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春节 ...
-
看着熟悉的身影，顾炜景不由地想到张斌的话。
陆子阳真的打了他爸吗？顾炜景猛地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除非亲眼所见，不然都可作为虚构处理。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偏袒陆子阳了？顾炜景这么想着，走进了警局。
一个粗暴的男声吓得他差点跳起。
“操，陆子阳，你不管老子！？”男人情绪激动，“啪”的一声把矿泉水瓶扔到地上。
偏偏这样的人跟陆子阳有关系，顾炜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这人体态肥硕，眉眼间和陆子阳有几分相似，但由于肥胖，整个五官都被挤得有些微微变形。
大概是因为宿醉，整个人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警察架他出去的时候，他还不忘连带着其他人一起骂。顾炜景有些头疼，不由自主地“啧”了一声。
送走了刚刚那位大汉，李鑫抹了把汗，这才注意到警局里多出的人。
他冲顾炜景笑了笑，带着他进了一个宽敞的房间。
谈话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收集了些可以作为家暴呈上法庭的证据，顺带抚慰了一下顾炜景的心情。
最后被告知顾建林可能只会被判两年。
顾炜景一边嘴角上挑，似笑非笑地走出警局。
虽说他早就预料到他爸会减刑，但预料变为现实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不过，一想到这两年可以清净点，顾炜景松了一口气，感觉轻松了不少。
回到店里的时候，赵霖已经走了，陆子阳靠在柜台边，低头看了眼时间，再朝门口看去。
看到顾炜景的时候，他皱了皱眉，道：“工作第一天就迟到，真有你的。”
顾炜景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明明自己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但他也无心作任何解释，于是道了句抱歉。
大概是因为知道陆子阳性向的原因，顾炜景总觉得和陆子阳独处一室有些别扭，他以抽烟为由，站到了门外。
不过一想到今早在警局发生的事，他又有些好奇，猫着腰朝里面看了一眼，发现他好像没事儿人一样，仿佛早上就没去过警局，一直低着头写着什么。
好巧不巧，陆子阳刚好此刻停下笔，两人隔空对视。
顾炜景触电般地回过头，准备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却发现自己连烟都拿反了。
与此同时，陆子阳正偏着头盯着他看。
被盯得有些发毛，顾炜景僵硬地把烟扔到一边，回到店里，老老实实擦起了柜台上的灰。
他刻意避开陆子阳的视线，手底的玻璃擦得发亮。
半晌，陆子阳突然道：“赵霖告诉你了吧？”
见顾炜景愣住了，陆子阳继续道：“我是同性恋。”
语气无比平淡，他叹了口气，道：“本来没想告诉你的，怕给你带来困扰。”
顾炜景一时间说不出话，脸色有点难堪，费了半天劲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哦”。
“不过你放心，昨天在我家的时候，”陆子阳咳了两声，“我没对你做奇怪的事。”
被他猜到心里的顾虑，顾炜景有种莫名的窘迫感，但还伴随着一种释然的感觉。
“还有，”陆子阳突然道，“赵霖这个人，你还是少跟他接触的好。”
大致是因为他看着像不良？顾炜景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毕竟从来没想过要跟他搭话，于是无比敷衍地回了个“哦。”
之后又是死一样的沉默。
这么一来二去，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一道墙，日常交流越来越少，在店里也经常出现两个人各自盯着某个地方干瞪眼的情况。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春节。
往年的春节，老爸会从外地回来，然后和老妈大吵一架，当晚再订机票回去，而今年却只有他一个人了。
这种空虚感让他萌生出一丝恐惧。
维修店的工作几天前就放假了，这几天在家里接了不少编曲单，玲姐的单子在超时一周后终于完成了。
烦人的事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的恐惧逐渐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畅的感觉。
手机铃响的时候，他正坐在窗子旁边的椅子上，盯着外面一个玩雪的小孩儿发呆。
“张姐，有事儿？”顾炜景按开了免提，把手机放一边儿继续发呆。
“你给我少贫，前两天打架未遂的事儿还没算账，今天最好找个时间出来，态度诚恳点道个歉，我会考虑少断你两根肋骨。”
张斌语气有点冲，如果不是顾炜景对他的脾气了如指掌，一般人指定要挂断电话，反手一个“110”回敬对方了。
“我好害怕啊。”顾炜景敷衍。
“啧，少叫两句行不行，活腻歪了啊？”张斌呼了口气，应该是在抽烟，“我爸打麻将去了，闲的慌。你那儿应付完了没？下来转会儿？”
家里的事还没告诉他，顾炜景深吸一口气，打算缄口不提。
“嗯，折腾完了。你现在在哪儿？”
“你家楼下。”张斌道。
十分钟后，张斌还没等到人从门栋里出来，突然觉得很窝火。
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脖子猛得被冰了一下。
“操！”张斌被吓了一跳，瞬间把拉链拉到最头上，“你哪个坑钻出来的！？”
“我刚从楼上跳下来的。”顾炜景没个正经样儿。
张斌乐了，对着他胳膊顶了过去，“傻逼，咋没把你摔死。”
顾炜景不堪示弱，顶了回去，“要摔也是摔你身上，好歹拉个垫背的。”
