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音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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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顾炜景惊呆了，愣了几秒，笑道：“玲姐你别唬我了，是三千吧？”
玲姐激动地说：“是真的，整整三万！”
“别不是诈骗吧，”顾炜景扶额，“哪有大企业会找我这么个野生乐手啊。”
“小景，你这就不懂了。”玲姐啧道，“野生乐手价格都白菜，版权买下来的话收费比专业乐手低的多。人家这是赏识你的能力。”
顾炜景拿笔戳了戳脸，道：“企业资料有吧？”
“等会儿，我发给你。”玲姐道。
“这是最近当红的唱片公司啊，近几年收益暴增，”顾炜景看着度娘的资料，凝眉道，“你确定不是骗子冒充的？”
“跟人家反复联系确认了很多次了，也去官网证实过了，是真的！”玲姐急道，“而且他家很多歌都是野生乐手创作的，属于小利滚大利的经营方式。”
顾炜景看了眼作品列表，果然曲师都是没见过几眼的，他思索片刻后，道：“价格这么高，质量肯定也要很高吧。我可不能保证按时完成。”
“那有啥，”玲姐得意道，“人家又不是只找你接，公司只要定时发歌就行，之前还有其他乐手的单，所以时间不限，管够！”
“高额大平台不限时，越听越像诈骗。”
“相信姐看人的眼光，这几年哪次让你吃过亏！”面对自己的重重怀疑，玲姐似乎有些恼火。
顾炜景无奈道：“那你先把要求发过来吧，我先看看再说。”
“好！”玲姐激动地挂掉电话。
可能是价格高昂，顾炜景看资料的时候都比平时认真的多。
没有想象中的大型交响乐，就是普普通通的通俗歌曲，风格刚好是自己喜欢的。
反正也用不了多久时间，被人白嫖也无所谓，就当练手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顾炜景决定先接下再说。他深吸一口气，睡下了。
大概是因为接了单天价编曲，一整晚激动得没怎么睡，第二天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去学校的路上，他一度以为自己要猝死了。
比原计划提前了十几分钟，补作业的时间绰绰有余。他暗自松了口气，进了教室。
令人惊奇的是，昨天迟到一整节课的陆子阳居然来的比他还早，此时正写一册厚的吓人的题集。
顾炜景瞄了一眼，发现这人写题还挺快，很多题看了几眼就答了出来。
似乎注意到投射来的目光，陆子阳偏过头，冲他打了个招呼。
顾炜景微笑回应，借机展开主题，道：“那个，作业能不能借鉴一下？”
陆子阳挑起一边眉，拍了拍前排一锅盖头男生，道：“作业，后桌要抄。”
被他一语道破，顾炜景小声道：“你这也太直白了，不给留点面子？而且我不嫌弃，你的就可以。”
“抄就大大方方抄呗，怕被说还不早点写。”陆子阳把一摞本子摞到他桌上，“我昨天没来，不用写作业。”
顾炜景无言以对，摊开书准备战斗。但看见这人的字，他突然有点泄气。不细看的话，完全就是一堆鬼画符！连蒙带猜补完之后，刚好上课。
他暗自感叹，下次还是再早点到校吧。
他看了眼课表，拿出物理书，随意翻了一眼，果断决定放弃听课，养精蓄锐上下一节课。
印象里陆子阳可是连吃饭都捧着题看的，他打算观摩一下学霸的学习方式。
朝手肘间的空隙看去，他发现一处亮光，还有一条曲折的耳机线。他顺着耳机线向上看去，撞上了陆子阳那双不明所以的眼神。
顾炜景霎时有点心虚，眼睛朝旁边躲去，他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在纸上写道：“无意间看到你手机，觉得挺新奇的。”
闻言，陆子阳攥着亮光的事物在桌仓里晃了晃，耳机线连接的不是手机，而是一个触屏mp3，隐约看见正在播放的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顾炜景愣了一下，有种偶遇知音的感觉，但看到下一首《最炫民族风》的时候，幻想破灭了。他收回了视线，开启发呆模式。
迷迷糊糊熬到了下课，他被某人一掌拍清醒了。
姜岳站在他身后，抬着下巴俯视着他和陆子阳，沉声道：“你俩跟我来，还有苏展鹏。”
顾炜景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和同桌以及前桌跟在姜岳身后走出教室。
办公室里氛围有点沉重，顾炜景有些难堪地咽了口唾沫，低下头。只有陆子阳丝毫不畏惧地和姜岳对瞪。
姜岳咳了两声，冲顾炜景说：“可以啊你，开学第一天就抄作业？你自己翻开看看！”
顾炜景死鸭子嘴硬，道：“我没抄。”
“没抄？”姜岳深深叹了口气，“选择题答案13？你眼睛被狗吃了？还有你，苏展鹏！”
“你瞅瞅你写的这是字吗！鸡踩几脚都比你这写的好吧？你笑什么，抄作业很自豪吗？”
顾炜景敛声屏气道了声抱歉，头低得更低了。
“你俩真是，唉。”姜岳叹了口气，转向陆子阳，道，“你又是怎能回事？课都不听？”
陆子阳一本正经道：“讲的不行为什么要听？浪费时间。”
听到这话的时候，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顾炜景打心底佩服他的勇气，当着老师的面质疑能力。
隔壁物理老师的脸色无比难看，姜岳也怔住了，他清了清嗓，道：“听课是对老师最起码的尊重！”
“尊重是互相的，他不尊重学生，为什么要尊重他。”
眼看事态开始往越来越严重的方向发展，姜岳生硬的咳了两声，“陆子阳你放学来一下，现在都回去上课吧。”
