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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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阳在得知消息后，将饭盒放下就匆匆离开了医院，临走前还特意叮嘱说不要报警。
谭玲向护士说了下情况就离开了，一整个下午被不认识的人盯着，着实很不适应。顾炜景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她打发走了。
病房里鸦雀无声，他跟对面的墙干瞪眼了一阵，一股无名怒火烧了上来，抄起一个空瓶子扔了过去。
“操。”喊完还觉得不得劲，于是又接了几句。
骂着骂着还变了味儿，他拿手机画图软件画了个死丑的脸，特意标注了郭峰的名字，供在床头，唱道：“操你妈啊啊啊嘞，诶——这边操来那边操，嗷——那边操。”
“非常不错！”顾炜景自顾自拍手道，“可以看出这位优秀的音乐人即兴能力是非常强的！《山歌好比春江水》这样经典的歌曲也能演绎得如此上头，值得表扬！请各位观众投他一票。”
说完还点头向观众表示感谢，虽然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但他却上了瘾似得，用这种一唱一和的方法，把得罪过他的人操了个遍，甚至给自己颁了个最佳唱作人的讲。
颁奖仪式结束，他才得以满足，冲不存在的镜头点了点头。但获奖感言还没说出口他就看到了杵在门口，一脸震惊的苏展鹏。
顾炜景猛地呛了一阵，眼神飘忽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陆子阳让我来的。”苏展鹏有些僵硬地挪了进来，“说大少爷没人照顾可能会渴死或者饿死。”
“没那么夸张。”顾炜景清了清嗓，“你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在颁奖仪式前，采访的时候来的。”苏展鹏拱手道，“恭喜景大歌手喜提金曲奖一枚。”
“你要说出去，”顾炜景低声警告，“我就让你半身不遂。”
“好好好，”苏展鹏乐道，“景大歌手教训的是，绝对不说。”
“不愧是陆子阳男朋友，跟他一个德行。”顾炜景偷偷翻了个白眼。
说道陆子阳，他突然想到了下午接到的拿那通电话，于是问道：“陆子阳家里出啥事了？”
闻言，苏展鹏眉间一凝，“没事，你不用担心。”
顾炜景急道：“都要撕票了，还说没事？”
“那你想怎么办？”苏展鹏道，“过去给那群人一人一刀？”
顾炜景喝了口水让自己平静下来，抿了抿嘴问道：“那群人是谁？”
“一群认钱不认命的疯子……顾炜景你干什么？”
顾炜景挣开拦住他的手，道：“你不去我去，他要没了我就没钱了。”
可残废的终归闹不过健全的，他被苏展鹏按回了床上。
“郭峰都打不过，你去能干什么？”苏展鹏皱眉，“给他当拖油瓶？”
见对方保持沉默，他继续道：“相信他，他能处理好。”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顾炜景终于冷静了下来。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所有的事大抵都和陆子阳道父亲有关。但至于具体的原因，就无从得知了。
而且陆子阳身上有太多自己不了解的事，多变的情绪、因为殴打父亲被捕的事、冲向马路的那天……他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卷入陆子阳的生活，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而这些事，大抵只有眼前这位陆子阳的前男友能给出答案。
半晌，他开口道：“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
“怎么突然问这个？”苏展鹏握杯子的手颤抖了一下，“没什么，感情总有变淡的时候。”
“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顾炜景问道。
“两年。”苏展鹏喝了口水，“怎么了？”
“你有没有发现他——”顾炜景顿了一下，“情绪变化有点极端。”
见他没有回答，他继续道：“他是不是精神受什么刺激了？”
苏展鹏愣了一会儿，道：“为什么这么说？”
“一个平时惜字如金的人，会在你面前口若悬河，自夸足足十几分钟吗？还有……”
顾炜景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前一段时间有次放学的时候，他直直冲货车跑了过去，之后又哭又笑地坐在路边很久，具体多久我忘了。”
“他说是因为色盲，但我不信。你认识他那么久，应该清楚原因吧？”
苏展鹏久久说不出话，认识他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陆子阳的关系，但问起这事的，只有眼前这人独一个。
他犹豫了一阵，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见顾炜景点头，他抿了抿嘴道：“其实，陆子阳的心理有很大的问题。”
