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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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一个关于他们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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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门外没有响动，时间临近中午的时候，祁宓才开了门。
门口果然已经没了人，她低头一看，是裴域今天带来的早餐。
祁宓顿了顿，将早餐拎了进去，随手放在桌子上，就没再看。
……
“我看了监控，谢太太今天六点多的时候去找过祁小姐。”
裴域坐在办公桌后，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视线有些散。
“谢太太……是谁？”
“哦，是您的高中同学苏曼婷。”
裴域收回视线，垂下眸，一副思考的模样。
苏曼婷……
原来是这样。
裴域指尖轻点黑色的桌面，这是他思考时习惯的小动作。
“我记得谢家最近在竞标一个项目吧……”
“是，但是那个项目的主办方已经属意裴氏了。”
“这样啊……挺好的，就委屈他们白跑一趟了。”
“我明白了。”
门咔哒一声打开，又咔哒一声合上，整个办公室又恢复了寂静。
裴域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摆了一个相框。
那是他们难得的合照。
裴域的视线落在上面，心有些酸酸胀胀地痛。
像是得了什么慢性的疾病，从心蔓延开，深刻到了骨髓，整个人都在发着疼。
他发病了。
愧疚……又后悔的病。
“裴域，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啊？”
耳畔响起她娇俏的声音。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最甜蜜的日子。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在春天。
冬日的寒冬刚过，他们考进了一个大学，他学金融，祁宓学影视动漫。
在校园里偶然相遇，就像是偶像剧里一样的剧情，阴差阳错地她落进他的怀里。
带着春天活泼的气息迎面而来。
像是春日里新绽的春芽，浑身都散发着令他欣羡的生机与活力。
陆佩是在高三毕业后出的车祸。
彼时，他被朋友们起哄，甚至他那群朋友还自作主张地给他策划了一场告白。
而告白的当日，就是她的赴约，可陆佩没有如约而至，她出车祸了。
裴域接到电话的时候，有些不敢置信。
他对待陆佩一直都处于一种极复杂的状态，陆佩的小心思他也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觉得无关紧要。
可是当他见到祁宓的那一瞬间，又有一种莫名的宿命感，就像是本该如此，像是遇到了老朋友一样，本该熟悉却又陌生，这让他感到无措。
因此他选择保持距离。
在大学再次相遇的那一个月里，他们保持联系，却也保持距离。
而转机就发生在一个月后，他的醉酒，他看到祁宓，这个娇艳又耀眼的姑娘。
后来祁宓曾不经意地提起，那一夜，他是不是把她看成了陆佩。
他那个时候也不知道答案，可是现在他的疼痛与他的记忆都在叫嚣着说，不是的。
从一开始，他就将祁宓和陆佩分得很开。
以至于后来的每一次亲密，他的眼底，心里与身体都是属于她祁宓的。
他的身体只能由祁宓点燃，他欲望的根源都是祁宓。
他所有的快乐，都是她……
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裴域的心像是被剑刺穿，血肉模糊，也深刻入骨。
那夜的酒吧台上驻唱的歌手弹着吉他和另外四个人一起唱着一首歌。
Wasted (wasted).
时光流逝。
And the more I drink the more I think about you.
杯酒下肚对你的思念愈来愈深。
Oh no， no， I can't take it.
哦不我无法再忍受。
Baby every place I go reminds me of you.
宝贝我去的每个地方都会让我想起你。
Do you think of me? Of what we used to be?
你是否也在思念我呢？想念过去我们的甜蜜恩爱。
Is it better now that I'm not around?
