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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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腹部疼得昏天黑地，但一听陆子阳为了自己不惜牺牲自己，顾炜景还是挣扎着想坐起来。
“我操，你能不能老实点。”苏展鹏呸出一嘴瓜子壳，“一刀还不够你挨的？要不要我再给你一刀？张斌你打我干嘛！”
“让你他妈胡说，”张斌拿着病历本又敲了他一下，“一天到晚全是屁话。顾爷爷你别听他的，陆子阳屁事没有！”
“我吓唬吓唬他怎么了！”
“操你大爷，吓一个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你还有理了？”
“……”
眼看两人吵得越来越不可开交，甚至开始互相问候家属，顾炜景觉得脑子里直嗡嗡响，非常想冲上去揍他俩一顿。不过折腾了一番，只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闭嘴”。
撕裂的疼痛将意识彻底摧毁，他再次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伤口似乎没有昨天那么疼了，但却一阵一阵的痒，他“嘶”了一声，冒出一身冷汗。
察觉到他的动静，陆子阳撒药的动作明显放轻了些，不过嘴下却依然不留人，“你可真牛逼，打不过还硬往上冲。”
听到他的声音，顾炜景松了口气，借着他的力撑着床板坐了起来。一时觉得口感舌燥，他声音沙哑着说：“水。”
闻言，陆子阳眉头微蹙，沉着脸走向了旁边放水桶的小桌子，手掌在开水瓶和矿泉水瓶来回横跳。
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顾炜景突然有种陆子阳就是他妈的错觉。想到这里，鼻尖又是一酸。
陆子阳见状，拿了包纸巾，刚准备扔过来又讪讪收回了手，走过来直接粗鲁地往脸上一呼。
这么一掌把顾炜景激得一哆嗦，伤口乍得疼了一下，他咬牙骂道：“你他妈能不能轻点！”
“你比我还矫情。”陆子阳把纸巾扔到一边，递过来一个蓝色的保温杯，“刚刚试过了，不烫。”
说完，他思索了一阵，补了一句：“你是要我喂还是？”
顾炜景当即伸手握住了水杯，连忙道：“感谢。”
水温正好，有股淡淡的草莓清香。他往杯子里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半点水果碎屑，他问道：“这杯子不是新的吧？”
“当然不是，你当我那么好心，还专门给你买个杯子？”陆子阳撇嘴道。
“是你的？”顾炜景又问。
“对。”陆子阳道。
听他这么一说，顾炜景差点呛住，他惊道：“你不是洁癖吗？”
“是！”陆子阳横来一掌从顾炜景头顶划过，掠起几根发丝，打趣道，“现在这杯子没消毒个两年我是不会用了。”
顾炜景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窗外传来了一阵无比劣质的广播声音，正是四中早操的背景音乐。顾炜景挑眉问道：“你没去上课？”
“这么一大病号搁这儿，还没个认识的人，作为上司邻居兼同桌，我能跑吗？”陆子阳道。
“你让张斌留下不就行了。”顾炜景道。
“那个逼……早上跟他班主任打电话，一听要请假，对面直接说要过来把他拎回去。”陆子阳耸耸肩，“后来两个人直接隔空吵了一架，展鹏怕吵着你休息，把他赶走了。”
“噗，没想到内孙子还挺孝顺。”顾炜景笑出了声，“你跟苏展鹏关系好像挺不错啊？”
“他？”陆子阳晃了晃手中的矿泉水，翘了个二郎腿，“还好吧，认识而已。”
“你确定？”顾炜景说，“我怎么记得刺头昨天说他是你男朋友？”
听他这么一问，陆子阳呛了好一阵，摆摆手道：“……前男友，去年分了。”
顾炜景眼睛一亮，“那你俩之前谁攻谁受？乍一看你挺像他小娇妻的。”
“去你妈的，你才是小娇妻！”前脚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陆子阳这会又被呛了好一会儿，“不分攻受的好吧？”
“那你俩晚上……咳咳的时候，谁上谁下？”
“我操，”陆子阳一脚踹开旁边的椅子，顺势放下了腿，向他凑近了些，骂道，“我怎么就没发现你思想这么龌龊呢？”
“所以你俩没来过？”顾炜景略显失望道。
“没有！”陆子阳瞬间炸毛，他撇嘴道，“你尽早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掉，不然我不介意再给你一刀。”
“啊好好，陆哥即是正义！”顾炜景没好气地道，“都听陆哥的。”
“妈蛋你就是找抽！”陆子阳朝着瓶子就准备往下砸。
“打住！”顾炜景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友好一点，跟男生谈恋爱和女生有啥区别吗？”
终归是不能跟个半残废发火，陆子阳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想揍人的心，喘着粗气道：“不知道，没谈过。”
“噢。”顾炜景又问，“那你想过再找个男朋友吗？”
见对方一脸懵逼，就差把问号贴脸上了，他连忙道：“你别误会，就随口一问。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闻言，陆子阳愣了一下，道：“一中的吗？”
