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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梦 我穿过冬雾 ...

  •   一望无际的海,像是一张嘴,吞下看向它的视线。
      潘被狂风卷在空中,吃力地维持着平衡。
      紫罗兰的梦好刺激,一出场就是这种风格。
      她努力想象着绪林克斯温柔的双眼,试图将二者联系起来。
      他不是说自己不做梦吗?
      潘拿出笛子,准备先让梦境稳定下来,她可不想当空中飞人。
      一开始,竹笛声被狂风吹散,随着时间的推移,笛声占了上风,水波随着节奏起伏,像是一群围着潘起舞的水宁芙。
      潘将竹笛收好,她哼着小调,随着水的流动,愉快地转起圈,羊蹄子在海面上发出踢踏声,浓密的头发和睫毛也沾上了水,显得更加黑亮丰满。
      海面渐渐平静下来,潘脚尖点在水上,弯腰谢幕。
      从专业角度出发,这个梦构建得一般,像是无意识状态的记忆。
      简直没有道理,她把手伸进水里无聊的划拉着,这种梦咋整呢?
      连个人都看不见,她根本没有发挥余地。
      “哎呀,你不要晃我了!”海宁芙本来躲在一旁看她跳舞,实在受不了她的捉弄,狠狠地泼了她一脸水。
      “这里主人呢?”
      潘一点脾气也没有,她砸吧砸吧嘴,惊奇的发现,海水居然不是咸的。
      “他能有什么地方可去,不就在哪儿吗?”它难道不美嘛,为什么总是盯着那个小东西看。
      海宁芙赌气一样的跳回海里,又掀起一片浪花。
      走到近处,潘才发现海水中中躺着一个婴儿,他时而在梦中同海水一起翻滚,时而张开眼睛茫然地看向四周。
      绪林克斯笑起来,在海面上坐起身子。
      潘走到他面前,直直望进他蓝紫色的双眼。
      看得越久,那方形的瞳孔让他越是不安,恐惧的感觉渐渐蔓延,绪林克斯翻动着身体,海面像是快要沸腾似得,他脸一瘪,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潘急忙跃过海面,唱起歌来,低沉的歌声托住了暴燥的海面:

      今夜里起风暴又湿又闷,
      满天空找不到一丝星光;

      潘托起他柔软的身体,就像是抱着牧场里的小羊羔一样,用温柔而舒缓的歌声缓缓唱到:

      树梢头沙沙地喧嚣不停,
      我正在森林中游荡;
      渔民家孤零零一间草房,
      蜡炬在窗户口遥遥放光;
      今晚他的家中不比平常。

      随着歌声,无尽的海中出现一座小岛,岛上的树随着风摇摆着身体,半山腰的地方,还有点灯光。
      潘一步便跨到岛的半山腰,纤薄的草屋里晃着微微烛光,她站在树下,轻轻拍着绪林克斯的背:

      靠椅上铺一张干硬兽皮,
      瞎祖母坐在那皮靠椅上,
      冷冰冰直瞪瞪像座神像,
      闭紧嘴咬紧牙不把话讲。

      树上的画眉鸟用清脆的声音接着唱到:

      你呀,你为什么这么悲伤?

      潘看着绪林克斯的睡颜,简直心花怒放,太招人爱了,这幅脆弱的,柔软的面容,像花苞一样惹人爱怜,她歌声渐弱:

      她咒骂,她冷笑,她要发狂,
      但我依旧会偎依在你的身旁。

      屋内的人似乎听到什么动静,老妇人打开门,抱起门前的婴儿,烛火晃得更厉害了。
      老妇人先是惊恐,又是无措,她手脚无措地摇晃着安抚着婴儿,像是第一次做母亲那样惊慌。
      潘跟画眉鸟一起站在树杈上,鸟儿清亮的瞳孔中倒映着潘疲惫而温柔的笑容。
      她的手上还残留着绪林克斯冰冷的温度,潘心里开始犯嘀咕了:这么凉,难不成是没盖好被子?
      老妇人转过身,刚想回去,绪林克斯的身体突然化作水,从她指缝中流走。
      那老妇人身形一晃,也变作了水珠。
      糟糕,难不成在绪林克斯的认识中,世界是由水元素组成的吗?
      这也太蠢了,潘差点笑出声,绪林克斯还是那副平静的面孔,似乎对自己这幅样子没有任何不适。
      水往低处流,不过眨眼间就到了半山腰的悬崖边,潘从树上跳下来,在崖边一捞。
      水从她握紧的指缝间流过,这种无法挽留的感觉刺痛了潘的眼睛。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在梦中失去的滋味了。
      “这就跟刚把美食塞到嘴里,却睡醒了一样。”潘有些恼火了。
      怪不得从小就被送去魔法塔了,这么个到处乱跑法,一旦掉水里,那得捞到什么时候。
      梦境开始崩塌,说明绪林克斯睡得并不踏实,她闭上双眼,随他一同在漆黑中掉落。
      失重感紧握住她的心脏,潘与绪林克斯几乎一同惊醒过来。
      其实寻找梦境的归途很凶险,造梦人极容易迷失在他人的梦中。
      梦境跟幻境有很多共通之处,最大的区别在于,造梦需要承担更多的风险,如受害者突然惊醒或是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迷失在梦境中找不到出口、在梦境中受到致死伤……这些都会对造梦人产生严重影响。
      造幻境就简单的多,不过是消耗魔力罢了,好坏全在个人能力。
      潘在冷雾中醒来,摸了摸自己潮湿的衣服,她从窗外往里望去,绪林克斯的上半身露在外面,单薄的睡衣勾画出他的身体。
      他皱着眉,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潘的羊蹄子紧紧的扒着窗户边,羊尾巴兴奋地摇着,她眨巴眨巴眼睛,细细的看了一遍。
      这次不亏!
      绪林克斯并未关窗,因此,潘专注于看他身子的时候,窗户被她挤开一条缝。
      长笛在夜晚发出淡白色的光芒,潘将它举起,吹出了无声的旋律。
      催眠曲很有效,绪林克斯翻几次身,就重新进入了梦乡。
      潘温柔地看着熟睡的绪林克斯,对自己这番善举表示出赞美。
      只可惜她忘记关窗,等她走后,绪林克斯被冷风吹了一宿。
      —————————
      有人安眠入睡,有人痛哭流泪。
      老大不小的柒号——本名赫菲斯·西里,由于药效已过,正在痛得咬着床单哭。
      赫菲斯一直希望自己能陷入昏迷,摆脱疼痛,可是他怎么也昏不过去,只能一小时一小时地熬。
      他的伤口按理说已经该愈合了,但由于刻咒的墨水里加入了大量介质,导致伤口一直开裂,稍有不慎,便要往外渗血。
      医生们束手无措。
      西里男爵刚见到自己的小儿子时,气得开口就骂。
      自己因为这孩子赔了多钱了,从小便闹事,又是离家出走,又是不小心撞死人,现在倒好,把自己弄成这个熊样。
      他居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等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西里男爵看着在床上扭来扭去的孩子,心里还是泛起担忧。
      他有三个孩子,大女儿已经出嫁了,二儿子在东境尽心尽力的帮他处理着家族产业,只有他!
      赫菲斯·西里!
      非要去弄什么咒术,还看不明白吗?未来是属于人类的。
      西里男爵把笔一扔,墨水将纸糊住,他懊恼地看着麦克斯的来信,大脑一阵嗡嗡声,鼻腔内涌上一股血腥味,赫菲斯是时候该回到正路上了,魔法不会带来贝拉,跟无法给他保命!
      赫菲斯在床上,痛得身体缩成一团。他极力忍住不呻吟,却怎么也按捺不住。
      乍见西里男爵进来,赫菲斯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男爵带着眼镜,留了一嘴的白胡子,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帮你减轻疼痛。”他说:“不过你得先做一件事,离开魔法塔,回来为家族办事。”
      “不干!”他浑身发抖地喊着。
      西里男爵依然一脸闲适平静,他知道,赫菲斯没有别的选择。
      贝拉、地位和人脉。
      这些都是旁人无法企及的东西,他只需要说句软话,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
      “我已经跟矮人族联系过了,这个介质是一位混血儿巫师发明的,他们可以帮我联系到他。”
      “不过,这些得等你把这白袍子和魔法塔的东西退掉再说,否则我什么也不会做,赫菲斯,很抱歉。”
      西里家族的主产业位于东境,专门制造各种武器和咒术用具,家族跟矮人族世代交善,相互沟通锻造技术。
      产业庞大后,蛀虫是无法避免的,他费心费力培养的赫菲斯,居然因为个人爱好逃避家族责任。
      西里男爵甚至因此被气得疗养了大半年。
      赫菲斯半躺在床上,如释重负,他终于熬过去这次毒发了。
      “哥哥完全能处理好家族里的事情,不需要我再插手了吧。”
      “不一样,劳里华公爵下周就要上任麦克斯国了,我们的处境很危险,你哥哥和我,都被东境的生意绊住脚了,西境的生意根基不稳,需要有人守着。”
      两人数年未见,关系依旧非常紧张,西里男爵一看他的脸,就能回忆起他干的那些荒唐事。
      “我不是那块料,只会白费了这些资源。”
      他只对魔法感兴趣,旁得事即便做了,也放不到心上,总会出各种问题。
      “给他断药。”西里男爵转身就走,没再多言。
      很快他就能明白了,只有在家族的庇护下,他才能从那固执而贪婪的矮人那里拿到解药。
      高塔和魔法是无法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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