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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孟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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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云姝这话一出,场上哗然。
“大姐姐这话是何意?妁儿听不懂。”
晏妁的脸色一变,本就已经红了的眼眶陡然又氤氲起雾来,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她不是没想过晏云姝会为自己辩解,可这个方法属实是太拙劣了,当着众人的面就直接污蔑自己,枉自己把这个大姐当作自己最大的对手,现在看来,什么才女也不过如此。
“胭雪是薛姨娘给你的丫鬟,她疼你我都知道,可再怎么,也不该拿我的名节来保全你的。”
晏云姝眼角的泪滚了下来,滴在泥土里,桃暮扶着她,眼眶也有些发红。
“晏大小姐,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那小丫鬟可是说了,拿了定情信物来的。”
甄从雪不屑地看了一眼眼眶通红的晏云姝主仆俩,眼神里颇有些讽刺的意味,只是那讽刺的眼神却转向了晏妁,其他几位千金小姐疑惑地看着她,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变了立场。
只有甄从雪心里清楚原因,她的确和晏妁交好,可就在刚才晏云姝低头的那个瞬间,她看到一个极锋利的眼神,她心里一惊,自然也就改了口。
就在此时,跪在地上的胭雪突然抬起了头,从怀里拿出一方绣帕就递在众人面前,表情十分沉痛,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晏云姝为长不贤:“二小姐不让奴婢拿出证据,还要奴婢在众人面前改口以便保住大小姐名节,大小姐却空口白舌就陷害二小姐,还将与人有私这种事赖在二小姐身上,实在有失大家之风!”
胭雪一通慷慨陈词,将晏云姝贬进了尘埃里,却见她们都用一副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晏云姝冷了眸子,直接冲着不远处熟悉的人影道:“还请父亲做主,此等陷害主子、以下犯上的奴才该如何处理?”
众人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马车前的一道苍蓝劲装的身影,身量挺拔,鹰目锐利,面上虽有风霜却不显老,只站在那里就与晏妁有三四分相似,正是武国公晏岚。
晏岚今日朝上刚得知了孟家军即将班师的消息,心情不免有些郁郁。当年,他求娶孟莺时是看上了她身后的孟家,孟观海本就不太待见他,可架不住孟莺时的央求,这才松口同意了,要求是晏岚不能再有妾室。后来薛月容进府,趁的是孟观海不在京中,他甚至不敢大肆操办,可即便如此,年关里孟观海回来还差点闹得让圣上下旨赐他和孟莺时和离。
也是自那以后,孟莺时待他便冷淡了许多,连掌家之权都不要,一心抚育晏云姝。
薛月容怀着晏妁的那一年,他也曾试图缓和和孟莺时的关系,但没有什么结果,孟家更不必说。
因为孟莺时的关系,晏云姝待他也是不近不远的,不像晏妁那样亲近。
晏岚本想着今日秋学报名来看看两个女儿,又听说晏云姝主动坐了武国公府的马车,没准能从她这里下手,缓和一点与孟家的关系。
谁知道,他刚来就听见胭雪扯着嗓子喊出的那番话,脸一下就黑了。
晏岚往前走了几步,在看到胭雪手里的帕子之后,脸色更是黑的能滴出墨来:“来人,胭雪以下犯上,污蔑小姐清誉,拔了舌头卖去来春楼!”
当下便有国公府的下人来将胭雪拖下去,晏妁看着眼前骤变的局势,刚准备说什么,就看到胭雪手里的帕子:
茜色云锦,用妃色勾了芍药花瓣,手帕一角绣着一个小巧的“妁”字。
晏妁脸色大变,那正是她今日带出来的绣帕,因为同自己身上的衣服很配。她摸进袖子里,空空如也,小脸又白了一分。
她的动作幅度不算大,可还是被众人看在眼里,场上已经有了低低的嘘声。
“回府!”
