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曲》咸豆花

5、真相

　　——【真相也许能掩盖一时，却遮蔽不了一辈子，这块遮羞布终将暴露在空气中。】

　　——

　　“哒哒哒。”

　　高跟鞋清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中响起。

　　“咔哒”一声，别墅的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素色的衣裙将她长相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啪……”

　　巴掌落在那个女人的脸上，一声脆响，她震惊地抬起眸看向打她的人，脸一下子白了下来。

　　“苏曼婷……”

　　那个名叫苏曼婷的女人笑了，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名牌，优雅又漂亮，让人看不出她刚刚就是那个主动扇人巴掌的人。

　　“陆……佩，好久不见啊……”

　　陆佩白着脸，慌慌张张地想退后，可苏曼婷却步步紧逼着跟上来，嚣张得令人生厌，可偏偏陆佩拿她不能怎么样。

　　“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苏曼婷冷笑着把话重复了一遍，看她的眼神像是轻蔑，“你说我来干什么。”

　　陆佩被她的眼神刺痛了，却一瞬间又因为她的话，小脸惨白。

　　她是知道了什么吗？

　　“你说，要是裴域知道你当初一直在耍他，你猜，他会怎么样？”

　　苏曼婷把玩着纤薄的手机，手机亮着，界面赫然是与裴域的对话框。

　　陆佩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双目赤红。

　　“你到底知道什么！”

　　苏曼婷看着她这幅心虚的样子满意地笑了，眼睛里划过显而易见的恶意。

　　“抱歉哦，他可能已经知道了呢。”

　　再看看那个对话框，一个文件夹已经打包发了过去。

　　陆佩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苏曼婷将手机收起来，身后一群人涌过来扣住了她，让她不能动弹，苏曼婷慢悠悠地走过去，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她的声音里带了狠，带着恶意，像是魔鬼在低语，陆佩像是坠进了深渊，身体开始颤抖。

　　“勾引谢奎，胆子不错，可惜——你遇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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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叮咚一响，裴域从电脑移开视线，落在手机上。

　　是苏曼婷的消息。

　　苏曼婷：「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二十三年前是祁宓救的你。」

　　裴域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收缩。

　　二十三年前……

　　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曾经遭遇过绑架，就在他五岁的时候。

　　*

　　“裴先生是吧，你的儿子就在我的手里……我要五百万，不然的话……”

　　铁门外绑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来，惊醒了被迷晕的裴域。

　　他的嘴上贴了胶带，手脚都被绑住了，他挣扎了一会儿，就感觉到他的皮肤似乎被磨破了。

　　富人家的公子被养得皮肤嫩极了。

　　转机出现在一个晚上。

　　一个绑匪喝了酒，醉醺醺地看见他起了歹意，而其他的绑匪则开着卡车出去吃午饭。

　　麻绳被那个绑匪解开，与此同时，衣服上的扣子也被崩坏了几颗，他摸到旁边的啤酒瓶，狠狠地，往他的头上砸。

　　鲜红的液体淌了出来，滴在他的白色衬衫上。

　　绑匪被砸得一懵，晕了过去，他抓住机会跑了出去。

　　那个地方是一座山，远离城区，在郊区，裴域拼命的往山上跑。

　　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淋得浑身湿透。

　　“啊……啾……”

　　一个喷嚏打了出来，他躲在山洞里，又冷又热，夜色降临，漆黑的山野落在孩子的眼里，恐惧笼罩了他全身的感官。

　　他想起严厉的父亲，又想起温柔的母亲。

　　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睛里掉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

　　“爸爸，我们今天回不去了，晚上是要野营吗？”

　　裴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女孩儿站在他的面前，穿着漂亮的白色裙子，可爱漂亮。

　　像是从天而降的神祇。

　　只一眼就昏了过去，等到再次睁开眼睛就是父母焦急的脸庞。

　　如果还有其他人，就是陆佩了。

　　陆佩是当年救他的那个女孩儿，他这二十三年来从未怀疑过。

　　直到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在表明他认错了人。

　　祁宓才是救他的那个女孩儿。

　　如果他没有认错，是不是现在他们已经结婚了，甚至已经有了孩子，过着幸福的生活了呢。

　　只可惜……

　　没有如果。

　　裴域捂着自己的眼睛，心如刀绞，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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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谁啊。”

