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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   平日不被让进伙房,现在进了伙房就手忙脚乱找不到东西。

      好不容易找出了被紫荆衣埋在最下面的药罐,又忘记把刚才抓的那副药放哪里去了。

      多生一双手也弄不过来,抓了碗又掉了瓢,赭杉军忙得焦头烂额,深刻体会到自己跟伙房八字不合。

      一转身,看到墨尘音裹着棉被站在门口,刚想过去把他抱回床上,这孩子却自己先窜了进来,先把药材倒进罐里,加上水,又把柴放进灶里,点上火,再把碗码好。一气呵成干净利落,不枉紫荆衣平日下厨都带着他。

      闪了一双大眼睛歪头看着赭杉军,赭杉军真想说声“惭愧”。

      “就躺着,别再动了,剩下的我来。”放上了床,理好了被角,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床被子。小脸扑红扑红的,摸摸额头,庆幸还没有发烧。

      点了点头,冲赭杉军直笑,笑得赭杉军忘了自己该干什么。手被墨尘音拉了去,打开。伸出细嫩的小指在上面写到:紫师兄多久回来?

      “不清楚……”

      (我饿了)又写下三个字,然后便乖乖躺下,一动不动,就一对眼珠瞅着赭杉军直转。

      抬头望窗外,天早已尽黑,月亮也挂了上来。赭杉军再次拉了拉被角,叹了口气:“虽不擅厨艺,但……还有由吾去做吧。”

      点点头,很是开心。

      重新回到伙房,望着备得整齐的瓜果蔬菜,还是选择了下午捉到的鱼。蒸鱼,只是放些姜葱末,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之前给他说的也是,食鱼。

      如果不是为了鱼,也不会令他落水了。

      剖了腹,去了内里。拿出锅,盛上水。切了葱姜,抹了盐。火一生,就做在旁边等熟。

      (墨尘音,是男孩子啊……)静下来的时候又想起这件事。刚才帮他取下的头花还挽在手上,把弄着,有些惘然若失。其实同金鎏影一样,自己也是渴望有一个小师妹的。不过再想想也就想通了,不论师弟师妹,墨尘音就是墨尘音,那般的乖巧懂事冰雪伶俐,换别人,还比不了。

      “墨尘音就是墨尘音”念了一遍,释怀了。

      看了看锅里和罐里,都还早。起身回了自己房间,翻出些过旧衣物。那是自己入门时曾穿过的,一直没有扔。颜色褪了,边角破了,可补补还能穿,而且至少,是男孩子的衣物。

      可惜了金鎏影为墨尘音挑选的那些衣物饰品,都用不上了。

      拿着东西到了墨尘音的房间。没睡,见自己进来就想爬起,身子支到一半,想起什么又躺了下去。还是笑。

      有紫荆衣负责,缝补这活计久未碰过。穿针引线就已经是折腾,等针一落到布上,立刻就扎了手。

      一只小手搭了过来,拼命忍住笑的小脸憋得更红了。手上的衣服和针线就这么自然而然被顺走,赭杉军只能为他披上一件衣服,看着他比自己灵活多了的手指上下穿梭着。

      “对,你也学过。”虽是当女孩子教的,但很多东西,学了更好。

      厨房里飘出鱼香和药味的时候,赭杉军才回神过来。急急回了伙房,灭了火,开了锅,盛出鱼来。但闻的,应该没有差池。

      端着碗回了房,有点烫手,还好忍住了。找了块垫子,放在墨尘音的床上,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也不将勺子筷子给他,自己剔刺挑肉一点一点地喂。

      第一口含下,好像皱了皱眉头。

      “不合口味?”有点担忧地看着,墨尘音摇了摇头,笑着继续吃了下一口。待一条鱼都吃了个干净,赭杉军才回伙房倒了药,端进来。

      进屋却见墨尘音拧着眉头趴着,好像还在发抖。焦急地走过去,扶起,探问道:“怎么了?”

      摇头,拼命摇头,埋下的脑袋看不清表情,等抬头望过来的时候,已换上了笑脸。

      “真的没事?”

