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尘埃》怨我善良

7、第 7 章

　　周落尘幽幽转醒的时候，全身都是酸痛的，她望了半天的天花板，缓了半天，才记起自己之前晕过去了。

　　周围没有别人，空荡荡的病房。

　　安静地只能吊液一点一点地滴答声。

　　左手被吊着罐，手背上被胶带固定着针头。

　　谢肆不在。

　　周落尘费力地抬起眼皮，想要撕掉手上的胶带，刚一抬手。

　　‘撕啦’右手手腕被手铐铐住了床的不知道哪里，挣脱不得，只发出手铐的金属碰撞声。

　　······

　　周落尘瞅了一会儿自己被铐住的右手，沉默了。

　　艹

　　谢肆这个渣——

　　“吱呀”门被推开。

　　小曹拎着保温饭盒进来，看到她睁开眼，惊喜道，“你醒了！”

　　“你是···”周落尘嗓子沙哑地问道。

　　“你忘了？我是给你开车的小曹啊！”小曹弯着腰，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猝然看到一张放大无数倍傻笑的脸，周落尘原本就头疼的脑子更加嗡嗡地痛了，嫌弃道，“你离我远点儿~”

　　这总局怎么净爱招些傻子进来。

　　小曹一听这话，心里的警报当即响起。

　　来了来了！

　　果然醒来没见到老大，伤心了，生气了，失望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为了老大这只万年单身的老狗他也得赶紧补救！

　　“你刚醒，肚子是不是饿了？老大特意做了炖鸡汤，让我给你端过来。”

　　“谢肆？”

　　周落尘觉得要么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要么就是脑子还没清醒。

　　“对啊！你是不知道，老大看你昏倒，脸色都变了。一个万年老洁癖，连你吐了他一身都想不起来，抱着你就医院里跑！”小曹添油加醋地把现场说了一遍，“妇产科的医生被他吓得当时就推了担架过来，把你往待产室里推。”

　　“为什么往待产室里推？”周落尘觉得自己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虽然她受刺激谢肆这个渣是百分之百的责任。

　　“他们以为你流产了啊！”

　　“······”

　　周落尘满头黑线，无语地望着对方。

　　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小曹见她没有伤心难过失望，终于微微缓了口气，继续道，“不过老大对你是真的好，离开前还特意嘱咐我要寸步不离地守在你身边。”

　　“离开前？”周落尘凉凉道，“他还有脸走啊~”

　　小曹脸色一僵，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这个时候，咱不是应该想听到‘寸步不离’这四个字吗？”

　　“少说废话，他人呢？！”周落尘小脸都冷了，没好气道。

　　谢肆这个魂淡，把她折腾成这样，还敢跑人！！

　　他还是个人吗？！！

　　小曹包着保温饭盒咽了口唾沫。

　　完了完了。

　　还是没逃过。

　　来问罪了。

　　“你听我说啊，老大他也是着急案子，当时说好了开会，那么多人都在等他，他也不能不去···”

　　小曹的解释在周落尘谴责的视线中渐渐消了音。

　　“问你个问题。”

　　“大···您说~”小曹十分狗腿的笑道。

　　“你家老大现在还是单身吧？”

　　“当然。”小曹理所当然的嫌弃了一声。

　　周落尘也被气笑了，手攥着的衣角，微笑地骂道，“活该他到现在还是单身狗一条！！！”

　　“······”

　　小曹沉默了，不知道该不该帮腔。

　　虽然他觉得对方她骂的挺好的。

　　“那个嫂子，你别生气···”

　　“你叫我什么？”

　　“我错了，条件反射。”小曹轻轻地打了自己的臭嘴，谄媚地伺候道，“那个啊，要不，咱们先吃饭吧？鸡汤凉了就不好了，您说我大哥，他不就是个呆子吗？您跟他生气都犯不着啊~”

　　“哼~”周落成不明意味地冷哼一声。

　　确实是个呆子。

　　就是这话说的怎么感觉她和谢肆有一腿似的？

　　“您要实在是生气，等他回来，让他跪下给您认错。怎么能这么重要的时候不再您身边守着呢？！什么案子能有您重要？！！”小曹装作一副愤恨至极，拍大腿帮周落尘骂道，“这是个一个男人该做的事吗？！”

