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奇）回梦》赦心莲

2、阡陌

　　“乱七八糟”。
　　探头看了一眼棋局，墨尘音扔下这么一句。
　　“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紫荆衣也不介意，直接笑着回击。
　　手一推，搅了棋子，金鎏影负手起身，出门。
　　“他心情不好。”套上琴套，墨尘音在方才金鎏影的位置坐下，重新开了一局。
　　“你也差不多。”
　　“彼此彼此。”
　　这时日，已近初春，山下的雪有慢慢融化的倾向，山上却依旧是一年四季云雾缭绕不见变化的景象。近年香火越来越旺，局势却越发混乱，终于已走到一触即发的那刻。
　　“墨尘音。”
　　“恩？”也不看人，直直盯着棋盘。
　　“如果有一天，我和金鎏影离开了你，你会怎样？”
　　“不怎样。”
　　“薄情寡义。”
　　“奇峰同心，人离心不离。”
　　斟了茶，继续研究棋路。
　　“把你教成这样，是我们三人最大失败。”摇着扇子，眺望窗外的霞光。夕阳下的金鎏影回头看了一眼紫荆衣和墨尘音，又把头撇了过去。
　　“这样不好？”
　　“不好。”
　　“哈，难道你在担心战事？”
　　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扇子掩面，露出两只充满笑意的眼。
　　“我能回来，你们定能一起回来。”
　　“天真。”
　　“这是墨尘音身为四奇之一的自信，也是对同修好友紫荆衣金鎏影的自信。”
　　仰天大笑，笑未变为叹息。无心继续的棋再下下去已毫无意义，索性起身，出门取来一捆柴火，扔进了结满蛛丝的灶台。
　　“啧，居然都长这么大了。”看着墨尘音一笑，不知从哪里摸出的蔬果，摆了一桌。又一放上几个小瓶，扇一指，问“你来还是我来？”
　　“一起。”
　　许久没碰过食物，已经忘记距上一次用膳隔了多少年。修成后更多的时间花在了更多的修真上，往日那些琐碎的小事，也就淡忘。
　　“再怎样，还是脱不了俗身。”
　　“即使是赶个爽口，不忘三餐，才不会忘记自己为人。”
　　屋里传来细碎的洗切声，参杂着火苗的“噼啪”。屋外的金鎏影想了一刻，从井里提了一桶水，放了进去。
　　“若封云一役能了结一切，我们离开玄宗，离开道境，去看山踏水，可好？”
　　“你放得下？”
　　“除魔卫道责任天命若了，也该放下。”
　　含笑点头，一扇子抽在金鎏影身上：“再去提些水来。”怀里掏出一个香囊，放进墨尘音手里。
　　“这是何物？”
　　“临别礼物。”
　　“说笑！”
　　“此战必是惨烈非常，倘若真分开，想我们时，将它拆开。”
　　生死天命，谁能算清。到口的“我拒绝”还是没有说出。
　　“若是同归？”
　　“定与你游山玩水。”
　　“说定了。”
　　袅袅炊烟从玄宗一角升起，伴随着的，响彻整座山的急切钟声。紫荆衣惋惜地看了一眼就快上桌的菜食，晃头摇扇，将火熄灭。
　　“赭杉军还未归来，这时刻，莫不出了事情。”背琴，墨尘音拂尘上手，眼里尽是焦急。
　　“你去寻他，我同金鎏影先行支援，待你二人回来再开阵也不迟。”
　　“好！”语未落，人便化光离开，还有残音留下“说好了，四人同去，四人同归。”
　　金鎏影进屋，一言不发，只与紫荆衣四目相对。
　　“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
　　不变的笑容，扇轻挥，器物归位，再一挥，屋内烛灭人离，只留半杯残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