说完他思索一阵，又补了一句：“还有顾炜景，你俩一起来。”
在众老师炙热的目光下，三人离开了办公室。
放学要被留下喝茶，晚自习是溜不掉了。顾炜景现在非常不爽，只想找个人撒撒气。他“啧”地拍了陆子阳一下，道：“什么玩意儿？”
陆子阳一脸疑惑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真的啥话都敢说啊？”顾炜景阴阳怪气道。
“我又没说错，为啥要怕。”陆子阳头也没回，戴上耳机。
“你好歹分个场合啊？就物理老师那臭脸，还搁那哔哔？”顾炜景咬牙道，“还有老姜，你就不能给他个台阶……”
“行了消停一会儿吧，”苏展鹏打断道，“一个抄一个骂，你俩还有理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道：“他就这性格，你习惯就好。”
“习惯？”陆子阳皱了皱眉，“抄作业都不敢承认，这种虚伪的人还指望他习惯我？”
“谁虚伪了？”顾炜景怒道。
见两人愈吵愈烈，苏展鹏一把将两人搡开，“操，你俩没完没了了是吧？快成年的人还他妈这么幼稚。”
说完三个人冷着脸进了教室。
顾炜景只觉得现在是看谁谁不顺眼。也不知道最近是咋了，上学恐惧症还是什么鬼的，总之就是烦躁，烦躁的要死。
化学老师进来的时候，看到后排两个横眉冷对的两人，先是冷了一下，继而叹了口气，回身写了一串化学式。
2Ca+O?＝点燃＝2CaO
随即转过身，沉声道：“我相信大家一定还记着这个式子的含义，所以希望大家以此为戒，和平相处。”
顾炜景翻了眼课本，没见着这个式子，不自觉地问了句：“这啥玩意儿？”
“早八辈子的知识了。”陆子阳随口一答。
“我知道，”顾炜景思索道，“我是说这方程式能有啥含义。”
陆子阳转了转笔，道：“俩人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吵起来了，最后啥都不剩，只有一摊灰。”
“？”
“傻逼，”陆子阳斜眼盯着同桌，“她要说的就是我俩，再吵下去就废了。”
顾炜景思索了一阵，恍然大悟，随即被气笑了，心道这老师还真有意思。
不过当她讲起课时，就没什么意思了，困得他险些磕在桌子上。
在某次失去重心，向一边歪斜过去时，他赫然清醒，随即看见了陆子阳一脸嫌弃的脸。
他触电般地从陆子阳手肘上弹起来，轻咳两声，心虚道：“对不起，我……你给我糖干什么？”
“多吃糖，少说话。”陆子阳头也没回，记笔记的手快到飞起。
顾炜景心道一句“神经病”，随即剥开一颗放进嘴里，一股清凉沁得他猛地咳了几声，险些把糖整个吞进嗓子里。
这下算是彻底清醒了，顾炜景清了清嗓，小声问道：“你搞谋杀？”
“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陆子阳哼道，“呛住活该。”
顾炜景“啧”了一声，企欲再骂，但注意到老师尖锐的目光，只得悻悻收了声。
不过这糖后劲是真的大，一连几节课大脑都保持着无比清醒的状态。
但是一连几节都是令他头疼的理科，一句也听不进去，这种百无聊赖的感觉比忍瞌睡还难熬。他忍不住“啧”了好几声，最终将视线落在了陆子阳的笔记上。
虽然在一中时他从不把学习当回事，不过在学校的强迫下，优秀学生的笔记他倒是看了不少。而陆子阳的这份，虽然称不上是最好，但也绝不平庸。可见记笔记的人有多认真了。
在他刻苦学习的精神下，顾炜景竟觉得有些被打动，甚至有了学习的欲望。但这种欲望在看到书本的那一刻就被湮灭了。
盯着书发呆，时不时跟着同学应两声“对”、“没错”，顾炜景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一中。于是脑海中自动播放着在一中和那群疯子一起撒泼的日子。
此时，一人走向讲台，粗声大气道：“克拉嘶比干嘶，嘶耽的啊噗。”
顾炜景的美妙回忆被这塑料英语毁得稀烂，他循声看去，只见物理老师正板着脸在讲台上四处打量。
“他走错班了？”他纳闷道。
陆子阳咳了两声，清了清嗓，道：“他兼带英语。”
顾炜景挑眉道：“就这水准，还英语老师？”
“你在期待什么，”陆子阳叹了口气，“要有好老师，四中能被人说成屎？”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不是所有老师都这样，比如老姜还有刚刚化学老师。”
“……”
这才在四中上了两天课，顾炜景的三观就已经稀碎了，他开始好奇这学校还有什么牛鬼蛇神是他没领会过的。
硬着头皮听了十分钟的课，顾炜景觉得再听下去要有心理阴影了，于是拿手堵住了耳朵。
正思考人生意义时，手肘被人拍了一下。他满心烦躁地转过头，问道：“你干啥？”
“听不进去别听了，”陆子阳甩了甩耳机线，“听会儿歌？”
顾炜景愣了愣，想道声谢又拉不下脸，于是生硬地接过耳机。
耳机里的音乐很悠扬，但他的心却悠扬不起来。
为了防止被发现，两人不得不靠近，此时两条胳膊几乎贴在一起，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顾炜景有些不适地挪开了些，没头没脑地问道：“你喜欢钢琴曲？”
“不，只是听的比较杂。”陆子阳随意道，“你要听不惯的话我换成流行？”
一想到先前看到的《最炫民族风》，顾炜景连忙拒绝。
当一曲落幕，耳机里传来一深沉的男声，没有伴奏，声音明亮中带着些落寞，旋律是从未听过的，但却无比动人。
顾炜景还没反应过来，耳机线就被收了回去。
看着陆子阳微红的脸，顾炜景笑出了声，“刚刚那首歌，是你自己写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音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