说完，不知道是谁起头笑了两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根本停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张斌打断道：“打住，哥几个可就等你一个人呢，你再晚下来一会儿，就舔盘子吧。”
顾炜景狐疑：“刚吃完午饭就吃晚饭？”
张斌一脸莫名其妙：“大少爷你脑子瓦特了？已经六点半了！”
好不容易熬到春节，张斌几个出手也阔绰了起来，订了个不错的大饭店。
顾炜景边走边低头看手机。
突然手肘被怼了两下，顾炜景皱了皱眉，瞪着旁边的人。
“门口那个就是陆子阳，”张斌冲他使了个眼色，“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
蹲在地上那人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叼着一支烟，对着电话里的人一顿骂。
如果不是独特的穿衣风格，顾炜景一定会认为这是陆子阳的双胞胎兄弟。
似乎感受到注视着自己的目光，陆子阳偏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顾炜景，挂断了手里的电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张斌正纳闷，平时看都不看一眼的同学怎么一见面就盯着自己，是被自己的帅气迷到了？
但看到同样一脸震惊的顾炜景时，他才知道陆子阳看的并不是他。
“你认识他？”张斌震惊的表情不亚于他们二人。
顾炜景偏了偏头，将视线移开，道：“实不相瞒，上次咱俩见面的时候就认识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张斌的嘴全程保持着一个完美的“O”型。
“什么鬼？你什么时候认……”
张斌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炜景推进了饭店。
就在进店的一瞬间，两桌的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一桌是在一中的兄弟，另一桌正是前几天一起打球的五人。
也不知道是对哪桌说的，顾炜景搪塞了句要去买烟，就从饭店里出来了。
不知道要说什么，但顾炜景莫名觉得自己不能对面前这人不理不睬。
过了一会儿，陆子阳打破了沉默，道：“刚刚那是你朋友吧，不进去吗？”
顾炜景反问道：“你朋友不也在店里，你不也没进去。”
“不是我朋友。”陆子阳朝里面看了一眼，“偶然认识的陌生人而已。”
“信任到可以帮你看店的陌生人？”顾炜景打趣道。
见陆子阳一阵苦笑，没有说话，顾炜景清了清嗓，问道：“刚刚是你爸？”
听他这么问，陆子阳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顾炜景想起那个在警局大肆开骂的大叔，突然感觉那人和自己的父亲有几分相似。
他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问道：“你讨厌你爸吗？”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不合时宜，忙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别在意。”
谁知，陆子阳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无比认真地答道：“那种人，不管是谁都会讨厌吧。”
顾炜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
“你吃了吗？”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没。”陆子阳答道。
“要不你坐我们桌吧，”顾炜景清了清嗓，“如果不想坐你……陌生人那桌的话。”
陆子阳顿了片刻，点头道：“好。”
两人进店之后，顾炜景才明白了陆子阳为什么说他们是陌生人。
曾经一起打球的几人，此刻看见他们进店，也就赵霖冲顾炜景笑了一下，其他人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连招呼都不打。
顾炜景回了赵霖一个微笑，随即找到了张斌他们桌。
“你俩太慢了吧，睿哥都要饿晕过去了，”开口的是一个带着几撮红毛的男生，“还有这位是？”
陆子阳：“我是他老板。”
顾炜景：“他是我邻居。”
两句话一个比一个离谱，全场除了顾炜景和陆子阳几乎都愣在原地了，还有一个手一抖，刚拿起来的筷子直接掉地上了。
什么？富家公子居然外出打工？
什么？几个月前还见顾炜景邻居家的弟弟才几个月大，现在就窜这么老高了？打激素也不至于这么快啊！
张斌一脸震惊地盯着顾炜景，他虽然只是陆子阳的一个半生不熟同学，但也知道他家跟顾炜景家完全是两个方向，离顾炜景家十万八千里远。
“你搬家了？”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答案。
勾起了不愿触碰的回忆，顾炜景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之前那地儿住腻了，就换了个地方。”
“卧槽，不愧是大户人家。”张斌突然想到了什么，狠狠瞪着顾炜景，“你不早说，我还在你原来楼下等半天。”
顾炜景摸了两下鼻子，憋笑憋的脸微微发红。
“就这么定了，今天这顿顾哥请！”红毛跳起来，对着顾炜景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炜景一边往里挤一边没好气地说：“滚，家里穷，没钱。”
众人乐呵了一片。
但很快，顾炜景就乐呵不起来了。
在场的就顾炜景跟陆子阳还熟一点，于是两个人毫无意外的坐到了一起。
由于位置比较挤，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顾炜景汗颜。
当初抽什么风让陆子阳跟他坐一桌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春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