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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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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是舟昌王要拉拢丞相,说不太通,毕竟丞相连着几天上朝都是黑着一张脸,虽然平时丞相也是黑着一张脸,但这几天明显比之前更加黑了。若说不是拉拢吧,倒也说得通。无非是舟昌王世子心悦丞相,感情一上来就回了诗。
不过这两种猜想都很难让人接受。
直到一位好事的大族子弟做东举办了一个冬日宴,专门邀请了丞相张秦和舟昌王世子朱白。宴会那天,简直是车水马龙,朝中许多人都来了,还有一些其他大家族的人。
张秦站在湖边,思绪飘远。直到有人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了神。
“恩公莫不是不记得我了?”朱白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你是……朱殊?”张秦的语气带着迟疑。
“是我。”他笑,“恩公记性真好。”
朱白是由外祖母带大的,到了十三岁,他留下一封书信便私自去了边疆。边疆将领是每年冬季要回京述职,第一年冬天他没有回来,因为害怕外祖母责备。第二年冬天他回到京城,想了一个不被责备的好法子——受伤。
于是他拉了几个侍从在京郊外“受伤”,结果被回城的张秦给撞见了。张秦以为他是被威胁了,所以出手相救。
朱白母亲早逝,父亲又在边关,原是有名无字的。他觉得张秦很特殊,所以当对方问他名字时他说自己叫朱殊。后来他打听到他字君,所以又给自己改字为好君。
张秦笑了笑,说道:“我记性不好。是只救过你一个人,所以记得。”
朱白觉得这人文质彬彬的,还遵规守矩,偏生说出的话惹人心动还不自知。“三生有幸。”
“什么?”他没听清,所以下意识地将身子前倾。
身高占优势的男人上前一步俯下头,附在他耳边缓声说道:“我说能被你救,是我三生有幸。”
张秦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待对方说完他便后退了两步,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话时更是红了脸。“路见不平罢了,不必如此记挂,不必如此记挂。”
而远处的几帮人马都伸长了脖子往湖边望。
“丞相脸红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当然是一想就想到了。”
“我还以为丞相不喜欢舟昌王世子的作风呢。真是没有想到。”
几方人马评头论足,各有各的心思。
宴会开始,众人分两列有序落座。丞相落座文官之首,而他之下之人却被换了。
“世子怎如此不讲道理?这是我文官的序列。”说话的人四十多岁的样子。
“讲道理?”朱白斜瞥他一眼,“请帖上明白写着普通宴会。怎么这普通宴会也有文臣武臣之分了?弄得跟在朝堂上一样。没意思的紧。”他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在场的人听清楚。
果然,丞相皱了眉,主座上的人也皱了眉。
“普通宴会,大家随意落座,无需拘谨。”主人家发了话。
废话!再不发话估计这混小子就要把“谋逆”和“是何居心”给说出来了。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岂不是给了其打压自己家族的机会?
如愿地坐到想见之人旁边,朱白心满意足地歪着身子,用手支着脑袋看身旁的人。
“你是谁家的世子?”张秦问身旁的人,却并未转过头去看他。
朱殊这个名字不在京城大族之中,既是世子,想来朱殊是假名了。他拿起面前的茶杯欲放到嘴边。只是不知是哪个地方来的。
“舟昌王家的。”
“咳咳咳咳!”张秦被呛得急忙放下茶杯,咳得面色潮红。
“大人可是身体不适?”主人家关切地问。
张秦以左袖掩面,眼中都咳出了泪花。“无碍,一时吸了凉气而已。”
待众人收起明晃晃的打量的视线后,他才转而看向罪魁祸首,“你是朱好君?”语气中颇有兴师问罪的意味。
朱白笑着点点头,“我是,张君。”他把对方的名字用声音念得加长转折。
张秦隐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捏了又捏,“你作的诗是什么意思?”
“哦。”他拉长语调,“你问这个呀。张君说山河草木没有颜色,欲白头。我就想年年都同张君去看早春的第一枝花,想让张君开心,相同张君一起白头。还有人作伴,岂不美哉?”
“荒唐!”他低声喝斥,罢了便转过头,不愿意再搭理身旁的人。
“荒唐。”朱白手指摩挲着酒杯,眉眼间盛满笑意,“张君生气起来真是荒唐的好看。”
张秦:“……!”
宴会散了,张秦坐上回府的马车,多余跟着车夫坐在外面。
朱白是骑着马来的,非常方便地牵着马走到马车前。“多余,麻烦你把这马拉到舟昌王府。”
“你是世子?!”多余惊讶地说道。
“是我。还没去过丞相府呢,今日承张君的情去看看。”
“多余,告诉他今日丞相府不见客。”马车内有温润的声音传出。
多余为难地看着他,“世子,大人今日不见客。”
“我同张君怎能是客?你家大人说着玩儿的。你可别听了他的话真成多余。”舟昌王世子一肚子的心眼。
马车内的人似乎没有语言可以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多余,把世子的马牵去舟昌王府。”
张秦不了解舟昌王世子,只知道他骁勇善战,有勇有谋。不过性格豁达,喜好喝酒玩乐,常出入一些风月之地。张秦不爱喝酒,也不喜一些喜好玩乐风月之人。
他既执意要去自己府上,那便就去,自己还能同他讲讲道理。
多余此刻觉得自己确实多余。麻溜地下了马车从朱白手中接过缰绳,“大人,我去了。”
“允你在城中多呆一会儿,记得宵禁前回府。”
“多谢大人!”多余喜滋滋地牵着马走了。
朱白上了马车,就看见闭着眼端坐的人。“张君怎么不睁开眼?”说着,他贴着对方坐下,还为自己找好了借口——“挨得紧点儿,暖和。”
张秦本是想动的,听他这么说便就这么坐着了。
“张君可有烦心事?大可与我说,我替你排忧解难。”他的语气认真。
闻言,张秦睁开眼转过头看他,“我确实有件烦心事。那就是舟昌王世子污我清白,哗众取宠。”
朱白尴尬地眨眨眼,“污了张君清白,我可以对张君负责的。”
没想到他这么回答,张秦一时语塞,又是红了脸。“谈什么负责?谁要你负责。”
“我朱好君会对张君负责,以我手下十万精兵保你,谁敢动你,我便屠了谁。”年轻人满脸认真。
张秦皱眉,“你杀气太重,这里是京城,不是边疆战场。”一句说完,他才反应出来对方的意思,当即便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你如何得知?”
张秦要革新一些东西,会动摇世家大族的利益,皇帝说保不了他,张家也保不了他,要他不要再提。
朱白腆着脸道:“张君的事,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