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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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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春，整个玄宗就忙碌了起来。
对于玄宗来说，一年一度的大会才是真正的过年。平日窝在自己地盘不出的人也在这个时候纷纷露脸，时不时又有几个师兄师姐的修出了什么新东西，也叫让大伙开开眼见。
紫荆衣正扯着道袍发脾气，嘴里不断念叨着为什么我还要去参加，赭杉军站在一边耐着性子解释那是因为从时间算你的确也该去。
“我比他们利害多了，早就不在一个层次！”不提还好，一提更来劲，干脆连外衣都脱了，“怎么也不该把我跟他们算一块儿，可以同你们一起了。”
金鎏影一门心思扑在墨尘音身上，也没理会赭杉军怎么说也不是。趁着紫荆衣没盯着的空挡特地给墨尘音扎了朵小花。花一扎上，人显得更粉嫩。
赭杉军刚想让金鎏影劝劝紫荆衣，就看见了墨尘音头上那朵花，走上前想摘下又被金鎏影的目光给瞪收了收，刚要开口解释，“墨尘音是……”四字还未说完，紫荆衣又发了话。
“干脆说我不小心吃了赭杉军做的东西，病倒了。”耸耸肩，“他的厨艺可是全玄宗闻名的。”
赭杉军脸一红，不再吭声，求助地看向金鎏影，后者终于将目光从墨尘音身上移开，落到了紫荆衣身上。
“你这像什么话？”
提着衣服给他披上，又被甩开。紫荆衣狠狠白了金鎏影一样，回屋卧倒。墨尘音走过去，趴在床上歪着头跟紫荆衣对视，紫荆衣干脆地将他拖上床，按住，一起不动了。
“他必须得去。”抱起来，正了正花，又拿起件绣着金线的小夹袄套外面，左看右看满意了。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今天可以向全玄宗的人证明墨尘音比赤云染好过太多，也可以证明自己比苍更会做师兄。
一翻身，也不看金鎏影，只看房梁，“得了，我陪你们就是。”
“是我和赭杉军陪你们。”
“那我就不去了？真要怪罪也先由你们顶着，教导不善。” 纠正了一句，又被顶了回来，金鎏影识趣地闭上了嘴。如果紫荆衣有翠山行一半听话，或者有赤云染一半省力，自己也不会那样盼望着有一个小师妹了。
庆幸的是不但有了小师妹，而且还相当的不错。
“走吧，时辰快到了。”
一年就一次，才会觉得玄宗居然有这么多人。人来人往不停点头示意，弄得脖子都有点僵了。这一路虽然心疼墨尘音尚小，可也不能同往常一样抱着背着，只能让他自己跟上。
自个儿走一步墨尘音要小跑两步，金鎏影索性放慢了步子，慢悠悠地合着。墨尘音的名号早已因上次两部聚会传遍了玄宗，这回即使是不曾见过的，看到紫荆衣拉着，金鎏影和赭杉军围着，也就认识了。不时有人朝着这边说着什么，金鎏影见他们的目光多落在墨尘音身上，不论内容，也就沾沾自喜起来。
不见得赤云染有这般引人注意过，自己也算是成功了吧。
墨尘音，人虽小，可三岁看老。如今就这样的聪明、乖巧、贴心、可爱，在人堆里一站就引来一片注意，长大了，更不用说。
越想越是高兴，脸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心里，早飘了起来。
出行早，即使路上慢了点，到总坛的时候也没过点。苍那边带着倆孩子也并不轻松，只比这边稍稍快了一步。而其他人，却早侯着了。
宗主立于台前，见奇部四人出现的时候脸上闪过一瞬惊异，他的眼神跟着墨尘音很久，直到四人来到自己的位置站定，又浮出了笑颜。
那笑容很慈爱，金鎏影一看便知宗主对墨尘音相当满意。墨尘音见了，也开心地一笑。然后环顾到四周有这么多不认识的人，又同往常一样想往紫荆衣身后躲，金鎏影却将他牢牢拽着。她什么都好，就这点很麻烦，不能显得胆怯了。
人已到齐，待时辰一到，按照惯例烧香拜天祭祖。金鎏影只觉得这形式太多，程序太繁琐，他巴望的是接下来对孩子们的验收以及之后，宗主对奇、玄两部的亲验。
时间太久，对面的白雪飘稍微有些躁动，赤云染不断拉他的袖子，这两小动作都被金鎏影看在了眼里。再观自己这边，紫荆衣表面早显出心不在焉，不知道看什么想什么去了，而墨尘音还乖乖站着，虽然看得出是很难受却努力忍着，但至少，她没有表现出来。
回去一定要好好奖励奖励，让紫荆衣做点好吃的吧。
等冗长的仪式过完，时间早过了晌午。领着墨尘音随大流随便糊弄了一下肚子，就得往正殿赶。弦奇两部的孩子总是排在前面，算是给大家做个榜样。
墨尘音，这算是第一次正式跟大家见面。金鎏影不自觉得抚摸着她的头，蹲下轻言道：“不必担心，像往常一样就好。”
像往常一样就足可证明她与紫荆衣同白雪飘、赤云染的差距。
入了内，看到白雪飘那摸不清情况的样子就想笑。那娃娃活泼过了头，不但不怯场，反而这里看看那里蹿蹿。苍也不管束，一如既往眯着眼睛坐在右面偏席的最高位，而翠山行也同往日一样正式场合跟着寸步不离，于是就剩下赤云染跟着白雪飘后面追。追上了，半句话还没说，那孩子又跑了。
