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叩门扉》Peril

7、习惯

　　照着别人的字体描的次数多了，写出来的字难免就会带上别人的味道，这就是习惯成自然。
　　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间多了，也不觉得那么厌烦，看着郎莲鸿那张永远光彩照人的脸，矫竹新也能踏踏实实地吃下饭了。
　　用过早膳后，夏荷按礼恭恭敬敬地将郎莲鸿和付严请了出去。
　　“探子传递了消息回来。”秋菊扶着矫竹新从前厅慢慢踱到了山居阁后面的一处小花园里。
　　“说。”矫竹新负手站在树下，低声说。
　　“越国太子，生母是付大将军的姐姐，身份尊贵，但六年前皇后宫中走水，皇后不幸殒命。后来太子便和越国国主生分了，国主十分宠爱贵妃和二皇子，处处打压太子，探子说要是此次越国太子没有来当质子的话，只怕已经被废了。”
　　“六年前？不会是在元宵那日吧？”
　　“回殿下，正是那日……”秋菊目光中闪过一丝担忧，她微微蹙眉看向矫竹新。
　　矫竹新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扑扇着，他眼睛中流露出巨大的悲伤，手搭在树上。
　　“国主疼爱贵妃，自然就会滋长贵妃的欲望，只怕这元宵的火烧得不明不白啊。”矫竹新摇了摇头，他没想到郎莲鸿竟也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同是天涯沦落人。”矫竹新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都是失去了生母的人，自己对他还真的是过于冷漠了，想来他那永远不在意的表情下也藏着一颗悲痛的心吧。
　　郎莲鸿要是知道自己这样就夺得了矫竹新的怜惜，一早就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矫竹新了，不过他此刻正十分苦恼。
　　这一个月来两个人虽日日共用早膳，但矫竹新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虽然面对自己的调侃，他都一一回敬了回来，但却不见他主动和自己搭话。
　　“你怎么魂不守舍的？”付严看着一旁垂头丧气的郎莲鸿，不解地问，他这一个月在山居阁算是乐不思蜀了，每日的早膳还有精致的糕点吃得那叫一个开心，付严差点就要问问矫竹新缺不缺一个看门的，给口吃的就行。
　　“我动了凡心啊。”郎莲鸿苦笑着看向付严，满心羡慕，这小子头脑简单，吃点好吃的就能开心一整天，要是人人都能像他这般，这世间可以少掉多少忧虑和哀思啊。
　　“啊？”付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不明白郎莲鸿在说什么，他睁着空洞的眼睛看向郎莲鸿。
　　“算了，你还是个孩子，哪里懂得这些事情。”郎莲鸿看着付严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抬起手臂拍了拍付严的肩头，不知为何，有的时候虽然嫌弃付严蠢，但看着他这般单纯的样子，却也觉得十分舒畅。
　　“太子最近可有找麻烦？”矫竹新突然想起他那个太子弟弟来，虽说郎莲鸿上一次是剑走偏锋，但误打误撞给矫松君一个自曝其短的机会，按捺不住脾性的太子可不是什么好君主。
　　“说来奇怪，太子最近十分安分守己，在学堂遇到了越国太子也是绕道而行，并未鲁莽行事。”秋菊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讲给矫竹新听。
　　“咦？我这个宝贝弟弟怎么学乖了？”矫竹新挑眉，他倒是了解自己这个弟弟，欺软怕硬惯了，以前自己还是太子的时候，一副怯生生，恭恭敬敬的样子，后来当上了太子，便骄横野蛮，处处为难自己。
　　“奴婢安插在太后娘娘宫里的洒洗宫女说隐隐约约见到太子夜晚前往太后宫中，但夜色太晚，她也没有看清。”
　　“太后？”矫竹新吃了一惊，不敢相信地看向秋菊。
　　“但也不确定，那宫女说只有一人进了太后寝殿，感觉身影像是太子。”
　　“祖母……”矫竹新闭上了眼睛，将陈国太后相关的事情在脑海中捋了一遍。
　　陈国太后袁氏，其哥哥是朝中文渊阁首位大学士，官至三品，虽不算高，但桃李满天下，可以说朝中一半的官员都曾接受过他的教诲。
　　“祖母并不喜爱孙辈，这么多年都闭门不出，常年吃斋念佛，平时也不许旁人去打扰。夜黑风高时，太子孤身一人前往太后寝殿，倒也奇怪。虽不知真假，但你私下派人去查一下，袁家私下是否和宋家有所往来。”矫竹新叮嘱。
　　“殿下可是怀疑太后？”
　　矫竹新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当年之事疑点颇多，我虽不愿相信祖母也插手了此事，但若真说起来，宋氏心思虽多，但城府不深，母后虽怀着孕，但也不至于没看出来宋氏的小心思。所以当年绝不可能时宋氏一个人策划了整件事情。”
　　秋菊点了点头，当年的事情发生时，她也不过和冬梅一般年纪，那一天却像是烙铁一般烙在自己心上。
　　“过几日便是秋场围猎了，表哥可回来了？”矫竹新问道。
　　“回殿下，三公子如今在京中。”秋菊回道。
　　“前些日子在父皇那里看到不少人上奏表示，三表哥已经连续三年赢下秋围了，今年不许三表哥参加。”矫竹新不紧不慢地说着，那些臣子是什么心思，他心知肚明。
　　自陈国建国以来，言家作为开国将领之一两百年来矗立不倒，荣宠不变，言家世世代代出名将，搁谁不会嫉妒。
　　何况宋家作为新起之秀，家中出了皇后，这些年的威势直逼言家，不少人都在等着看热闹呢。
　　“宋家前任家主确实领兵打仗出色，但是小一辈却并没有天资过人的，就算不让三公子参加，宋家也绝没有拿下秋猎的机会。”秋菊不解地问，宋家小辈可以说是资质平庸，怕是连寻常人家都不如。
　　“宋家这一代没有出色的小辈，但是别人家有啊，宋家可以借来。”
　　“这不合适吧？”
　　“就算借不来，让旁人得了头筹，也比这荣誉一直握在言家手里好。”矫竹新摇摇头，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会瞒过陈国皇帝。
　　“那皇上怎么说？同意了吗？”秋菊有些担忧。
　　“父皇自然是同意了，每年都是三表哥拔得头筹，一点悬念都没有，这秋猎也少了一半的乐子。”矫竹新也明白若是年年都是言家拿下桂冠，只怕下面多多少少也会有意见，何况众臣对言家只怕也会更加嫉恨，言家没必要招惹这些，不如顺水推舟让出这个荣誉。
　　“对了，近几日父皇去行宫了，晚上不如做杏子酒。”矫竹新看着院子里已经熟透的杏子，一个个黄澄澄的，像是金元宝一般。
　　“好，奴婢这就去吩咐小厨房准备。”
　　“你让冬梅去一趟落晖阁，跟越国太子说一声，只说今晚请他过来一趟。”
　　“殿下？”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