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心跳 ...
-
——「我输了,我败给了依旧喜欢你的自己。」
——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却没有照进陆佩的身上,她置于一个阴暗的角落,没有阳光,却又渴望阳光,可现在这抹阳光骤然间被云掩去,遗留下来的便是无边无际的空洞与阴冷。
“你要喝些什么吗?”
她温柔地笑着说。
裴域拒绝了她的询问,冷冷淡淡地开口:“你当初为什么要骗我。”
陆佩一愣,眼皮垂下来,掩盖住了一瞬间的怔愣与迷茫。
其实说与不说都没什么差别了,反正也没有人会相信的,她说是个意外,也许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真话了吧。
哦,不,还有一句话。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裴域见她迟迟没有说话,就当她说不出理由,他没有逼她必须说出答案,而是轻叹一声:“我当初其实把你当做朋友的。”
陆佩握着咖啡勺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撒出,落在了她的裙子上,留下了一道肮脏的污渍。
“我知道的,但是我还想问问你,你喜欢过我吗?”
陆佩合上眼睛,有些不敢看他,耳朵却在等他的回答。
裴域沉默了一下,他看着玻璃窗外的街道,旁边走过一对情侣,看上去还是大学生的模样,青春洋溢,纯粹的,没有利益纠葛的爱情都在大学里了。
那个时候,如果他早明白了,也许……现在他们该结婚了吧。
裴域的手攥成了一个拳头。
他的声音没有对曾经的留恋,他平静地回答了陆佩一个无比真实的答案。
“抱歉,我只是把你当做我的朋友。”
朋友,女朋友,一个字的多出赋予了不一样的关系。
一个是保持着距离,一个是无比地亲密。
陆佩该知道她错了,可她又不甘心。
“阿域,你喜欢祁宓是吗?”
“是。”
这个回答快而坚定,他没有停顿地就接上了她的问句。
陆佩心里的酸涩弥漫开,她微不可查地笑了声,轻叹:“她还真是好运。”
后面的喃喃轻得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听得见。
裴域站了起来,他低下头看她:“你变了,已经不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陆佩了,陆佩,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他起步离开,陆佩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冲动。
她喊了出来:“祁宓她还喜欢你!”
裴域扭过头看她,突然推开玻璃窗,跑了出去。
陆佩知道他去找祁宓了。
咖啡厅里的人因为她的大喊,视线凝聚在她的身上。
她趴在桌子上,终于,崩溃大哭。
……
祁宓回到家就有些脱力地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她的眼圈有些红。
精神还有些恍惚,她的脑海里不断地涌现出来裴域的好,裴域的温柔。
祁宓的呼吸有些急促,耳边仿佛响起他说的话。
“你看,那朵花好不好看?”
祁宓的手遥遥指向一朵白玫瑰。
裴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轻笑一声,揽着她的腰,低声说:“想要?”
耳廓有些发烫,泛起了红晕,祁宓彼时笑得很甜蜜,她撅起嘴说:“你说呢?”
“那就要吧。”
他随手拿起一支,付了钱,递给她。
花上还带着露珠,在阳光下显露出别样的美,和爱情的味道。
祁宓哭了出来,眼睛里带着泪。
她因为一场阴差阳错彻底爱上他,可试想哪怕是没有那个笔记本呢?
她想,她依旧会爱上裴域。
十八岁的年纪,都是躁动的,都是充斥着梦幻色彩的,白马王子的童话太美好了,而裴域太耀眼了,以至于会让她下意识地看向他,而忽略其他人。
因此,哪怕没有那个笔记本,她依旧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沦陷下去。
在那个十八岁的年纪,祁宓爱上了裴域,谢奎爱上了祁宓。
这或许就是命运,谢奎后退了一步,让他错失了祁宓看向他的机会,而祁宓前进了一步,裴域看向了她。
可这就是爱情,只有迈出了那一步,才能让那个人看到你。
陆佩说的话,是在激她。
祁宓让她如愿了,她以为自己不再爱他了,可是在那片自己以为没有了裴域的心土下处处都刻着裴域的名字。
她爱裴域,自始至终。
可裴域爱她吗?
