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猜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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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阳仍然穿着那套毫无审美的外套，手里提着一大堆外卖，见顾炜景拿着钥匙准备开对面的门，有些意外。
他问道：“你租这儿的房？”
顾炜景点头。
“也难怪，房租便宜。”陆子阳打开门，继续问道，“正好，把电脑拿过去。”
顾炜景愣了一下，才想起之前在维修店一激动，电脑忘拿了，此时心里又生出一股惭愧。
刚准备回出租屋，他就被陆子阳叫住了，“你吃了吗？”
见顾炜景没回过神，陆子阳继续道：“点的时候没注意，多要了一份。”
说完，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顾炜景正愁晚上是吃泡面，还是吃白馒头配开水，这时候突然有人请吃饭，心里乐开了花。
“好。”顾炜景应道，“等会儿，我先收拾一下。”
说完，他冲陆子阳挥挥手，关上门，进了屋。
先不说屋子怎么样，一进门那灰尘就给顾炜景呛了个半死。
这房子，起码得有两年没打扫了吧。
不过那也比清理血迹容易多了，顾炜景这么想着，在屋里找了个断了半边的笤帚，先简单扫了一圈。
打扫卫生这种事，向来是老妈做的，此刻自己做起来，果然是又酸又累，直不起腰。
他向曾经经常抱怨的“就打扫个卫生，有啥累的。”之类的话，深表愧疚。
但应该听他道歉的那个人已经走了。
顾炜景收回思绪，加快手底下的动作。
起初他最担心的事就是家具的问题，要叫搬家公司把床从原来的家搬过来，又是一笔大开销。
好在屋里除了有点小，应有的家具都有，只需要买套床上用品就够了。
顾炜景呼出一口气，踏实了不少。
其实除了脏，也没啥好收拾的，打扫下地板，把家具上的浮土擦两下，也就差不多了。
看着表面挺光鲜亮丽的，其实各种柜子里他连碰都没碰，说不定还藏着老鼠。
反正也没带什么东西，顾炜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刚准备洗个手，他就发现水龙头是个坏的。
附近唯一一家合金店已经歇业两周了，店主还没回来。
顾炜景心里堵得慌，朝水龙头来了一拳，骂道：“操！”
他有点恼火地出了门，发现陆子阳家的门还开着。
似乎是听见开门的声音，陆子阳在屋里喊道：“门口那双蓝色的，换了再进。”
顾炜景盯着门口唯一一双绿色的拖鞋，陷入了沉思，“没有蓝的，只有绿的。”
陆子阳随口答道：“那就绿的吧。”
顾炜景嘴角抽了抽，刚进门，就被之前看到的金毛扑了个满怀，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陆子阳闻声赶来，看了眼地上的顾炜景，又看了看金毛道：“灰白，回屋里去。”
本在等陆子阳伸手拉自己一把，但对方显然没有这个意思，顾炜景看着乖乖回屋的金毛，撑着地站了起来。
“你狗？”顾炜景问道。
“你才是狗。”陆子阳道。
“我是说灰白。”他看了眼刚从厨房端了盆汤的陆子阳，“点外卖还自己做饭？”
“慰劳员工，可以让员工工作的更卖力。”陆子阳面无表情道。
顾炜景撇了撇嘴，道：“那咋不多慰劳慰劳灰白，给孩子瘦成棍了。”
“灰白年纪大了，”陆子阳道，“给它好东西它都不吃，这傻狗就捡便宜货吃。”
“那挺好养的。”顾炜景感叹道，“回头我也养一只。”
“你有钱吗？”陆子阳呲道。
这下顾炜景没话说了，老老实实低下头干饭。
第一次和刚认识几天的人吃饭，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不能说抗拒，就是有点不自在，不知道说什么，也没什么可聊的。
之前在维修店，顾炜景对他的第一印象是拽，后来发现他做饭还行，现在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人还挺帅。
顾炜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感受到他的目光，陆子阳抬头问道：“你瞅我干嘛？”
“瞅你好看。”顾炜景诚实说道。
见他瞪了自己一眼，顾炜景识趣地闭了嘴。
无意间，他瞟到桌子下压着的照片，顾炜景这才知道维修店老板娘是陆子阳他妈，旁边瘦高的男人应该就是他爸了。
照片上的一家其乐融融，一点没有家庭矛盾的样子，顾炜景想起张斌的话。
他很想问是怎么回事，但是忍住了。陆子阳家里的事，跟自己完全没关系吧。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更愿意相信陆子阳打人是出于家庭矛盾，而不是他给家庭带来了矛盾。
也许是因为他长的眉清目秀的，不像是干出打父亲这种混事的人？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眼陆子阳，发现这人手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多了个小册子。
顾炜景定睛一看，册子封皮写了几个大字“高中数学必做题集”。
之前在学校，顾炜景最看不惯的就是吃着饭看书的人，他始终认为这种人全都是装个样子，实际上屁都看不进去。
但现在，他却觉得陆子阳是真的在认真学习。
这种看谁都不顺眼，唯独看他不一样的感觉有点微妙。
他清了清嗓，问道：“你吃饭还看书？”
陆子阳看了他一眼，道：“学习要争分夺秒。”
顾炜景又问：“心算？”
随即收到了一个不知是莫名其妙、嘲弄或是其他什么的眼神。
顾炜景不知道该说什么，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似乎是被顾炜景的问话打乱了思路，陆子阳“啧”了一声，把册子扔到一边。
他从整盘青椒中挑了片肉，问道：“顾建林是你爸？”
顾炜景一时没缓过神，不过想到前天喝断片之后，大概把乱七八糟的事一股脑全说出来了，他心里默道一句抱歉，回答道：“是，怎么了？”
“没什么，”陆子阳再没找到肉，把筷子放下了，“就是觉得这个人挺神奇的。”
顾炜景特别想问为什么，不过目前有关他爸的事，他一句都不想听。他笑了笑，没说话。
正准备走的时候，陆子阳突然道：“打篮球，去吗？”