现在我不在你身边你是否感觉更好？①
他不知道祁宓的感觉好不好，可他知道他的感觉并不好。
没了祁宓的他，像是生活缺了一角，都不完整了……
顾柏晚上约了裴域出来喝酒。
裴域知道祁宓现在不想看见自己，如果自己去了，恐怕还会惹她厌烦，就答应了他的邀约。
“老裴，听说陆佩当三了啊。”
顾柏一副欠揍的样子，躺在沙发上，难得没有叫人来陪，看着一副良家妇男的样子。
“哦。”
裴域懒得理他，只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像是在借酒浇愁，可是借酒浇愁愁更愁。
裴域眉心微蹙，看着都比日常都多了几分愁。
顾柏看他这幅样子，不厚道地笑了：“不是我说，你至于吗。当初把祁宓那么糟践，现在怎么就后悔了？”
裴域眸抬也不抬，盯着玻璃杯了光怪陆离的光影，像是在发呆，也像是在走神。
总之没听顾柏的话就对了。
顾柏看他这幅样子，表情认真了一些，抬腿踢了踢他。
“裴域，你还想要祁宓吗？”
裴域被疼痛踢得回神，黑色的裤腿上留了一个灰色的脚印，可他不在乎，也可以说没有他在乎的重要，所以就显得无关痛痒。
“要！怎么可能不要……”
他一开始回答得很坚定，到后面像是心痛得声音都显得微弱了几分。
顾柏正正地看他，眼睛里是没由来的认真，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你应该去面对从前，你对她的无视，对她的不在意，你都该正面地面对，逃了，你们就不可能重新开始。”
人类一旦面对难以抉择，或是令他难堪的选择时，都会下意识地逃避。
可能逃避的时间久了，伤口就能愈合了吗？不，不会的。
伤口会结成一道痂，落了之后就会成为永不会消失的疤，时间不会治愈一切，它只能减轻情绪，削弱记忆，可情绪与记忆会一直存在，不会真正的消失。
“你说的对。”
裴域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吧里灯光的迷离已经不能诱他继续沉沦在美梦里，他必须驱散黑暗，去迎接他的公主。
……
“叮咚——”
祁宓跑过去打开门，看见门外的两个人就有些懵，转眼就想把门关上。
“诶诶诶，别关别关别关，祁妹妹，裴域喝醉了，非要看你，我拦不住啊。”
祁宓关门的动作停下，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裴域。
“他醉了，你怎么会拦不住。”
顾柏的谎话被拆穿，可他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立马找出解释。
“这不是发酒疯嘛，我拦不住他。”
祁宓冷笑一声，看着门外的两个人，脸上满是漠然。
“那我这个单身女士岂不是更危险。”
顾柏下一句话让裴域在这里住一晚的话一下子就噎了回去，一时间，再巧舌如簧的人也憋不出来半句话。
祁宓又要关门。
裴域突然站直了，扑过去，抱住了她，带着浓重的酒气，祁宓像是掉进了朗姆酒的海里。
“裴域，你干什么！”
祁宓被突如其来的酒气与男人强势又温柔的拥抱搞得有些无措，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裴域不放，下颚放在她的肩上，冷白色的脸颊被上涌的酒气熏得微红，看起来像是在撒娇。
顾柏见形势处于上风，立马溜走了。
原地只剩下裴域和祁宓两个孤男寡女。
祁宓站在原地被人拥着，哪怕这个拥抱是曾经她梦寐以求的，可是在现在，却终究还是觉得太晚了。
太不合适了……
她已经开始准备忘掉他了。
哪怕她也许会因为这次悲剧的爱情产生应激反应，不会再爱上别人。
可是她还是怕……怕重新开始的一段感情浪费时间，浪费感情。
她已经年近三十，感情也不是无限再生的，她觉得都快耗空了。
爱情是一个深渊，它深不见底，也不能预知前路。
爱一个人是一场豪赌，她已经赌得倾家荡产，她已经倦了，也怕了。
裴域的气息喷涌在她的侧颈，带着炽热的温度，他是真的醉了，嘴里还念叨着说：“对不起，我爱你……宓宓，我爱你。”
祁宓推开他，他倒在地上，她的眼眶通红，身体在难以克制地颤抖。
他到底在耍什么心机，为什么，为什么要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说这些话……
她不想回头了……不想了。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好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春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