或许吧,可那个时限又会是多久呢?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还是两年?
她想要的是永远啊。
祁宓不敢接受他,因为她太清楚自己了,她一旦动了情就会像之前几年一样,没有自我,没有底线。
裴域会像她爱他一样爱她吗?
她可不信。
可总要试一试,不是吗?
祁宓止住了哭泣,她的头发因为她的眼泪黏在了脸上,她刚站起身,门外就响起门铃的声音。
她透过猫眼看过去。
是一副焦急的,带着几分急迫的脸。
是裴域。
“宓宓!宓宓!”
他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焦急,以至于他的形象有些乱了,他甚至都没有等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跑上来的。
十五层的距离,足以让他的头发凌乱了。
可凌乱了,就显现出几分少年感。
就像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祁宓转过身,垂下眸,掩去眼底的笑意。
还是……要先考察一下,再做打算。
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不划算。
她这么想着,低低的叹了口气,无奈地轻声说:“我还是输了。”
我输给了依旧还爱你的自己。
门铃的声音不断,祁宓打开一条门缝,没有露出脸:“你先走吧。”
裴域盯着那条缝,声音里掩盖不住自己的急迫:“我想见你一面。”
他实在是太想求证了。
只可惜祁宓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抱歉。”
“那我明天再来。”
门落锁,祁宓靠在门后,低头轻笑,裴域双手贴在门前,唇角勾了起来,眼圈泛红。
隔着一道门,他们彼此心意契合。
裴域走到楼下,他抬起头看向祁宓公寓所在的位置,楼中灯火通明,里面有他喜欢的人,他低下头无奈轻笑,拨通电话。
“贺良辰,帮我一个忙。”
……
陆佩平复好心情就去了医院,她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上,平静地等待着自己预约好的流产手术。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拿出来。
是苏曼婷。
“喂……”
周围格外寂静,陡然的尖利便显得格外显眼。
陆佩听着电话里苏曼婷的指责咒骂,忽然感到有些无趣。
没了恐惧和顾忌之后,陆佩像是成了佛,诸事与她无关,索性今天就要全部了结,便由着苏曼婷说。
听够了,便笑了一声,和祁宓极似的眼睛泛着冷:“苏曼婷,你说你算计祁宓这件事,谢奎知道了,会不会想掐死你。”
对面沉默下来,急促的呼吸表达出苏曼婷的恐惧。
可她怎么可能就这么制住了呢?
苏曼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陆佩的耳畔:“陆佩,你妈妈的债还清了吗?”
陆佩沉默半晌:“你在威胁我。”
“不是啊。”对面的人得意地笑了一声,“威胁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做呢?”
陆佩:“……”
呵……
陆佩没有说话,苏曼婷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妈妈听说现在还在四处躲债吧,真惨啊,好不容易傍上个大腿,结果发现人家已经有妻子了,没名没分地跟着,又生了个女儿,还去赌,赌什么不好,偏偏欠了一屁股债,陆佩,你这命比祁宓还差。”
陆佩听着,神色愈发地冷,冷中还带着几分不耐。
按耐了一会儿,也许是怀孕的激素分泌,她不知道为什么火气突然大了起来。
“苏曼婷,你一个农村出身的,你以为自己和父母不联系就能没有那段过去了吗?这上流社会的贵太太哪个不是世家千金,也就你……呵,苏曼婷,你喜欢裴域,是吧。”陆佩说到这里,冷冷的笑了出来,“可惜,却想尽了办法和谢奎一夜春宵,谢奎那夜之后都没碰过你吧,一晚就怀上了孩子,让你携子逼婚,真不知道该是说你肚子好呢,还是谢奎厉害。”
“你……你,陆佩,你……”
陆佩听着听筒里传出来的话,果断地将电话挂断。
过了一会儿,轮到她了,她躺下合上眼睛,感受着麻醉剂一点一点地麻醉着自己的感官。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母虽然同床异梦,却已经会在她和祁宓的面前维持恩爱,那时的她叫祁芫,还是个喜欢和祁宓抢父母目光的女孩儿。
可是,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心机,开始嫉妒祁宓呢?
她不知道了,也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