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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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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金鎏影离开,已经有好许时日。
日子还是这么一天天过,墨尘音每日的计划也按着金鎏影留下的那张单子来,不同的是紫荆衣最近越发没精神,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像丢了魂。
“少了乐趣。”赭杉军询问的时候,趴在桌上拿筷子戳碗的紫荆衣恹恹地这样回答。
墨尘音径自端了个小凳子,踩在上面垫着脚洗着自己的碗,午后的阳光透过米黄色的窗纸洒在墨尘音被冻得微微发红的小手上,池子里的泡沫也反射出好看的光芒,这些都融合在一起,竟映得赭杉军有些痴迷了,只愣站了好久才恍然大悟的走过去,把她抱下,代劳了。
墨尘音却也不离开,就站在赭杉军方才站过的位置看着他,待他洗完了,又递上擦手的布,抿着嘴,冲赭杉军甜甜的笑。
赭杉军的手不知不觉就搭上墨尘音的头,头发软的惹人不自觉的想多揉几下。同刚来的时候相比,这孩子已经活泼多了,和三人也混得熟络,再也没有当初一不小心就被惊到的模样。也差不多,该开口了吧。
“啧,不行!”“啪”地把筷子放下,紫荆衣弹了起来,回屋里扯了件衣服就跨出了门,“我出去了!”
“往哪儿?”并不是担心,而是顺口一问。
“找乐子!”回头一瞪,“再晚也不许自己做饭!”
语气坚决,不容反驳亦不留半点余地。
赭杉军点点头。
时间实在也是很难打发,赭衫随手取了本书坐下,给墨尘音念了起来。内容有些生涩,没多久墨尘音眼皮就开始打架。无奈只好又合上书,将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刚转身,却被拉住了。
揉着眼睛慢慢坐起,一双眼睛水灵灵地望着赭杉军,望得赭杉军定住了,似乎看到了眼底的波动,读懂了那说不出口的心思。
从枕头地下摸出梳子,做在床沿上,解了那散乱的发髻,重新梳理起来。
“等会儿,我带你出去玩吧。”头梳好,从箱子里取出一件红袄子,本想过年的时候再给她换上,可现在就忍不住了。
一换上,衬着那粉粉的脸蛋,刚好。顺手拿起桌面的头花扎上,更可爱了。
“想吃鱼么?”突然想到,入冬后就没有鱼上过桌,鲜肉也不多,荤食都成奢侈品了。
墨尘音点点头,笑得更加灿烂,灿烂到赭杉军觉得浑身暖暖的。
“我们去捉吧。”拿上鱼篓和钓竿,还是随身不离的紫霞之涛,拉起墨尘音的手就出门。手小小的,软软的,肉肉的,捏着,一种说不清的幸福感。
但墨尘音却没走,一下把手抽了回来,盯着赭杉军上下看了看,跑回屋,抱了一件外褂。
褂子太长太厚太重,弄得墨尘音一步一蹒跚。
暖意,从心底升起。赭杉军露出了少见的微笑。他上前接过,蹲下对墨尘音说:“不必,吾不冷。”
迷惑不解的目光,墨尘音指指窗外,在飞雪了。
“没关系。”将外褂接过,放下,从屋角抽出一把伞,“好好修炼,你以后也不会怕冷的。”
风雪中一袭单衣的抱琴佳人……直晃脑袋,打消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古怪画面。
雪才刚刚落下,到地面,不过是成了一滴一滴的水珠。玄宗所处不外乎成片的高山,望过去,也不见一点人烟。赭杉军背着渔具,负着紫涛,一手拉着墨尘音,一手打着伞--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她不被雪浸湿了。
路上滑,墨尘音踩得很小心,赭杉军随着她的脚步走得很慢很慢,心里却不急躁,想得反而是这路能更长便好。看着脚底路面的墨尘音不时抬头望一望赭杉军,若眼神对上了,又是一笑。
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在心底。
两刻钟不到就能走完路两人走了一个多时辰走到尽头。玄宗山多水多,银两不够的时候可以借山借水,混个温饱。墨尘音来后,奇部的三人基本是天天围着她转,也就忘记这片山野是最大的食物产地。
河面还没有结冰,赭杉军取下钓具,上了饵食,正要抛,却见墨尘音正盯着钓竿,一脸兴奋。
“来试试?”
点点头,又摇摇头,退后两步,依旧在笑。
“没关系,我教你。”鱼竿放在了墨尘音的手上,从后面将墨尘音环住,把住手,一边告诉抛线的技巧,一边顺着她的力道,陪她一起将饵钩抛进了水里。
抛得很远,笑得很开心。
“接下来就是等了。”
找了块石头,拂干净让她坐下。自己则提着紫涛走到一边--冬天,单指望钓,只恐没吃的。
挽上衣袖裤脚,运气。正下水,却被人从背后抱住了。很小的手,很小的身体,抱不完全,却很暖和。
分明听见了她砰砰直跳的心。
回头,见她一脸惊慌,冲自己直摇头。
“不怕,我是去叉鱼。”
还是摇头。
“没关系,不冷。”
依旧摇头。
“不信你看。”
捧起一把水,内气催动,蒸发了。
“这样信了吧。”
手放开了,点点头。
“好好修炼,你也可以。”
齐腰的冬日的水,说不冷是假的,只是伤不了身体。立于水中,寻觅鱼影的赭杉军没有放过一个入了眼的猎物,只要紫涛在手,没什么做不了的事情。
回头看向河岸,墨尘音也正看着自己。自己的鱼竿在她手里显得那样大,那样的不合适,可偏偏却又那么让人欢喜。小小的人有点焦急,有点担忧,又有点期盼地望着,望得赭杉军决定再为她多抓一些再上岸。
正低头准备继续,余光却见……
墨尘音手里的钓竿晃了两下,接着她的人也晃了起来。鼓着小嘴努力跟杆子做奋斗的她力量还是太小,一步没有踩稳,直接扑到了水里。
也顾不得鱼了,赭杉军情急得连紫涛都差点抛下,几步就跨到墨尘音身边,把她捞了起来。
人是没事,不过呛了两口,可身上却湿哒哒的,瑟瑟发抖。
三下两下就将她的衣服全部扒光,正准备把自己那身给她裹上,目光到处,赭杉却不动了。
“墨尘音,你是……”
一个细小的喷嚏声,才让赭杉军继续了手上的动作。
“你是男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