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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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炜景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屋内摆设很简单，放置无比整洁，一尘不染。
地上放着一沓毕加索风的油画，床边趴着只体型硕大的金毛，毛看起来无比蓬松，让人忍不住想把脑袋埋进去猛吸一通。
但他现在没心思看小动物。
相比起为什么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醒来，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穿着的是别人的衣服。
所以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人脱光了他的衣服，并且与他共处一室？
顾炜景一阵头晕目眩，冲出房间。
青菜粥的香味铺面而来，他撞上了正熬粥的陆子阳。
空气瞬间凝固，两人就这么对峙着愣了十几秒。
过了一会儿，陆子阳给他盛了碗粥，道：“昨天你坐我家店门口，喝的不省人事，就先让你先住我家了。”
顾炜景接过粥，有点不好意思道：“其实我生存能力挺强的，不用你帮忙也可以。”
陆子阳送他一个白眼。
“影响我家生意，门口坐个酒鬼，谁还敢往店里走。”
喝大了坐人家店门口确实不好，也不知道昨晚咋想的，顾炜景忙道一声抱歉。
半晌，陆子阳开口道：“昨天的事，对不起。”
顾炜景愣住了。
“当时我不知道你家里发生的事，说话有点冲，所以……”陆子阳抿嘴道。
顾炜景打断了他的话，道：“昨天是我一时冲动。”
不想回忆的事被提及，顾炜景鼻子一酸。
陆子阳给他递了张纸，问道：“今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能活着就行。”
陆子阳又问：“你有收入吗？”
“没有。”顾炜景一挑眉，“你养我？”
虽然他心怀敬意，但这话一经他说出来，就莫名有点戏谑的意思。
“我跟你讲，我，”陆子阳指了指自己，“昨天被你吐了一身，现在心情非常烦躁，随时可以把你赶出去。”
顾炜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放下碗，摆了摆手道：“随意。”
陆子阳盘着腿，一脸可惜的样子，就差把无辜二字写在脸上了，他道：“店里缺个打杂的，包吃不包住，可惜某人自己放弃了。”
顾炜景猛然停下来脚步。
送上门的工作，怎么能拒绝。
他回过头，问：“工资多少？”
“看心情，不出意外的话，租房应该够，”陆子阳停顿了一下，“租一个厕所。”
好歹是个收入来源，顾炜景拍拍胸脯，道：“我可以。”
说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昨天才在他店里大闹一番，方才还在想是被某个变态绑架至此，心底自发地萌生出一丝羞愧感。
庆幸的是，陆子阳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
“既然在我家店里工作，希望你别惹事。”他清了清嗓，道，“尤其是你昨晚说的。”
“我说什么了？”顾炜景惊道。
“杀人放火炸警局之类的。”陆子阳总结道。
顾炜景心下一凉，他故作镇定道：“这种事你也信……”
“但你昨天说的很认真。”
……
接不上话，顾炜景扯开了话题。
“什么时候工作？”
陆子阳思索了一阵，道：“明早七点，维修店等我。”
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许迟到。”
顾炜景比了个“OK”的手势，说了句再见后，离开了陆子阳家。
看着熟悉的街道，顾炜景有点不知所措。
人生呢，处处是惊吓。前天还舒舒服服在家宅着，现在就变成了无业游民。
顾炜景自嘲般地笑了一下，百无聊赖地冲旁边的石子踢了一脚，但石子却没往踢的方向滚。
他骂道：“操，破石头都跟我作对。”
可能闲疯了吧，他跟这小石子较起真来，踢一下骂一句，十分钟不带重复的。
如果骂人能赚钱，他现在一定是百万富翁。
最终以石子滚到马路上被车碾过为终。
他靠在墙上，想点根烟，却发现打火机坏了。
他走进一家便利店，问道：“打火机有吗？”
可就在点上火准备付钱的时候，才发现钱包不见了。
顾炜景心道不妙。昨晚酒吧里靠近自己的那人，莫不是个扒手吧……
眼下，店主盯着这位磨磨唧唧的顾客，露出了“核平”的微笑。
“亲，还没付钱噢。”
“我借一下火，没说要买。”
顾炜景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这么厚颜无耻的话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毫无悬念，他被店主轰了出来，并附赠一份永久黑名单。
喝酒不但伤身，还他妈伤自尊。
顾炜景由衷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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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空无一人的街道，强烈的孤独感将顾炜景包围。
他倚在淡灰的墙边，缓缓蹲下，缩成一团。阳光下，房檐上的雪融化成水，滴落到他的刺头上。
顾炜景冷的一哆嗦，手里的烟也只剩个烟嘴了。
此刻，他需要大量的钱。
要等警察找回他的钱包，或是等陆子阳发工资，他可能早就在路边某个角落不省人事了。
而要拿钱，就要回到那个不愿提及的地方。
顾炜景深吸一口气，向曾经的“家”走去。
屋里的血腥味并没有散去，由于经过几天的沉淀，甚至有点发臭。
卧室的地上，血迹早已干透，顾炜景不忍去看，径直走向父亲的私人储物柜。
除了银行卡和自己的身份证有用，其余大多是无用的文件和证件，能用的现金只有两百多。
而租房少说也要好几百，再加上日常开销的费用。
不过如果在家里住下，兴许够用一阵。
