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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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炜景不动声色地往张斌那边挤了挤，全程低着头，尽量避免与陆子阳视线接触。
相比之下，陆子阳反而更为自然，面对一群不曾谋面的人仍然镇定自若。
他有条不紊地站起来，款款大方道：“初次见面，我是陆子阳，多多关照。”
“害，顾哥的朋友，有啥客气的？”红毛摆摆手，“坐坐坐，我邓明，吃饭。”
顾炜景暗自纳闷，他和陆子阳怎么就成朋友了。
还没等他问，邓明就把酒杯举了起来：“顾哥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敬你一杯。”
顾炜景更纳闷了，他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兄弟。
眼见酒杯近在咫尺，陆子阳伸出手抵住了，“抱歉，不喝酒。”
邓明讪讪地收回手，看向了坐在旁边的顾炜景：“顾哥，那这杯……”
“不喝，戒酒了。”说着，顾炜景随手拿了一杯水，灌了两口。
邓明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浑身上下完美诠释了两个字，尴尬。
好在张斌接住了酒杯，给他留了个台阶，邓明才得以全身而退。
顾炜景戒酒这件事，在陆子阳看来是个举足轻重的小事，但对于相处一年多的同学来说，这是个爆炸的消息。
想当初，顾炜景以一人之力干翻他们所有人。
这才一个假期不到的时间，突然无缘无故说戒酒了，这里面绝对有隐情。
但这个隐情顾炜景并不想再回忆。
他的父亲，在喝过酒之后，居然会对母亲的尸体下手。他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会变得像父亲一样。
所以他选择戒酒。
当赵斌问起他缘由时，顾炜景觉得口干舌燥，将一杯水灌下后，苦涩地笑了。
“喝酒伤感情，戒酒得永生。再说，”他顿了一下，“谁还没有个不愿提及的心事呢？”
看着他一副装作伤感的样子，众人怀疑他脑子被门夹了，纷纷摇头，边摇边絮叨着：“唉……没救了没救了……”
只有他视觉盲区的陆子阳知道，他是刻意压制心中的感情，才会表现得如此夸张。
陆子阳下意识地想要喝水，却发现自己的杯子在顾炜景手里，于是讪讪地收回了手。
等桌上菜快见底了，顾炜景才偷偷往陆子阳那边瞄了一眼。
他发呆的时候，侧脸的那道弧线无比温和，睫毛长长的乖顺地向上微微卷起，十分勾人。
顾炜景没忍住又看了一眼，才发现少年桌上的餐具干干净净的。
这人硬是没吃饭没喝水在这儿干坐了一个多小时。
顾炜景怼了怼陆子阳手肘：“你没吃？”
陆子阳道：“不太想吃。”
顾炜景又问：“那水也不喝？”
陆子阳道：“我杯子在你手里。”
顾炜景喝了半口的水差点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了，又被呛了好半天。
陆子阳有点纳闷地拍了拍他的背：“我没喝过，不用这么激动吧。”
“你妈……妈可真漂亮，不早告诉我，”顾炜景骂人未遂，把自己那杯没动的水推给陆子阳，“这杯你的，我也没喝过。”
陆子阳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冲他笑了笑：“谢谢。”
这人本就俊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现在嘴角往上一勾，再加上饭店里昏暗的灯光，更撩人了。
“这……有什么可谢的。”顾炜景连忙收回目光，眼睛瞥向旁边。
周围几人大都喝断片了，邓明搂着一个锅盖头男生，嚷嚷着要去唱歌，最后被张斌双双甩上了出租车给送走了。
见陆子阳没有要走的意思，顾炜景问道：“你等人？”
陆子阳摇摇头，撑着椅背站起来：“我一个人来的。”
“你大过年的一个人来吃饭？”顾炜景问道。
“难不成你想跟你的七大姑八大姨一起吃？”陆子阳反问道。
想了想那个场面，顾炜景一时觉得语塞，跟在陆子阳身后出了饭店。
张岩刚解决掉一群醉鬼，见两人出来，冲顾炜景吼：“回头再找你打架！新年快乐！”
顾炜景开怀地笑了两声，吼了回去，“兔崽子，新年快乐！”
回出租房房的这段路，他跟陆子阳保持着谜一样的沉默，却不觉得尴尬。
是因为在想别的事吗？顾炜景不得而知。
顾炜景只觉得陆子阳似乎有点难以捉摸，让他莫名有种想接近，想了解这人的冲动。
入春后的第一天，天空又洋洋洒洒地飘起了雪，但风却不再是冷冰冰的刺骨了。
顾炜景回出租屋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窗外各种鞭炮振聋发聩，但他的内心却有种出奇的平静。
大概是因为生活基本安定下来了？顾炜景摇摇头，打算不再去想。
他斜躺在床上，翻着手机上的新消息。
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群发的祝福，这群人居然还不厌其烦，一遍一遍地发。顾炜景有些纳闷。
看着满屏的红点，他懒得再翻下去了。没用，也没必要。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准备做一下刚接的编曲。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刚好最后一个音频对好轨。他长舒一口气，心情很不错地开了门。
陆子阳直愣愣地站在门口，笑容略显僵硬，但声音却温和如常。
“出去看烟火吗？”
顾炜景低头看了看表，发现已经九点了。在家待着也是闲的，出去转转也挺好的。
他点了点头。
关门的瞬间，他突然听到走廊里“嘭”的一声响。
陆子阳竟是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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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炜景搀着一瘸一拐的陆子阳找了片空地，把他撂在雪地上。
“你真是……下个楼梯都能把脚摔肿……”顾炜景看了看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药店，“坐这儿等着，我买药去。”
顾炜景到药店的时候，里面凑巧有个熟悉的妇人走了出来。
维修点老板娘，也就是陆子阳他妈提着一袋子药，看到顾炜景的时候，迅速把药背到身后。
药种类挺多的，顾炜景隐约看见有“治疗头疼”等字样。
刚准备打声招呼，她就从自己身边匆匆走过了。
才见过一面，不认识也正常，如此想着，他进店随便买了瓶消肿喷雾。
陆子阳正一个人躺在地上，出神地望着天上盛放的烟花。
直到顾炜景给他上药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脚踝一阵一阵地疼，他不住地抖了几下。
顾炜景手底下明显放轻了些，但口下却半点不留情：“再动我给你把骨头拧断。”
本以为陆子阳会向往常一样怼回来，但这次他却出奇地只道了一声“哦。”
顾炜景抬眼看了看他。
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一脸泪痕。
“卧槽，”顾炜景惊道，“不至于吧，就崴个脚还能疼哭了。”
陆子阳瞪了他一眼，猛地把眼泪擦干，“啧”了一声，道：“我就是矫情，怎么了？”
随即，顾炜景给了他一个白眼。
沉默片刻，陆子阳突然开口道：“烟花好看吗？”
这话听上去就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顾炜景愣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漫天的炫光，如实回答：“好看。”
“哦。”陆子阳的声音小到人耳很难捕捉到。
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股烦躁感直冲向脑门，顾炜景骂道：“你他妈咋了？”
半晌，他等来了一句无比熟悉的回复。
“谁还没有个不愿意提及的心事呢？”
烟花在满天繁星下闪烁，带走了冬天的萧瑟，连带着顾炜景没骂出口的话。
可能是被陆子阳这厮感染了，顾炜景也莫名有些伤感了起来。
但很快，这种思绪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电话那头，一个中年男子沉闷地道：“顾炜景，你明天来一下学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