顾炜景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这儿还有篮球场？”
“算是有吧。”陆子阳看了眼手机，犹豫了一下，道，“算了，你别去了。”
一想到自己现在回家，无非是在睡觉和发呆中任选一项，顾炜景忙道：“我去。”
陆子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顾虑什么，不过最终还是答应了。
临出发之前，陆子阳拉住他说道：“过去之后，只管打球，尽量别跟他们说话，也别多问。”
这话有些莫名其妙，顾炜景愣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出了门，没说话。
虽说天气已经回暖了，但临近傍晚，还是冻得人直哆嗦。这破地方就这德行，昼夜温差大得离谱。
顾炜景有些纳闷，一群人穿着厚羽绒服，跟球一样该咋打球，还有这小地方哪有空地建篮球场。
没等他把这堆问题泡泡戳破，就听旁边有人喊了声“陆哥”。他朝那边看了过去。
五个人，一人叼支烟，浑身上下透露着一个字，拽，就差把“社会人”仨字写脸上了。其中有一个连头发都染成了不羁的绿色。
顾炜景好像明白了陆子阳让他别多问的原因，问不合适了说不定命都得折一半。
所谓的篮球场不过是旁边立了个不知道从哪拆的篮球框，网都没了，底下摞了一堆砖头固定。
顾炜景看着这个在废墟中摇摇欲坠的球框陷入沉思，很想问一句“这什么玩意儿”，但他忍住了。
听到脚步声，五个人齐刷刷看向这边，绿毛把手里的球扔给陆子阳，上下打量了一会旁边的人，喊到：“陆哥，这谁？”
陆子阳看了眼顾炜景，将球投进篮筐，道：“朋友。”
“咋整，”绿毛数了一遍人，“多了一个。”
刚准备说自己在旁边看着，就听陆子阳说了句：“我可以一打二。”
语气里听不出啥情绪，甚至有点发虚，但话挺拽。
绿毛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道：“挺嚣张的啊？”
和这些人比起来，陆子阳简直就像秀气的富家公子，感觉随时都有可能被这些人打成个残废。
眼下这个情况，顾炜景不觉得自己能在五个人手底下让陆子阳全身而退。
但谁知绿毛只是说道：“哥几个，今儿一个球都不能让给他。”
看着这毫无火药味的展开，顾炜景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没闲工夫瞎想了。
因为他发现陆子阳这人，除了看起来瘦弱，运动能力直接拉满。三打四还能有机会投一两个擦边球。
只不过他好像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避着绿毛，大概只是错觉，顾炜景想。
本来想着糊弄着打会儿就行了，但几分钟下来，其他五个能力也不俗，这种情况下还只是隐隐占上风，顾炜景决定认真打几轮。
这种啥都不考虑，只管愣头冲的感觉，让顾炜景觉得好像回到了之前和张斌打球的时候。
几轮下来，除了顾炜景放水的几局陆子阳拿了几个球，后面几局确实没让陆子阳拿一个球。
天色渐沉，几人擦了擦汗，悻悻而散。
本来想和陆子阳一起回去的，但想到自己还要买床单杯套，顾炜景和他道了别，去了超市。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由于很长一段时间窝在家里没活动，只是打了场篮球赛，顾炜景就有些吃不消了，他胡乱铺上床单，倒头就睡。
这一晚睡的并不怎样，也许是因为新环境不适应，闹铃还没醒顾炜景就醒了。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早点去维修店门口转转，还能给陆子阳留下个工作热情的印象。
谁知维修店的门已经开了，但是店里头没有陆子阳的身影，只有一团绿色的男生。
正是昨天一起打球的绿毛，今天连衣服裤子都换成绿色了。
看着这夸张的审美，顾炜景由衷感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真的。
绿毛盯着顾炜景看了一会儿，道：“陆子阳有事出去了，要不你先回去？”
顾炜景往柜台前一坐，道：“不用，我帮他看店的。”
随即他又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目光。
“你就是来打杂的那个？”
顾炜景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绿毛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冲他递了根烟，“赵霖，你啥名儿？”
听到顾炜景的名字，赵霖皱了皱眉，问道：“顾建林是你爸？”
什么鬼，顾建林是他爸已经变成家喻户晓的事了？
见他没吭声，赵霖向他递了根烟，“我随口一问，你别在意。”
顾炜景接过烟，道了声谢。
半晌，赵霖喷出一口气，道：“你跟陆子阳咋认识的？”
“上次来这儿修了个电脑。”顾炜景两眼放空道。
“这样啊……”赵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没对你做点啥？”
“什么做点啥？”顾炜景反问道。
“额，你不知道啊。”赵霖清了清嗓，“他是同性恋。”
“啥玩意儿？”顾炜景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真不知道？”赵霖一脸震惊，“我昨天还以为你是他男朋友，不然没道理单独雇个店员。”
顾炜景一瞬间清醒过来。
陆子阳是同性恋？那前天他把自己拖回家，还给自己换衣服……
越想越后怕，自己不会已经被侵犯了吧？顾炜景倒吸一口凉气。
突然响起的电话打断了他的猜忌。
是李鑫打电话叫他去做笔录的。
顾炜景感觉头有点晕，离开店的时候腿都有些软。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快到警局的时候。
突然一团红绿色从警局冲了出来，跑向路边一个岔道。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人，肯定是陆子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猜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