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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丢了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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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阵清朗的笛声从窗外传来,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矫竹新,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空洞地盯着房梁,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慢慢地坐了起来。
夏荷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的宫女端着水盆,手巾和茶杯走了进来。夏荷服侍着矫竹新净手,净脸,漱口后,便将宫女们都赶了出去。
“外面是谁在吹笛子?”矫竹新摁着微微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没精打采地问。
“是……”夏荷的话还没说出口。矫竹新又叹了一口气,微微侧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低声问:“越国太子?”
夏荷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你觉得他可能会影响我们的计划?”矫竹新对他手底下这几个丫鬟十分了解,即使夏荷没有说出口,他也大致能猜到她想要说什么。
矫竹新又叹了一口气:“如果姐姐还在的话,姐姐会怎么做?”
“殿下是殿下,公主是公主,殿下只要做自己就好了。”夏荷担忧又心疼地看着矫竹新,轻声说道。
“可是我只有是姐姐,才有活命的机会。”矫竹新挺直了身子,目光中露出一丝杀气,他神色悲伤。
“奴婢派了人前去越国打探消息,一切顺利的话,小半月便能得到消息。”夏荷汇报道。
“多亏了你心细,虽察觉不到越国太子的恶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多了解一些吧。”矫竹新扭过头,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
“夏荷,今日也无需去给皇后父皇请安,不必化浓妆了。”矫竹新安排道。
夏荷点头应允,只简单地描了眉,在嘴唇上轻轻点了些许红色。
郎莲鸿吹完了笛子,正无聊地坐在杏花树上无所事事地望着天,矫竹新从后厅穿过前厅,走到杏花树下,抬起头看着坐在树上悠闲晃着腿的人。
“太子好雅致。”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这杏花就该和笛声相伴。”郎莲鸿低下头,看着一身青衣的矫竹新,心头猛地一动。
“殿下也不是那不识物的童子,何故将杏子认作杏花呢?”矫竹新回敬道。
“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还是山,这杏子和杏花又有何不同呢?”郎莲鸿一个翻身从杏树上跳了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矫竹新的身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说。
“公主今日,似乎有几分不同……”郎莲鸿颇为玩味地扭过头打量着矫竹新,心下疑惑,也直接说了出来。
矫竹新身子微微一僵,不动声色地回看着郎莲鸿,不紧不慢地问道:“殿下说笑了,世间万物不过都如奔流大河一般日日新,哪一日不是全新的呢?”
听了矫竹新的话,郎莲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眉头舒展开来,毫不客套地径直走进前厅,坐在桌子旁。
“今日带了越国特有的咸菜与公主一同品尝。”郎莲鸿指着桌子最中间那一小碟墨绿色的东西,有些期待地看向矫竹新。
“早就有耳闻,越国人善腌制果蔬,味道脆爽,今日倒是有幸得以品尝。”矫竹新落落大方地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碗中的白粥上,往嘴里夹了一口。
矫竹新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夏荷慌乱地走上前看着矫竹新,只见矫竹新面容难看地将这口粥吞了下去,从夏荷手中接过茶水,猛地灌了一口,这才缓解了脸上的红晕。
“你!”矫竹新有些恼火,他强压着怒气,冷眼盯着郎莲鸿。
“哈哈,公主这是只闻其一,不闻其二,越国咸菜入口脆爽,其味辛麻。百闻不如一见,公主说对吗?”郎莲鸿笑着夹起一口咸菜直接放到了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
“受教了。”矫竹新脸上因为辣而引出的红晕还未散去,这给他平时冰冷的脸上添了一份娇俏,看上去倒不像是千年寒冰,倒像是寻常人家好动活泼的妙龄少女。
用过了早膳,矫竹新便忙着将郎莲鸿轰走,这人只会耍弄嘴皮子,开口便是要让人气上三分,矫竹新只觉得头大。
兴高采烈地出了山居阁后,付严幽怨地跟在郎莲鸿身后,埋怨:“都怪表哥,你没事儿非要去招惹公主殿下干吗?要不然公主准能留下我们吃糕点,公主宫中的糕点可真是太好吃了……”
“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郎莲鸿心情极好,笑着说道:“不过,你觉不觉今天的公主好像有什么变化?”
“变化?什么变化,我没觉得啊。”付严摇了摇头,他觉得今天的公主和昨天的公主,前天的公主好像都长一个样。
“你个憨货,问你也是白问。”郎莲鸿摇了摇头,自嘲地说道,他转着手中的玉佩,微微蹙眉,在脑海中重新浮现矫竹新的模样。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矫竹新的时候,虽然只是一眼,但他还是记住了站在人群中的公主,他穿着近乎素白的衣服,站在那里好像是一张白纸一样,纯粹又明净。
后来再见他,他穿了一身华美的服饰,不知为何却不如第一次见他时那般惊艳,好像那样美丽的衣服,精致的面容,繁琐的发饰是一个布袋子将他那明艳的灵魂遮盖住了。
今天的他好像更多了几分英气,脸上少了脂粉的痕迹,反倒显得五官深邃,薄薄的嘴唇看起来十分的可人。
可人……等等,我不会对他动了非分之心吧?
不对不对,我喜欢的是男人,他明显是一个女人啊,我怎么会喜欢他呢?一定是那里出了什么差错。
到底是那里不对呢?一定是他今日未施粉黛,又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服,看起来像一个男人,所以我才会有这种感觉。
那也不对啊……就算是看起来像男人,他是个女人啊!我怎么会……
郎莲鸿痛苦地捶着怀里的树,嚎叫了一声,差点把湖边的付严吓得掉进去。
“怎么了?”付严急忙走上前,瞪圆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郎莲鸿,不明所以。
郎莲鸿一脸绝望地看着付严,无力地靠在树干上,茫然地喃喃道:“我可能……病好了。”
“什么病?什么时候得病了,吃药了吗,找太医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你得病了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得病了,你是不是没把我当兄弟,不是……”
付严劈里啪啦一连串的问题惹得郎莲鸿耳朵疼,他伸出手直接挡住了付严的嘴:“呜呜呜……”付严无辜地看着郎莲鸿,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郎莲鸿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他松开了捂着付严嘴巴的手,滑坐到地上,仿佛是被巨大的悲痛压倒了一般。母后,母后……是你在天庇佑儿臣吗,一定是你……是不是一切如你所想,儿子的病就要好了?郎莲鸿抬起头望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