　　“噗嗤~”周落尘被他的耍宝给逗笑了。

　　“让你们谢大队长跪着跟我认错，我可没那本事。”

　　不过这场面想想倒是有趣。

　　“您开心了就好，咱们先来吃饭吧！这鸡汤凉了就不好喝了，难得谢队给您准备的。”小曹放下保温杯，一副照顾月子的婆婆模样，“我扶您起来。”

　　他真心感觉自己为了老大的婚事操碎了心。

　　“别叫我您您的了，叫我甜甜吧！”

　　“不不，那是老大叫的，我不能乱了辈分。”小曹果断拒绝。

　　“······”

　　周落尘无语。

　　这孩子怕不是脑子有坑。

　　“我们老大虽然爱各种毒舌，龟毛多，洁癖多，但是他这个人正义感真的特别强，对我们这些下属也没是没话说。而且你说警察，毕竟也是公务员的一种，还什么拿铁工资，工作稳定的人更好的结婚人选了是吧？”

　　“等等！为什么是结婚人选？”

　　周落尘那浆糊一般的脑子终于回过神来，反应过来不对劲儿。

　　“哎呀，结婚确实有点儿早，但也确实不早了，毕竟你们两个···那个，都谈到负责了，但可不是就得谈婚论嫁了吗？”

　　周落尘暴躁地只想骂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负责了？”

　　小曹打开话匣子，“您忘了，就从酒吧出来前？你们俩个吵架我们所有人都听见了。而且老大还特意在办案途中去接你，还有这个手铐，要不是占有欲太强，怎么会想着时时刻刻把您铐在他身边？”

　　这tm是她跑了，闯出什么祸事来才把她困在身边好不好？

　　周落尘脸色扭曲，内心疯狂地想要吐槽解释，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

　　“你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事情我们已经差不多都清楚了。”小曹自认为看出了她的想法，“王副都和我们说了，老大还给你买了不少衣服和鞋子，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周落尘嘴角不受控制地狂抽。

　　这些个警察一个个是闲着没事干吗？

　　在这儿八卦她！！

　　“我们群里都传开了，不少人听到了消息，连红包都开始准备了···”

　　准备个什么鬼红包？而且为什么警察还开群？！

　　她和谢肆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好不好？！

　　要不是因为案子，她根本不会认识他。

　　“您真的是他第一个带回警局的人。”小曹摇头感慨，眼睛放光，“我太感动了——”

　　你感动个球？！

　　周落尘暴躁地想把人一脚踹出去。

　　“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小曹被转移了注意力，对门外的人喊道。

　　“听说病人醒了，我来检查一下。”

　　周落尘瞳孔放大，连汗毛都竖起来了，整个人如坠冰窖。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而入，他双手插兜，肩线修挺，戴着口罩，脖颈上还挂了个听诊器。

　　周落尘蹭地从床上坐起来，却一不小心动作大的碰到了手上的针头，走血了都没察觉。

　　“大嫂，针走血了！”小曹看她吊罐血液逆流，惊呼地担忧道，“医生你快来看看！”

　　医生看起来很年轻，戴着金色眼镜，衬得他肤色更白，袖子随意地挽起，露出精瘦的臂，上前坐到了床边。

　　周落尘小脸惨白，不可置信地看向来人。

　　医生握住她冰凉的手，替她拔掉了走血的针头。

　　周落尘的手不自然地蜷缩，想要撤回来，却被对方握住了手腕。

　　“大嫂？”医生轻笑地回味了一下这两个字，“已经结婚了啊~”

　　周落尘眼神瑟缩，牙齿打颤，声音打滑，“他开玩笑的~”

　　医生戴着口罩，似笑非笑地问道，“是吗？”

　　“真的。”

　　“可是我看带你过来的警察很是紧张你呢~”

　　周落尘咬紧了唇，“是误会。”

　　“哦？那是什么样的误会呢？”医生倾身，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儿带到自己面前，眼底的笑意浓郁，“小尘。”

　　小曹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儿了，“你们两个认识？”

　　暧昧的气息让周落尘头皮发麻，鼻息间全都是熟悉的味道，深入骨髓的温度。

　　医生笑眯眯地问向周落尘，“你说呢？”

　　“认识。”周落尘紧张地攥着床单，直到满是褶皱，话脱口而出，“我们有点儿话要聊，小曹，你先出去吧！”

