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赔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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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陆子阳回应，前桌先“嗷”地叫出了声。
顾炜景闻声看去，发现了地上零零散散的几个粉笔头。
英语老师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后排闲聊的两人，他清了清嗓，正声道：“陆子阳你是不是不想听，出去！”
居然能听到如此标准的普通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顾炜景有些惊讶。
不过当他看见陆子阳步履轻快地从教室出去时，这种惊讶程度直翻了几倍，他没忍住朝这个英勇就义的人才多看了两眼。随即开始心疼为自己挡下粉笔头的前桌。
经这么一折腾，顾炜景是没机会开小差了。大概是因为先前办公室里陆子阳理所当然的质疑，导致这位老师一整节课都注意着后排靠窗的位置。
没有音乐的慰藉，这堂课可以说是相当难熬。好不容易撑到课堂练习，他才意识到领书的时候少了本英语题集。他暗自骂了几句，打算先用陆子阳的。
大致扫了眼摞在课桌上的书，他将其中蓝绿配色的书抽了出来，连带出来的还有张皱巴巴的广告纸。
准备塞回去的时候，他瞟到了上面的字。
——真人美女斗地主，赢取百万现金好礼。大爷，来玩啊～
顾炜景嘴角抽了抽，将广告纸直接塞到陆子阳桌仓里，翻开了题册。
和之前看到的数学题册不同，这本英语题册，可谓是一干二净！唯一几页写了的要不通篇全错，要不字迹潦草。
顾炜景由心感叹，自己好歹是差的很平均，但这人却是好的逆天，差的也逆天。他突然刷新了对偏科的认知。
四中的题集比一中的简单的不是一个档次，大多是基础题，再加上是擅长的科目，顾炜景三两下写完之后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温柔的声音将他唤醒。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娴静的女生正站在自己旁边，正是班长苏岚。
见他醒了过来，苏岚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道：“同学，这节美术课，教室在五楼。”
顾炜景一时没回过神来，也不知道是被苏岚的精致微笑迷住了，还是在惊叹这破学校居然上个美术课还有专用教室。
而且这美术教室还挺大，四十多个人，一人一个画架居然还算不上拥挤，甚至后面还有接水的水池。
顾炜景扫了一眼，两个空位，苏岚抢先占了一个，还有一个后排靠窗的。
穿过各种画架和颜料的障碍时，顾炜景被突然身体前倾往前一铺，吃了一嘴颜料。周围一圈拍照的，还有一堆笑着说“活该”的。
他“呸”地站起身，恶狠狠地盯着刚刚伸出腿的刺头。
郭峰一脸惋惜地“啧”了几声，冲顾炜景伸出手，“这么不小心啊同学，这摔的可真……我操你他妈活腻了？”
顾炜景把方才泼水的桶还给了旁边的同学，将郭峰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这么不小心啊同学，这冻感冒可就麻烦了。”
这么一来二去，班上顿时沸腾了起来，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整个教室充斥着响亮的“打起来”。
美术老师这才眯着眼朝这边看了一眼，吼道：“打架的去操场，教室打扫干净，摔的那个后面洗脸去。”
第二次打架未遂，郭峰死死瞪着安然自得走向水池的顾炜景，狠狠骂了句“操”，随即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顾炜景终于把脸洗干净后，打算向颜料的主人道个歉，但好巧不巧，刚刚打翻的颜料盒刚好是陆子阳的。而对方正挑起一边眉看着他，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他一脸难堪地坐到陆子阳旁边的凳子上，道了声抱歉。
“无所谓，反正我不画色彩。不过，”陆子阳话锋一转，“不影响你赔钱。”
“为啥是我赔？你找刺头要去。”顾炜景反驳道。
陆子阳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你不也是刺头？”
“我是受害者。”顾炜景回了他一个白眼。
“可打翻颜料的不是别人，况且他好像比你悲惨些。”
闻言，顾炜景朝刺头看去，对方的衣服湿得彻彻底底想，眼神仿佛要杀了他一般。他咳了两声，收回视线，“赔多少？”
“两千。”
“我靠，”顾炜景压低声音道，“你搁这抢钱呢？”
“老板和员工之间的是怎么能算是抢劫呢？”陆子阳笑道。
顾炜景回了他一个白眼，打算不再理他。
“不过你帮我个忙，这件事就一笔勾销。”
闻言，顾炜景问道：“什么忙？”
“这套颜料所有的色号,以及对应的RGB数值写纸上给我。”说着，陆子阳递给他一张色卡。