“对。”顾炜景点点头，“大学霸，还是我们班班花，身材一绝。不像你们这群混混，一天天不学无术……”
“滚！就你这种下流无耻，”陆子阳朝他扔了个塑料瓶子，不偏不倚地砸在旁边的扶手上，“不学无术的傻逼还有资格说别人？”
“你他妈才下流无耻，你全家都……帮我拿下手机，响铃的那个。”
陆子阳瞪了他一眼，本打算置之不理，但念到他是个废人，最终还是蛮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冲病床上的人晃了晃，“诈骗电话，还要接吗？”
“是电铃还是电话。”顾炜景喝了口水，“电铃就拿过来。”
陆子阳意味深长地瞪了他一眼，再次看向屏幕，发现诈骗二字后面跟着的不是电铃也不是电话，而是“电玲”。
“什么玩意儿？”陆子阳把手机递了过来，“你起名挺秀的啊？”
顾炜景给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按下了接通键，“谭玲姐，啥事儿……”
“你现在在哪儿！”谭玲急切地打断道，“伤着哪儿了？器官还在吧？骨头有没有……”
“玲姐，我还没死呢。”顾炜景笑道。
“少废话，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谭玲道。
“就你家门口卫生院，二楼靠左第二个房间。”顾炜景顿了一下，“带点有味儿的意思一下，卫生院伙食不太行……哎！咋挂这么快。”
“白痴。”陆子阳呲道，“肚子都快扎穿了还想吃有味儿的？”
“没那么夸张，”顾炜景接过苹果，“要真扎穿了我还能坐这儿跟你唠……”
刚咬一口，强烈的反胃感猛地蹿向脑壳，他条件反射地向前一扑，腹部的刺痛感就席卷而来，他吃痛地轻喘一声。
见状，陆子阳把水果刀一扔，径直扑了过来，“我操了，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顾炜景指着地上啃了半口的苹果，道：“这么酸是人能吃的？嘶……啊疼疼疼你慢点！”
对方手底下放轻了些，道：“你他妈老老实实靠一会行不行！”
顾炜景吃痛地点了点头，缓了一会儿，他问道：“昨天是不是有人动我手机？张斌？”
“不是。”陆子阳很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昨天有电话打过来，帮你接了。放心，其他的啥都没看。”
“你咋知道我密码的？”见对方拿着病历本晃了晃，顾炜景心中了然，随即皱了皱眉，“张斌咋把手机给你了？”
“他一来就趴床边哭，啥都不听，顺带把刺头祖宗全‘操’了一遍。”陆子阳把苹果捡起来，抛向垃圾桶，“对了，你姑让你醒了给她打个电话。”
顾炜景看着那串从来没见过的号码，嘴角抽了抽，没说话。思索一阵，把那则通话记录删了。
紧接着看到了一则姜岳的通话记录，他有些惊讶地道：“老姜昨天打电话了？”
“嗯，”陆子阳说，“让你别担心，剩下的事学校会处理。刺头这次算是闹大了，免不了到局里走一趟了。”
顾炜景刚想拍手叫好，就听见“咚”的一声响，谭玲把门踹开，将大包小包的袋子往桌子上一搁，跑到床边，急切地问道：“小景，伤哪了？”
“你手……”顾炜景指着肚子上的伤口，强忍着疼痛挤了个微笑，整个脸都在抽搐，“手拿开。”
闻言，谭玲触电般收回了手，看着绷带上又渗出的红色痕迹，眼泪都要出来了。她往后一仰，好巧不巧，又抻到了脚上的伤口。
“操！”顾炜景没忍住骂了一句，“都说了没事没事，还非要来。”
谭玲急得有些手足无措，提着几大袋外卖往他跟前堆，“你最爱吃的烧烤，麻辣烫，还有……”
“抱歉啊，他吃不了。”陆子阳笑着拦下她的手。
“那怎么办！总不能浪费了啊。”谭玲转过身，这才发现病房里的第三人，“你是小景朋友？”
“不是！绝对不是！”顾炜景抢先一步回答。
面对谭玲质疑的眼光，陆子阳暗暗冲病床那边竖了个中指，笑道：“我是他老板。”
闻言，谭玲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膛目结舌道：“你就是那个活菩萨？”
“那这些你吃，”她把一堆袋子往陆子阳手里塞，“我再出去买点。”
“算了，我去就行了。”陆子阳看向病床，“上次的青菜粥可以吧？”
顾炜景怔了片刻，点点头，目送他出了医院。
直到陆子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谭玲坐到病床旁边，压低声音道：“你老板挺帅的啊，这以后不得拐过来拍几张专辑封面。”
“他唱歌也贼牛逼。”顾炜景咧嘴笑了两声，“先不说这个了，上次说的万元大作我接了。”
“真的？”谭玲喜上眉梢，“挺好，大公司这么一宣传，你就要成名了！不过编曲什么的等你伤养好了再说。那是你的电话？”
顾炜景看了眼正响铃的手机，道：“应该是陆子阳的，不用管。”
“哦。”谭玲应道。
就这样，那铃声持续响了十几分钟，一遍接一遍，完全不带停的。顾炜景皱着眉，“啧”道：“玲姐你还是帮我拿一下吧。”
看着屏幕正中央的“妈”，他犹豫了一阵，最终按下了接通键，“阿姨，陆子阳现在不在……”
屏幕对面，传来一个粗暴的男声。
“我管你是谁，要么还钱，要么撕票。十分钟之内不出现，我就不敢保证你妈的安全了。”
听着占线的“嘟嘟”声，顾炜景出了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