乎不和家里联系,但是每个月都会给孙雨茹打一千块钱,脾气暴躁,性格也不是很好。小儿子李天一乐观开朗,还是学校学生会的会长,成绩中上,不出意外,应该能考个一本。”
这话落下,众人都隐隐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儿。
“第三起案子呢?”谢肆追问道。
“第三起是14号的晚上10点32分,被害人刘雪梅,42岁,被公交车司机发现死在车后面。这个刘雪梅早些年和丈夫从乡下来到B市,两人省吃俭用,再加上老家的房子和从亲戚那边借来的一些钱,终于在B市这边安了家。”
“她也有两个孩子。”
众人的脸色都开始不好了。
尤其是谢肆,“其他的被害人也是这样的吗?”
“对,家里无一例外全都是两个孩子,上面的是女孩儿,下面的是男孩儿。”孟艳梅肯定道。
“王充,立刻找人,把汇景小区符合条件的人资料全都筛出来。”
“是!”王充站起身,抱着回忆资料就离开座位了。
椅子拖过地板发出的摩擦声,让不少人的后背一个激灵。
谢肆咬了咬牙,面色难看。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如果真的是那样···
这件案子,就太可悲了。
孟艳梅垂眸,“刘雪梅为了买房,家里欠了不少贷。她的两个孩子是双胞胎,一男一女,女儿程思思学习很好,同样是Q大的化学专业,是莫枝宁的学妹,今年大一。儿子在学艺术,今年参加了电影学院的考试,但是没过,好像是打算明年再考一次。”
“砰——”
“队长,不好了!!”刚刚出去的王充大惊失色地跑了回来。
“我们接到Q大的报案,莫枝宁在宿舍自杀了——”
话音一落,会议室一片哗然。
他今天就不应该听周落尘的话去吃火锅!
谢肆脸色黑沉如锅底,牙龈都要被咬碎了,“会议中止,艳梅,马冬你们两个跟我去Q大,何丰你去联系法医那边的人。”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