但顾炜景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个地方，他一分钟都待不下去，更不用说是长期住下了。
离开家前，他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照片。
那是几年前的春节，一家人照的团圆照。
照片里的人笑的很开心，照片外的人却流下了眼泪。
顾炜景猛地揉了揉眼睛，将眼泪止住，将照片装进口袋，走了出去。
心里有些迷茫，他漫无目的地在路边来回穿梭。
眼下，也许只有那个人可以帮忙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备注为“张斌大小姐”的聊天框。
——有事吗，出来坐会儿。
对面回的很快，也很简洁。
——？
直接说借钱肯定不好，顾炜景灵机一动，回了两个字。
——打架。
——？？？
接着电话铃响了起来，顾炜景按下接通键。
屏幕那边传来一个有些暴躁的男声。
“你他妈犯什么病？”
“我现在欠揍，出来打一架。”顾炜景面无表情地说着谎，吐出一小团白雾。寒风刺骨，他感觉有点冷，把领口往上提了提。
“傻逼，”张斌笑了两声，“你现在在哪儿？”
顾炜景看了眼周围，没心没肺道:“城南铁道口，准备卧轨自杀。”
“卧槽，您可千万别死，至少等我录段视频。”
顾炜景没好气地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一辆拉风的小摩托停在不远处的马路边上。张斌一边拿着个头盔走过来，往顾炜景头上一扣。
“上车，找空地儿打架去。”“他伸出手，拉了顾炜景一把。
摩托在街道上飞驰，冷风胡乱地在脑后盘旋，顾炜景的思绪也随之凌乱。
目的地并不是想象中的平坦场地，而是一个刚开张没多久的烧烤铺。
“说吧，啥事？”张斌从店里端了盘烤串，“你肯定不是找我打架的吧。”
见他没回应，张斌继续道：“平时从来不打电话，你要说只想打架，我不信。”
被他猜到，顾炜景叹了口气，道：“最近手头比较紧，借点钱，以后还你。”
张斌笑出了声，“富家大少爷找我这么个市井小混混借钱，想体验下穷人的……”
“我认真的。”顾炜景打断道。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张斌识趣地收回调侃的话，问道：“……你要借多少？”
“一千。”
“这么多！”张斌喊出了声，意识到周围的目光聚了过来，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要干嘛？”
“家里出了点事，打算到外面躲几天。”
“你混蛋老爸又家暴了？”
顾炜景点点头，没把母亲离世的事告诉他。
张斌也没多问，道：“我只能借你八百。”
“八百也成，回头还你。”
拿到了钱，顾炜景心里有了底，他打趣道：“我要借两千，你是不是能给一千八？”
张斌给了他一拳，道：“想的美。”
时光似乎又回到当初无忧无虑的时候，顾炜景突然感到无比轻松。
他拿了串烤串，道：“在学校还适应吗？”
“你说四中？”
顾炜景点了点头。
“那肯定适应啊，”张斌笑道，“就是因为在一中跟不上节奏才转到四中啊。”
见顾炜景笑出声，张斌尬道：“你们一中的人，都是疯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学学学。”
听到这话，顾炜景不乐意了。
“什么叫一天到晚就知道学？”顾炜景指着自己，“我学过？”
“只有某些脸皮比较厚的，次次垫底还不知悔改。”
顾炜景不打算跟他扯淡，他笑了两声，问道：“四中有特别好的朋友吗？”
“有，但都没有咱俩关系铁。”张斌思索了一下，“不过倒是有个特别聊不来的人。”
交际花也有聊不来的人，顾炜景有点好奇，道：“谁？”
“陆子阳，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张斌撇了撇嘴，“这人在学校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走错学校了。”
顾炜景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愣了一下。
张斌没注意到他，自顾自地说：“不过后来打听到，这人有前科。”
“什么前科？”顾炜景疑道。
“他之前打过他爸，在局子里待了几天。”张斌故作悬念，道，“警察问他原因的时候，你猜他说啥？”
“说啥？”
“他说：‘我爸欠揍，你们凭什么抓我？’”张斌笑得前仰后合。
顾炜景却有点笑不出来，他问道：“那后来呢？”
张斌喝了口啤酒，说道：“后来，警察提早把他放出来了，之后去他家里作了下和解。”
“是家里的原因吗？”
“鬼知道，大概是吧。”
听他这么说，顾炜景松了口气。
之后一个多小时，他俩有一句没一句地扯了几个来回，从小学一直聊到当下。
临近晚餐，张斌还打算留他一起吃个饭。
顾炜景拒绝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租房。
和张斌道别后，他快步走向了最近的中介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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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这儿最便宜的房了，你到底租不租。”中介有些不耐烦，临近下班时间，突然来这么个难缠的客户，任谁都会不耐烦。
但五百多房租，再加两百多的中介费，刚刚找张斌借的钱基本全要折在租房上。
顾炜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我还是学生，能不能通融一下。”
中介冲他摆了摆手，道：“您另寻高处吧，我也是打工的，我通融你，谁通融我？”
眼看中介打算提包走人，顾炜景一拍桌案，狠下心道：“我租。”
中介看了眼他，给了他一份合同。
顾炜景填完后，手微微颤抖地将八百块钱递了出去。
走出门店的时候，刚刚巨大的开销还让他有些缓不过神。
他拿着钥匙，恍恍惚惚朝自己的新家走去。
但越走越感觉不对劲，直到撞见刚准备开门的陆子阳。
顾炜景看了眼中介给的地址，心道不妙。
好巧不巧，他租的房，就在陆子阳家对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