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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早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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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莲鸿和付严跟着山居阁的小丫鬟穿过了长廊,来到了前厅,前厅一进门处放了一张大圆桌,桌子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郎莲鸿站在前厅往门口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这前厅外边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设计精巧,有瘦骨嶙峋的瘦石,木头扎的藤桥,潺潺而过的小溪中能看到金黄色的鲤鱼在里面嬉戏打闹。
门外边种的是杏树,结了果,半黄半绿的果子昂然立在枝头,冲淡了园子的精美,平添了几分朴实和烟花气。
“这园子倒是别致。”郎莲鸿笑着立在门边,打量着门外的一花一树,心下十分感慨:只怕是兴致高雅却又不失温柔的人才能设计出这样的园子。
“这园子是公主亲自设计的。”小丫鬟开口说道。
“明宸公主?”郎莲鸿若有所思地回头看着小丫鬟,他的那双桃花眼不笑自暖,盯着旁人看上一会儿,那旁人便是要被这眼睛中的暖意暖化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公主心思玲珑,设计出来的园子也好看,宫中不少嫔妃都求过公主帮忙设计宫室。”出乎郎莲鸿意料的是,那个小丫鬟可没有沉醉在自己的柔情中,不卑不亢,沉着冷静地对这话。
看来这山居阁就是铁板一块啊,郎莲鸿有些意兴阑珊,原本还想着从丫鬟婆子那里套出点什么消息,但这山居阁仆从甚少,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又进退有度,十分无趣啊。
“久闻越国崇尚林居生活,想来太子殿下也是想念越国的山林了吧。”矫竹新从后门走了进来,神情冷淡,或者说是没什么表情。
“我倒是对林居生活不感兴趣,不过公主倒是有模有样学得不错,这一步一景用得巧妙。”
“倒是在太子面前班门弄斧了。”矫竹新客气了几句,便坐在了椅子上:“夏荷,斟茶。”
“冬梅,告诉小厨房,可以把膳食端上来了。”
“昨日夏荷说太子殿下想要用肉粥,不如尝尝看这味道合不合胃口。”矫竹新示意夏荷盛了一碗肉粥放在了郎莲鸿面前。
郎莲鸿倒也不客气,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口便放进嘴里。
“烫!”郎莲鸿这口粥还没等吞下就直接吐了出来,他急忙端起手边的一杯茶水,猛地吞了下去。
“哎!”夏荷见状,急忙要提醒。
矫竹新伸出手摆了摆手,夏荷心领神会,不再多说。
郎莲鸿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不舍地将手里的粥交给了一旁服侍的宫女,夏荷盛了一碗新的粥放在郎莲鸿的面前。
“这粥又不能长腿跑了,殿下何必那么心急?”矫竹新冷声提醒。
“人有贪欲,这口舌之快便是第一欲,我本俗人,又如何逃得掉这红尘纷纷呢?”郎莲鸿摇了摇头,眼睛亮亮的看向矫竹新,笑着说道。
矫竹新抬起头看着郎莲鸿的眼睛,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转而又低下头来继续吃饭。
郎莲鸿话外之意无非是想说自己就算修了这般轻松惬意的园子又如何,无非是在这纷争的宫廷之中给自己留一个假象,自己又如何能够真真正正地逃脱世事,落个清净呢。
这人……倒是心思通透,矫竹新忍不住抬起头又看了郎莲鸿一眼。
那人倒是一门心思都在吃饭上,矫竹新又用余光撇了一眼付严,同样是眼睛亮亮的,大快朵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美味佳肴呢。