价值两千元的忙居然就是这种小儿科的事，顾炜景笑出了声，“你要这玩意儿干嘛？”
“你管我干啥，照做就行了。”陆子阳拿着炭笔在画架上来回摩挲。
顾炜景这才发现其他人都在画色彩，唯独这位画的人物素描，画的正是字写的稀烂的前桌，不过发型不是锅盖头，比现在帅多了。
察觉到投射过来的目光，陆子阳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素描画的不错。”顾炜景生硬道。
陆子阳笑着道了声“谢谢”，随即又补了句：“你是不是想问为啥我画的是素描？”
被他猜中，顾炜景尴尬地笑了两声，狡辩道：“倒也没有，单纯觉得画的不错。”
陆子阳挑了挑眉，也没多问什么，戴上耳机听起了歌。
半晌，他突然回头问道：“你会编曲对吧？”
被他这么一问，顾炜景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正好，帮我写个伴奏。”陆子阳把耳机线给了他一根，“连带着色卡一起，就当赔礼了。”
顾炜景自觉不公，但又无理拒绝，只好答应了下来。
和往常一样，他拿出为记录灵感随身携带的纸笔，把旋律和歌词记录下来。
以往记谱子的时候，都是随意一听，记完就删。不过这次他却想再听几遍，细听几遍。
陆子阳唱歌时给人的感觉和说话时完全不一样，唱歌时显得更为深沉，加上他天生音色就好，让人听一遍就入了迷。小调的歌曲和略显沉重的歌词给整首歌赋予了一种悲情的色彩。
单曲循环了无数遍后，顾炜景写下最后一个音符，恰好下课铃响起。他将mp3塞回陆子阳手里，两人趁老师收画的间隙跑了出来。
本想趁机开溜，逃过老姜的茶话会的，但不料姜岳已在教室门口等候多时，见两人一出来，立马拽去了办公室。
不过好在这会办公室里没人，不会发展成上午的社死现场。
姜岳反复确认走廊没人后，锁上了门，看着站的笔直的两人，他笑道：“杵那儿干啥，坐啊。”
顾炜景刚准备拉凳子，就听陆子阳拒绝道：“不用了，我俩站着就行。”
“也行，就当锻炼身体了。”姜岳喝了口茶，“说起来，你俩关系还挺不错，之前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道：“不认识。”
“哦？”姜岳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那跟你介绍下，陆子阳这孩子挺好，但就一个毛病，太内向了。”
顾炜景回忆了一下，觉得内向二字用来形容陆子阳丝毫不贴切，但是为了节省时间，只得点头默认。
见没人回应，姜岳转向顾炜景，道：“话说回来，我还不了解你家的情况。你爸妈是干什么的？”
听他问这个，顾炜景在心里由衷感叹，转学这么重要的事，班主任居然连原因都不知道。他睁着眼说瞎话，道：“我妈在一高企工作，回不了几次家。我爸很早就和我妈离婚了。”
“噢，不好意思触到你伤心事了。”姜岳一脸惋惜，“你现在一个人生活啊？”
顾炜景愣了一下，“嗯。”
“那压力肯定很大，”姜岳翻了下花名册，“你俩这住址，是邻居？”
两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姜岳当他俩默认了，“这不正好，学习上互帮互助，生活上相濡以沫。”
说罢他一边握着一人的手，将两只手送到一起，十指交错。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一起，掌心的温度互相传递，顾炜景触电般地想要弹开，但却被姜岳仅仅攥着小臂，动弹不得。
“现在面对面，郑重地向对方介绍下自己，要神情，态度诚恳。”
听到这话的时候，顾炜景眼角抽了好几下，再看陆子阳，也是一脸的难以言喻。
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两人还是拗不过姜岳，放弃尊严朝对方做了个自我介绍，还被强迫着拥抱了十几秒。
姜岳看着眼前的情形，满意道：“好，从现在开始，你俩就是好朋友了。接下来……”
顾炜景莫名有种幼儿园老师正调解小朋友之间矛盾的错觉。
接下来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就这么恍恍惚惚站了一个多小时，谈话刚结束，晚自习的铃就响了起来。
他怀疑姜岳是故意拖时间，防止他逃课。
由于站得久了，腰腿酸痛的不行，他摇摇晃晃地朝教室走去，并和陆子阳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
心情有点微妙，但终归不是愉悦，更多的是不爽。
当走进教室的一刻，这种不爽直接呈十的n次方增长。
刺头怒目圆睁地坐在他的桌子上，书散落了一地，此时正一脸轻蔑地看着自己。
在众人均是一副“好戏开场”的表情下，顾炜景径直走了过去，一把将那人推了下去，并送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这是我的课桌，不是垃圾回收站，请垃圾离这儿远点，谢谢。”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赔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