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君与君好》空江明月

3、第 3 章

　　“世子回来了？”舟昌王放下手中的红缨长矛，转身问报信的人。
　　“回大人，是世子的马被丞相府的小厮带回来了。”
　　舟昌王立刻变了脸色，“世子现在在哪儿？”
　　多余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来送匹马，竟然还被舟昌王接见了。“……大人便同意世子了。”
　　他这边话音刚落，舟昌王边站起身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带两队人马去保护世子。”
　　丞相府在巷子的最东面，车夫驾车驶进巷子便是只剩下了车轱辘的声音。
　　朱白双眼微眯，对身旁的人嘱咐道：“张君，这马车不稳，你可要坐好了，不要出去。”说完，他自己倒是掀开车帘纵身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张秦知道，是那些知道他要变法革新的人派人来了。只是他没想到会到来的这么快，还是在舟昌王世子也在的时候。
　　他打开车中的暗格，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张君怎么也下来了？”朱白右手提着剑，还没等到刺客却先等到了被刺杀的人。
　　张秦脚尖点地，转身飞到了马车顶上，堪堪躲过飞向他的数支箭。“好君肯助我我已心存感激，这些是要杀我的人，怎能让好君独自抵挡。”
　　朱白没想到他会武功。二人配合之下，倒也显得默契十足。
　　箭被消耗尽了，一群黑衣蒙面人出现在巷子里。同时到来的还有舟昌王府的护卫队。
　　“你们护着丞相。这些人正好让我动动筋骨。”朱白甩了甩剑，随即便同刺客打斗起来。
　　张秦被护卫队围在中间，只能提着剑看那个一袭白衣飘然的人。
　　朱白没下死手，在张君面前杀人，不好。但无一例外，刺客最后都自尽而亡。
　　“是死士。你们带着尸体去报官。”朱白吩咐护卫。
　　“是。”护卫应了之后又说：“世子，大人在府中等您。”
　　朱白搭上张秦的肩膀，“今日是回不去了。张君受了惊吓，我要在丞相府住一晚。”
　　张秦：“其实我……”
　　“你看，张君都要开口留我住下了。你们回去跟我爹说，就说谁杀张君，就是要杀我。”
　　张秦：“……”我没有要留你！
　　待打发走护卫队后，朱白又打发车夫：“我和你家大人一起走回去，你驾车先回府吧。”
　　车夫看向张秦，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方才驾车回府。
　　“哎呦！”外人一走，朱白就抱住了身边的人的腰、“张君，我好像受伤了。”
　　张秦无处安放的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要落在哪里。他害怕碰到他的痛处。“你……哪里受伤？可否要紧？不如我们先去医馆问诊？”
　　朱白抬眼看他，“不用。张君牵我回府就好了。”
　　“大——”开门的管家剩下的一个字被硬生生吓得消失。
　　是他老眼昏花了？竟然看到大人牵着一位男子！再眨眨眼，果然，哪里有牵手嘛，只是牵着人家的袖子罢了。
　　可是牵着袖子跟牵手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吗？
　　“这是舟昌王世子，因救我而受伤，因此要在府上借住一晚。”张秦解释。
　　管家会意，立刻就要去收拾客房。
　　“不用那么麻烦。我住张君的房间就好。”朱白说着这话，面色坦然。
　　张秦总觉得捉摸不透朱好君这个人。若说他心思旖旎，可偏偏他眉目间清澈，不见有半分浊气。算了算了，只是住一晚上，又不会如何。
　　到了晚上，张秦发现自己下午的想法是真的错了。
　　“张君，你要去洗浴吗？”朱白趴在丞相府的床上，双手捧着脸。
　　张秦往外走的脚步一顿，然后就站在了那里。“嗯。”
　　“真是可惜啊。”他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我受伤了，不能自己去洗。张君，你说怎么办才好？”他看着对方，眼睛亮闪闪的。
　　张秦只觉得自己脑子“嗡”的一声，说话都有点结巴了。“你……你总不会想……让我帮你吧？府中有下人，我这就去叫。”
　　然而，还没等到他接迈开脚步就被制止了。
　　“这有什么？我在军营中时还跟好几个人一起呢。张君怕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朱白说着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哎呦，我这为了救张君拼死拼活，奋不顾身，奋勇当前，义无反顾。现在受伤了，张君竟然都不愿意帮我。”
　　“你。”张秦转过身对着床上哀嚎的人说道：“你莫要再叫了。我这就让人将浴桶抬来。你满意了吧？”
　　好容易才洗完了澡，张秦又被要求着喂饭。
　　“张君是不愿意吗？”朱白看着他。
　　张秦捏了捏拳头，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这是救命恩人，这是合作伙伴”才平复下内心的波澜。“好。我喂你。”
　　睡觉时，因为朱白是伤员要睡床，所以张秦预备睡在榻上。
　　“床这么大，躺我们两个人绰绰有余了。我在军营中时还睡过大通铺，都是十好几个人睡在一起。张君应该不会是嫌弃我吧？”
　　张秦：“……”这真的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兄弟。这是在京城，不是在军中啊！
　　看着他真挚的目光，张秦艰难地摇了摇头，“不嫌弃。”
　　“那就好。”他顿时就开心了。“张君放心，我睡觉很安稳的。不说梦话，也不打呼噜。”
　　张秦：“嗯。”那就好。
　　朱白心大，很快就睡得香甜。张秦却是心情复杂，迟迟难以入眠。从小到大，他连跟父亲和母亲都没躺在一起过，更别提跟其他人了。
　　先有宣恭帝好男色，为了不打扰心爱之人睡眠而自断衣袖（“断袖”来源于西汉，主人公为汉哀帝与御史董恭之子董贤。）。但宣恭帝是个不错的皇帝，国家也在其带领下休养生息，国力逐渐强盛。
　　“张秦，你想什么呢？”张秦皱着眉自言自语，“不过就是躺在一起一晚上而已。快睡，不然明天怎么上朝？”
　　第二日早朝，全朝文官武官除丞相外都按时到了。
　　“丞相昨日经历刺杀，朕都知道了。刺杀一事，朕会彻查到底，一定给丞相一个交代。”
　　皇帝如此说，就是不追究丞相缺早朝的责任了。好像还有支持丞相的意思。
　　当事人却是正睡得香甜。
　　朱白是不必早朝的，再加上常年在外，又不参加宫宴，因而京中除却有心人之外能认识他的人还真是不多。所以张秦也不认得他。
　　府中的下人来叫过门，刚出声就被朱白制止了。
　　“大人昨日受了惊吓，半夜才入睡。今日起得晚些。皇上若是问罪，自有我担着。你且下去吧。”
　　“是。”门外的人喏喏应了一声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