晏岚一声冷喝,就有小丫鬟来扶着脸色煞白的晏妁进了马车,晏云姝则是一副伤神的模样,晏瑶跟在两人身后不发一言。
距燕京城七百里外,云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停在了驿站门口,为首的是一个白须白发的老人,看起来有些浑浊的眼珠里不时闪过思索的神情,眼窝深陷进去,常年在边关镇守的皮肤有些粗糙,一身玄色短褐颇显利落,身上却是一股温和的气息。
这人正是北燕承武将军兼孟家家主——孟观海。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彪形大汉,虎背熊腰,身上有收也收不住的杀伐之气,看起来彪悍异常,只是那张脸倒生的俊秀,虽然有些不白净,可也十分好看,只是配上那个身材,怎么看怎么违和。正是孟观海之子、孟家军前将军——孟若骞。
孟家父子一亮出腰牌,驿站的人就急急忙忙进去收拾,那主管驿站的官员见街边一位老人走得有些慢,上去就要动手,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周围人为什么一脸可怜地看着他,就被孟若骞一个眼神吓得连滚带爬。
“只会欺负老百姓,这种狗东西老子见一个杀……”孟若骞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那个字还没说出来就收到了一记眼刀,气势登时就弱了下去,“打一个。”
且说这孟若骞虽然名字文雅,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莽夫和杀胚,早在年少的时候,就因为吏部尚书的儿子强抢民女将人家打了个半死,吏部尚书找上门来的时候,孟观海才知道这件事,碍于面子责罚了他,私下里却很赞同他的做法。
看不惯的人渣,就要打!这是孟家人一贯秉持的作风。
孟若骞这个性格在规矩繁多的燕京城惹来了不少麻烦,可也同时招来了不少少女的倾慕,他虽然生的壮了些,但样貌却是一顶一的好看,再加上孟家的权势和他本身洒脱的性格,倒也成了香饽饽。
只是他到底是个异类,在一众柔美温婉的大家千金里,偏偏一个也没瞧上,反而是跟一个江湖女子看对了眼,直接就将亲事定了下来。
所幸孟观海在这些事上看得开,再加上那女子性格仗义,又不失聪慧,也没有父母高堂,这么一来,也算是皆大欢喜。
这个消息一出,京中不少千金都黯然神伤,可也有不少人想着做不了正室做妾也行。只可惜,孟若骞刚成亲不久,就传出了他要跟着孟观海上战场的消息,他的新婚妻子自然也要同行。
两个人成亲多年,琴瑟和谐,旁人一丁点也挤不进去,京中也传为佳话。
向孟若骞飞眼刀的自然就是他的夫人——梁若仪,江湖人称弯刀夺命梁七娘。
“要杀也不能宣之于口,我要像你这么杀人,早被人砍了千八百回了。”梁七雪拧住孟若骞腰间的软肉,露出个阴森的笑来,“咱俩合计合计。”
“爹,娘。”
两个人还没凑到一起,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原本阴恻恻的表情登时笑得如花一般。
“寒英。”
名叫寒英的少女小脸圆圆,眉目柔和,那双杏眼圆润透亮,闪着狡黠的光,肤色不甚白皙,却看起来十分生动,与梁若仪站在一起,足足有七八分相像。
“你们的法子都不高明,要说我有个好办法。”
一家三口凑在一起神神秘秘的,孟观海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这驿站的官员也的确该死,往常云城的官员都会在他们回朝的时候表现出一副好官的样子,世上官员几多,他也无力去一一深究。只是眼前这个,一丝收敛都没有,要么是新官上任,要么就是背后有靠山。
孟观海看向燕京城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沉思。
燕京城,武国公府内
晏岚沉着个脸走进了月华院,身后是脸色惨白的晏妁,至于晏云姝,早就以身体不适的借口回了静姝阁。
“孟家不日就会到京,这段时间,你和晏妁都安分一点!像今天这样的事,再有一次,我也保不住你们!”
晏岚明显是动了怒,语气冷厉,话中的指责意味明显,他的人扶着晏妁,刚进了屋就退了出去,晏妁没什么力气,整个人就跪在了地上。
薛月容心疼极了,但还没来得及去扶自己的女儿,就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孟家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