倒是有趣,矫竹新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表情已经柔和了下来,心中对于郎莲鸿的防备也瓦解了一个口子。
用过了早膳,矫竹新和郎莲鸿站在园子中的藤桥上,两个人手中都捏着小米,不时地投到下面的溪水之中,很快,溪水中的鲤鱼便聚了过来,欢快地抢夺着鱼食。
“今日为何来用早膳。”矫竹新抬头望着园子墙的外边,不知高远的天空。
“我在陈国无亲无故的,日日对镜看自己,实在是无趣,想着来公主这里找点乐子。”
“找乐子?”矫竹新有些吃惊,他原以为郎莲鸿来见自己是有事情商议,没想到在他口中竟然只是找乐子,矫竹新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反正皇后也知道你我沆瀣一气,狼狈为奸,那自不必偷偷摸摸避着对方,不如大大方方地与皇后作对,气死她。”郎莲鸿转过身,侧靠着藤桥上边的栏杆,慵懒地看向矫竹新。
许是阳光太过刺眼的缘故,矫竹新感觉有些睁不开眼睛,他微微眯着眼。
郎莲鸿抬起手臂,用衣袖遮在矫竹新的头上,洒下一片荫凉,眼睛上的光被衣袖遮蔽了去,矫竹新睁开了眼睛,默默地看着郎莲鸿。
“我有说过,公主长得很美吗?”郎莲鸿坏笑着低头看向矫竹新,不似真心倒似假意地调侃。
矫竹新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眼睛中射出严厉的神情,冷冰冰地看着郎莲鸿:“那我有说过,太子殿下也长得很美吗?”
郎莲鸿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放下手臂,将手隔着衣袖搭在矫竹新的肩膀上,眼睛中敬佩的目光已经溢出来了。
“别人夸赞是真心的,公主的夸赞怎么听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我就地正法一般。”
付严此刻蹲在前厅的门口,双手撑着脸,紧锁着眉头,看着正在对矫竹新动手动脚的郎莲鸿,因为距离的缘故,听不清两个人在说什么,但看矫竹新的表情,付严也能猜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家主子怎么还把手放在公主身上啊,男女授受不亲,也太过分了吧。”冬梅有些生气,她忍不住想要冲上前把郎莲鸿的手拉开,夏荷一把拽住了冬梅的手臂,将她拉了回来。
“殿下有要事与太子商议,你就别过去了,何况,殿下一向很懂得分寸的。”夏荷将冬梅拖了回来后,沉声解释道。
冬梅不情愿地蹲下身子,蹲在付严身旁,同样用手托着脸,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心里头早不知道把郎莲鸿的手剁碎了几百回。
“我的线人跟我说,明宸公主性情乖戾,疏离冷漠,像是冰封千里的北疆。但要我说,公主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壳子下面怕是比火焰山的熔岩还要滚烫啊。”郎莲鸿认真地看着矫竹新的眼睛,嘴角还带着不羁的笑容。
“世间没有空穴来风的事,殿下还是莫要过早下评论,到时候怕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矫竹新并未过多回应郎莲鸿的评价,他目光冷漠地看着郎莲鸿,那副神情看起来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反倒更像是一块无生气的木头。
“是吗,古书中常说山林精怪吸取天地日月之精华,会幻作人性,其貌昳丽,专伺孤单寂寥的男子,吸其阳气,喝其骨血,不知道是否有幸被公主殿下挫骨扬灰呢?”
矫竹新冷笑着看向郎莲鸿,眼睛中的神色罕见地变了,用打量的神色上下扫视了郎莲鸿,虽然仍克制着说话的语气,但郎莲鸿还是听出了矫竹新话中的调侃:“只怕这山林精怪看到太子殿下都忍不住要刨丹自缢求来世为人身吧?”
“哈哈哈哈哈,公主当真是有趣之人,比起那些只会读死书,整天之乎者也的老家伙们有趣多了。看来,以后还是要多来公主这儿讨点乐子啊!”郎莲鸿大笑着说。
“殿下才是有趣之人,本宫自然愿意陪殿下找乐子,只是殿下可得当心着,魂儿别丢在了这里。”矫竹新冷笑着说完便转身朝前厅走去。
郎莲鸿瞧着矫竹新的背影,玩味地摇着手中的玉佩,眼神中带着几分趣味和笑意,对今日的来访感到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