活泼是好事，太活泼……有点麻烦。
看看墨尘音又瞥瞥紫荆衣，还好紫荆衣有做师兄的自觉。而且平日就窝在家里欺负人，出了门也会找找别的师兄师弟的麻烦，可总的来说，大事上并不含糊。
总的来说，自己的师弟师妹，比苍的师弟师妹好得多。
待钟声响起，赤云染终于抓住了空子将晃神的白雪飘逮回了位置。看着她皱眉嘟嘴的模样，虽可爱，却少了点什么。
宗主入席的时候白雪飘还没彻底安分下来。金鎏影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苍，嘴角不经意爬上了一丝笑容。这样一来，墨尘音算是开场就压住了白雪飘，而紫荆衣哪次不是拔得头筹胜过了赤云染？虽然殿内并无排名，可大家心里都有衡量。
“紫荆衣、赤云染、白雪飘、墨尘音，你们四人先到前面来。”
早被叮嘱了很多次，也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虽然不喜欢在众人面前露脸，可依旧随着紫荆衣的脚步走了出去，学着抱拳施礼。
“虽同为玄宗弟子，但既名嫡传之列，便有更大的责任。过去一年不知你们修行如何。”
紫荆衣嘻嘻一笑，毫不顾忌地立刻接话：“宗主，今年你想验什么？剑技、阵法、论道，还是其他？”紫荆衣的个性在玄宗也算人尽皆知，如此场合如此说话也合了他的性子。
“宗主，翠山行有一言，不知可说不可说。”站上前的翠山行叫人惊讶，金鎏影拳一捏，心一沉。莫不是苍深知自己那两人跟这边一比会丢脸，特地想了什么来周全。
“哦？翠山行你有什么提议？”
“紫荆衣师弟技艺出众早已超出同龄的各位，已可归入吾等行列。若一开始便是由他出马，借下来的各位师弟师妹，不比也下去了。”
“你的意思是……今年让他与你们作伴？”
“非也，是让紫师弟最为特例，留在最后可行吗？”恭恭敬敬地一鞠躬，翠山行也不归位，站在正殿中央等着宗主决定。
“不差，明天他也过了年龄，可与尔等正式同列了。而你们弦部的赤云染相当踏实，前日听闻又学会了新的技艺，而白雪飘的悟性也很高，还有奇部的……”
目光落向墨尘音处，眼睛又笑了起来。
“奇部的墨尘音墨师弟，也是相当聪慧。”似曾相识的一句话只是改了几个字，依旧平平淡淡的从苍的嘴里脱出，可听着，完全错了。
“是墨师妹”金鎏影板着脸没好气的纠正，却见宗主笑得不仅是慈爱，而且是匪夷所思。
“是苍失言。”
正顺了口气，又闻宗主道：“金鎏影，你真费心了。”
“宗主过奖……”心里觉得古怪，费心二字从何而来，宗主也知道自己对墨尘音尽心竭力？如果是上次那谣言入了宗主耳里……
“知道墨尘音命格不好，还特地当作女孩子带。”
嘴角抽搐着想说什么，努力压了下来。墨尘音是师弟?墨尘音多久成师弟了？！穿着可爱的小衣裳，绑着乖巧的小头花，见了生人会胆怯，整天跟着三人转来转去的贴心孩子是师弟？
看向苍，正一脸似笑非笑。看向紫荆衣，正努力憋着脸都红了。再甩头看赭杉军，得到一句很轻微的：
“吾本想告诉你，但你说不想听吾任何……解释……”
脑子里“轰”的一声，比周围忽然而起的议论声更加嘈杂。
“宗主，金师兄用心良苦，我们一切都按女孩子的办，请各位师兄师弟同样。等到了年龄，再给墨尘音还回来。”
“恩。”微笑着点头，目光更是和善，“有像你们这般为师弟师妹着想的，我也更加安心。”
接下来的事情金鎏影全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眼中仅剩下个墨尘音。至刚才为止都还可爱到极致的小师妹怎么瞬间就变为了师弟？不该说为什么自己不知道，而是该问自己的小师妹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也彻底忽略掉了所有的人。只等宗主一声：“今日便到此为止。”立刻抱起墨尘音抢在人流之前就出了正殿。赭杉军紧随其后却还是差了一步，两人一下就没了影儿。
也等不及回屋再说，直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就把墨尘音放下，脸上挂着愤慨和疑惑，看得墨尘音连退几步，不小心被绊在了地上。金师兄和往日不同，他明显感觉到了。
“你怎么可能是男孩！”翻来覆去踱了几圈，终于忍不住，拳一捏，心一横，怒火冲天要验明正身。墨尘音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二话不说泪水直往外冒，又踢又抓可还是被金鎏影制住。正哭得厉害吓得不知所措，好不容易觅到两人行踪的赭杉军、紫荆衣赶了过来。赭杉军一把将金鎏影拉开，紫荆衣冲上去就是一巴掌。
“你疯了不成！”
金鎏影算是被着巴掌打回过神，看着哭得天翻地覆的墨尘音，心里一疼，想去安慰，墨尘音却死死挽住赭杉军的脖子，躲在赭杉军怀里，不肯让他碰了。
“墨尘音，我……”
“赭师兄，金师兄好可怕！”
伴随着孩子的哭喊，这含糊不清的几个字却让在场三人听得真真切切。金鎏影又一懵，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