　　逐客令。

　　小曹蹙眉，“老大离开前让我寸步不离地守着您。”

　　这个医生出现的莫名其妙，大嫂的反应也不太对劲儿，她看向对方的眼神不是惊讶，是害怕。

　　“我让你出去！！”周落尘突然大声吼他。

　　小曹被她过激的反应下了一跳，“可是我···”

　　“你是听不懂···”周落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竖起的食指堵住了嘴。

　　医生善解人意地说道，“他不是说要寸步不离吗？就让他守着吧。不然出去了也是不放心。”

　　“不行！出去！！”周落尘着急了，大骂道，“滚出去！！”

　　“我就在墙角站着，不会妨碍你们叙旧。”小曹突然被骂，心情有些郁闷，但还是坚持看着她。

　　说罢，整个人退到了门口的角落处。

　　“我tm让你出去！！”周落尘也顾不得被对方攥着的手，捡起枕头就往墙角的方向砸。

　　小曹被砸的莫名其妙，心底的火也冒出来了，但还是坚持地站在原地。

　　周落尘还要砸他，身边又没有可以扔的东西，嫉言令色道，“滚！！！”

　　医生扣住她的手腕，别到了身后，“四年不见，你一定要一见面就这么无视我吗？”

　　他笑意盈盈地问她，手上的力气强硬的很。

　　周落尘一瞬间如坠冰窟——

　　来不及了。

　　“阿祈~”

　　“你知道我不想听什么。”赵祈眼底闪过一抹戾气，警告道。

　　周落尘安静了，不敢再多说一句求情的话。

　　赵祈见她老实下来，才松开她的手，摘掉自己的口罩和眼镜，“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给别人求情？”

　　小曹虽然生气，但八卦的贼心仍旧不死。

　　该不会是前男友吧？！

　　不行不行，这可是老大的情敌，他得看好了。

　　用眼神瞟了瞟对方，想看一眼，却没能收回视线。

　　黑色的发松散下几分凌乱的美感，唇边勾着漫不经心的笑，鼻梁清挺，生来含情的眼眸仿佛能勾人魂魄，眼角一颗泪痣，妖冶绝色。

　　“出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和大哥一声？”

　　周落尘头又开始嗡嗡的疼了，但过于紧绷的神经却又让她异常清醒，发丝垂落耳边，垂眸，“能不能···”

　　“不能。”赵祈打断了她想要说下去的话。

　　周落尘的头垂的更低了，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赵祈把她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轻轻吻了她的额，蜻蜓点水一般，轻叹道，“我真是很想你，所以别一见面就惹我生气。”

　　周落尘闷闷地发着鼻音，像是小孩子幼稚的赌气，“别碰我。”

　　“怎么？”赵祈右手捏着她的下颌，阴测测道，“我现在都碰不得你了？”

　　周落尘抬眸，直视着他，“我们已经两清了，我也受到了惩罚。”

　　赵祈摩挲着她光滑的下颌，轻吐道，“惩罚？小尘，你天真也要有个底线。大哥要真的恼了，检察院不会只判你三年。”

　　什么惩罚？

　　检察院判三年？！

　　小曹大脑一片空白，有点儿理解不了他们的对话。

　　还有刚才的出来了。

　　这句话是他想的意思吗？

　　可是老大不是说她是从H市接回来的吗？

　　她不是叫张甜甜？

　　为什么这个男人叫她小尘？

　　“我的命就在这儿，你们要是要的话可以随时来取。”

　　赵祈的笑容淡了几分，凉薄地嘲讽道，“进去三年也没让你长多少记性啊。”

　　周落尘心底一颤，指甲深深地陷阱掌心，却感觉不到任何痛，“反正我早在五年前就该是个死人了！”

　　“你是一定要这么气我吗？”

　　周落尘的眼圈红了，心底酸涩，“所以当时你们就该杀了我。”

　　赵祈的恼火全都被她浇了下去，头搭在她的肩上，眼底情绪复杂，“我舍不得。”

　　周落尘的泪水瞬间砸了下来，一颗颗，晶莹剔透，心被人死死地攥住，痛的鲜血淋漓，呼吸不过来。

　　“我舍不得啊，小尘。”赵祈更加用力地揽她入怀，恨不得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