　　夜里的敲门声扰人清梦，祁宓才刚刚迷迷糊糊地睡着，又被人吵醒，难免火气旺盛。

　　等她开门一瞧，眼睛里满是不耐，结果却换来了一个迫不及待的拥抱。

　　“裴域，你干嘛！”

　　裴域死死的抱着她，像是在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

　　祁宓一头雾水，还想着他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对不起……对不起。”

　　祁宓忍耐地合了合眼，突然猛地一推：“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大晚上的不让人睡了！”

　　裴域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算是打扰了，就主动放开了她，退后了一步，郑重地对她道了一个歉。

　　“对不起。”

　　祁宓看着他这幅样子皱了皱眉：“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止。”裴域摇了摇头，他的眉眼添了几分柔和，看着不再那么冷厉深刻，“宓宓，我是想重新追求你。”

　　他说得很郑重，像是在许什么诺言。

　　她一直都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什么，因为他将诺言看得很重，而这样的人只要许下了诺，又会不顾一切地做到。

　　祁宓有些怔忪，呐呐的竟然没有反驳他。

　　裴域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退到了门外，笑着说：“你继续睡吧，我明天给你买早饭，晚安。”

　　等到门关了，她落座在客厅的沙发上，本来浓重的睡意居然一瞬间消失不见。

　　反而有些心神不宁。

　　灯光熄灭，室内被黑暗笼罩着，唯一的光亮在窗台，她侧眸望去。

　　祁宓忽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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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

　　祁宓刚洗漱完，听到门铃声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去开门。

　　“好久不见……祁宓。”

　　“苏曼婷，好久不见……”

　　祁宓侧身让她进来，垂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失望。

　　“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还是这么漂亮，比你姐姐看着顺眼。”

　　祁宓抬眸看苏曼婷。

　　苏曼婷保养得也不错，二十几岁的年纪，生了一个孩子，身材已经窈窕性感，浑身上下散发着贵太太的高贵，看着倒不像她从前的样子了。

　　“我来也不是叙什么旧的，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一件事……”

　　等到后来苏曼婷出门之后，祁宓还有些恍神。

　　顶替？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却可笑得让她信了，不然，为什么昨天晚上裴域会突然对她说“对不起”。

　　祁宓坐在沙发上，这她感到愤怒。

　　为她，也为裴域。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裴域的愧疚，因为愧疚来对她好。

　　苏曼婷的声音还尤在耳畔。

　　“祁宓，裴域现在对你好都是因为对你感到愧疚，你不会当真了吧。”

　　是！她当真了。

　　是她犯贱，忘不了他，还妄想他改过自新，重新开始。

　　“叮咚——”

　　门口的闹铃响起，她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过来很久，声音回归寂静，祁宓动了动，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给她曾熟悉到骨子里的号码。

　　「祁宓：你的愧疚我不需要。」

　　对面很快就回了她。

　　「裴域：？？？你在家是不是。」

　　「裴域：这是怎么了？」

　　她把手机关机，脸埋进了膝盖里，将脆弱掩盖住，不让别人看见。

　　门外，裴域看着消息框，蹙着眉，有些不解，还有些无措的焦躁。

　　这是怎么回事？

　　再发过去几条消息，也没有回音，索性就发了一条消息给助理。

　　「裴域：查一查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有谁找过祁宓。」

　　裴域的手上还拎着打包好的早餐，看着门没有开的动静，就再敲了敲门，在门口高声喊：“我把早餐放门口，宓宓你记得吃。”

　　门内的祁宓听到了，没动。

　　刺目的阳光越来越盛，把昏暗驱散了。

　　门口放下了一盒包装精致的早点，隔着一扇门，一对人，两颗心，彼岸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