      点头,继续笑。

      松了一口气:“药还烫着,待会再喝吧。”

      顺从地躺了回去,看着赭杉军好像看着什么喜欢的玩物。赭杉当他又是想玩自己的头冠,于是取了下来。小孩子就是对明艳闪亮的东西有兴趣,上次的那画,也是因为这样的吧。

      孩子小,不知道什么是安分,躺下没多久就滚来滚去玩了起来。服药的时候倒还顺利,一口就干干净净,倒是让他睡觉,就不肯了。赭杉军前脚走,后脚就跳下床跟上。抱回去了,就拉着衣角不放人。

      “墨……”出口的话在对上那眼波流转的双眼的刹那,塞了回去。

      屋外的雪大了起来,风声明显可以听见。掩好窗,坐在床边,看向这同样看着自己的水嫩的娃,赭杉军问道:“不想一个人睡?”

      点头。

      “那一起吧。”

      褪了衣裳,灭了灯火,一进被窝就被小手牢牢抱住。手脚有点冰凉,身体有股孩子特有的香味。赭杉军也将这小小的团子紧紧搂在怀里,不多时,便听到了轻微的鼾声。一点一点的,一起一伏的,很是可爱。

      顺着他的头发,软软的,绕在手上,很是舒服。慢慢的,自己也有了睡意,听着外面的雪声风声,也浅眠了。

      是这样寒冷的夜,却因为怀里那个小小的身体而倍感温暖,这是从入玄宗以来从未有过的感受。蜷成一团的墨尘音,睡觉的时候手指会紧紧扯着他的衣襟的墨尘音,这样的墨尘音,会让人莫名觉得幸福。

      几乎是睡得很浅,所以当门被推开的时候,那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还是听到了。只是胸前稳稳当当地抱着个团子,实在怕惊扰到,也就不想起来。

      知道有人走进厨房,然后是一声惨叫:“赭杉军你给我出来!谁准你进厨房做毒药了!”

      脚步声越发急促了,大概是绕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当然,明显是没有找到人,就只好继续拉扯着喉咙骂道:“死到哪里去了!”

      “诶?”该是看到了什么:“这不是糟蹋鱼嘛……”

      最后一句到是很轻的,仿佛是在为那条鱼感到惋惜。赭衫军正犹豫着要不要起来,但若是他起来就必定惊醒墨尘音,这……该如何是好呢。

      “墨尘音呢?”是金鎏影,赭衫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有点忐忑。

      脚步声由远而近,门终于被推开,然后是……

      “赭杉军!你这是……!”手上的灯照得金鎏影的表情由惊讶变成愤怒。赭杉军是全然醒着的,他看见金鎏影怒火冲天的走了过来,一把拉开被子,面部表情更是激烈。

      “你……你对她……”声音是把持不住的颤抖了,简直称得上是气急败坏,一手已经紧紧地掐了赭衫军的衣领,均歇斯底里的吼道:“你要对她负责!”话一出,发现错了,立刻改口,“你还要她怎么嫁人?!”

      “不用嫁,自用了。”紫荆衣不失时机地冒了出来,眼前这幕立刻冲淡了他对食物的怨恨,“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紫荆衣……金鎏影,听我说墨尘音他是……”

      “墨尘音会是好新娘的。”

      “哼”地一声,烛台甩在了地上,拂袖而去。留下赭杉军有话没说出,一旁的紫荆衣扶墙直笑。

      “紫荆衣,墨尘音……”

      “你知道了?”

      “恩……”

      “不用给他说明,他的脾气你也知道,定不想你再提起此事。”

      “但是那也不能……”

      “避灾避难--”捂着嘴直笑,但这四个字一出,赭杉军立刻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你费心了……”披上衣服,让出位子,走出房间。

      “哈哈哈哈,说还真信了。”翻上床,捶着床沿直笑。一旁的墨尘音早已醒来,眼里尽是不解。他碰碰紫荆衣,在其背上写到:师兄,什么是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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