心中的想法被证实，顾炜景眼底闪过一丝忧郁，“是因为他爸吗？”
“对，但不止。”苏展鹏站了起来，望向窗外，“只要那个人还在，噩梦就永远不会停止。”
顾炜景刚想再问，就被电话铃打断了。
听不到电话的内容，但苏展鹏的表请告诉他是很重要的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顾炜景叹了口气，倚在床板上翻起了手机消息。
略过各种广告，最终视线落在了那个叫“大海”的聊天框。
消息是几天前的，顾炜景有些自责没第一时间回复客户。回了句抱歉后，将文件下载了下来。
还是那个像素风格的小游戏，不过这次收集的颜色在画面上显示了出来。他看着毫无美感的色彩搭配，以及几个完全用错的颜色，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找色彩搭配师了。
趁闲着没事干的时间，顾炜景将游戏画面一张张截下来，重新上色，加上光影后，发了过去。一套流程下来打发了几个小时的时间。
苏展鹏离开后到现在还没回来，这让此刻尿急的顾某人十分难堪。
他喊了几声护士，没人回应，最后直得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走出病房。
回病房的路上拐，几个汗流浃背的护士推着抢救床拐向急救室，隐约间看到床上那人无比熟悉的面容。
而那之后陆子阳捂着头无比担忧地看向急救室，在苏展鹏的搀扶下朝病房走去。
三个人免不了地撞到了一起。
苏展鹏看了他一眼，把陆子阳往他这边一推，留下一句“带他回病房，护士等下回去包扎”之后，头也没回地朝急救室走去。
顾炜景看着眼前这个一身伤，腿脚不利索还非得朝外拐的人陷入了沉思，让一个老残废照顾一个新残废，这合理吗？
但眼下也只能咬牙将这人拖回了病房。
顾炜景往床上一歪，刚刚结了点痂的伤口又被撑开，他倒吸一口凉气。
进来包扎的小护士见两个半死不活的人，她深深叹了口气，给顾炜景上过药后转向了隔壁床。
鲜血从陆子阳的指尖滑下，手掌之下，赫然是一道很深的伤口，触目惊心。大概是受到猛烈的撞击导致的。
处理过外伤后，护士将他的腿轻轻抬到床上，顾炜景这才发现他小腿和脚之间不自然的弧度，显然是脱臼了。
陆子阳压抑地叫了几声，喘着粗气目送着护士离开，随即精疲力尽地靠在床上。直到苏展鹏走进来才有了点动静。
“放心，没事。”苏展鹏揉着他的头发道。
此情此景，顾炜景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他不由得往旁边挪了几下：“刚刚是岚姨吗？”
见陆子阳可怜兮兮地眼泪就要掉下来，他连忙道：“算了，当我没说过。”
“估计是吓晕过去了，不用担心。”苏展鹏转向对面，“怎么样了？他们还是穷追不舍吗？”
陆子阳闭着眼摇了摇头。
“这次期限是什么时候？”苏展鹏问道。
“一个月。”陆子阳道。
“店怎么样了？”苏展鹏皱眉道。
陆子阳看了一眼顾炜景，压低声音道：“被砸了。”
“这帮畜牲……”苏展鹏气得一拳打在了墙上，“你妈为什么还不离婚？还打算继续保护着他吗！”
“没用的。”陆子阳看向掉在地上的水果刀，有气无力道，“陆涛用的我的信息，他们还会回来。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他们就会找过来。”
“陆子阳！我警告你别做傻事！”苏展鹏一脚把水果刀踢开，“所有事都可以慢慢解决，总会有办法的……”
“办法？”陆子阳冷笑道，“除了清除那些人或者我消失，还有别的办法吗？”
这话听得顾炜景后背一阵发凉，尤其是这种疯狂的话，陆子阳却用极其平淡的语气阐述了出来。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当初冲向马路的时候，他难道是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顾炜景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有冲上去把陆子阳拽回来，会发生什么。货车擦肩而过的画面再次在脑中浮现，恐惧不由自主地由心底萌生出来。
“会有办法的。”苏展鹏像哄孩子一样拍着陆子阳的肩，轻声道，“在我离开之前，我会照顾好你和你妈的。”
闻言，顾炜景吃了一惊，“你要走？”
“嗯。”苏展鹏点头，“下学期要转到市里的学校。”
说完他看向陆子阳，“我不想在走之前留下一辈子的遗憾，好吗？”
见他终于冷静了下来，苏展鹏长吁一口气，起身道：“想吃什么，我去买。”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几个身着警服的人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不用了，我已经买好了。”李鑫把外卖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顺带捡起了被踢开的水果刀。
“那么，我们聊聊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