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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来日不方长(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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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生的出现像个意外。
他是这学期才搬来宋桃橙家隔壁的新邻居,听说是高考没考好,来三中复读的。
这一年谢灼和宋桃橙高二,谢灼寒暑假都在外面参加音乐培训,两个人只有在学校的时候才能有时间说说话。
陆衍生喜静,性子温和,跟谢灼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宋桃橙上学出门撞见他,想着隔壁邻居这么久了准备打个招呼的时候,看见那张不近人的脸就收了收嗓子。
高高的鼻梁上架了副黑丝框眼镜,一双眼睛静如谭水,宋桃橙总觉得他一定是个极其自律的人,可自律的人怎么会高考失利呢。
她没多想,锁好门下楼,谢灼在等她一起上学,“桃子!快点啊!是走路不是踩蚂蚁!”谢灼好笑地看着她。
小姑娘蹦蹦哒哒地朝他跑过来,陆衍生紧接着走出来,谢灼看他眼熟,等走进了才看清原来是老朋友,“陆衍生?!这么巧?”谢灼语气欣喜,陆衍生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那人,“谢灼?”谢灼一笑,上去就给了他肩膀一下,“真他妈好久没见了。”
“嗯。”
....
宋桃橙呆在原地,这是什么场景?老情人见面?两个人怎么还叙起旧来了,她低头看了看手表,提醒他们要上课了。
于是...他们俩硬生生聊了一路,宋桃橙只觉得自己像个几千瓦的电灯泡,唯一的好处就是听到了陆衍生的“背景”。
陆衍生,南中篮球队队长,去年谢灼带队过去比赛,两人就这么认识了,不过真是看不出来,陆衍生这么斯斯文文居然还会打篮球,而且听说还挺厉害的,至于高考失利,其实就是人家想考高校中的高校——北城大学,差了几分不甘心,选择复读。
“宋桃橙。”陆衍生叫住了她。
宋桃橙嘴巴微张,显示着惊讶,“你知道我的名字啊?”
“嗯,好久不见。”说完他便招了招手,朝高三教学楼走去。谢灼也不知道是好奇还是什么,“呦,你以前见过他?”宋桃橙还在发懵,“没啊,我是最近才知道他叫陆衍生。”
小姑娘发起愣来实在好笑,谢灼摸了摸她的头,“别发愣了,快去上课吧。”宋桃橙这才回过神,乖巧地点头应了声,背着书包走进教室。
后来的日子都是谢灼宋桃橙一起上学放学,很少见到陆衍生,毕竟他还要迎战高考,关于他说“好久不见”的事,宋桃橙也没再问过。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陆衍生,是在暑假,陆衍生高考顺利,已经收到北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谢灼在外地参加音乐培训。
那天晚上下大雨,电闪雷鸣,原本明亮温暖的房间顿时一片漆黑,停电了,宋爸不在家,宋桃橙怕黑,闪电一晃一晃,她觉得呼吸困难,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擤着鼻子在黑暗中发着抖去摸手机,“手机呢,手机...呜..”一不小心踩空摔下床,膝盖磕着地板生疼,双手还在胡乱寻找着手机,摸到了方方正正的东西,是手机,可怎么按都开不了机,意识混沌中才记起来手机没电,刚插上充电口就停了电。
宋桃橙觉得胸口发闷,她蜷在书桌下面,两只手拼命捂住耳朵,整个脸都埋在膝盖上,声音颤颤巍巍,“谢灼...呜...我害怕...我害怕...你快来找我...我怕黑..”她放声哭了出来。
“砰——”房门一声巨响被人打开,陆衍生右手拿着个灯光温和的小夜灯,急急忙忙冲进房间,看见了蜷在书桌下的小姑娘,整个人都发着抖,他把小夜灯放在桌边,俯下身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不怕。”宋桃橙意识模糊,感受到温存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往他怀里蹭。
只不过,嘴里念念有词的,都是谢灼的名字。
陆衍生心里发酸,却还温柔地安抚她。
去年,南中和三中举行篮球友谊赛,谢灼带队过去,宋桃橙蹭了个小助理的身份也跟着过去,晚上趁热闹弄了个聚餐,陆衍生喜静,随便应付了几句就自己一个人出去了,宋桃橙想喝橙汁,谢灼说去帮她买,她不想扫大家的性,就说自己去可以,让他留在这儿和大家玩。
宋桃橙出门走了一会儿就有些迷糊了,毕竟是第一次来南中多少有些不记路,这路是越走越暗,她怕黑,没人她也不顾面子了,支支吾吾地又要哭,“有人。”声音从黑暗处传来,陆衍生从一开始就望着她迷迷糊糊地往前走,本来不想管闲事,谁知道小姑娘是个哭包,陆衍生为求耳根子清净勉勉强强发出点声音。
“啊?哪里...哪里有人啊...”宋桃橙哑着声音,悬着的心可算放下来,开始摸黑找声源,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些夜盲,陆衍生觉得不是特别黑,起码人形能看清楚,他叹了口气,“这里。”说着便朝乱摸一气的小姑娘走过去。
碰到人后宋桃橙一下子就安静了很多,她说:“我就待一会儿,不会打扰你的,我朋友很快就来找我。”说完便乖巧地蹲在他旁边。
陆衍生低头看她,黑乌乌的小小一团,一点声音也没出,确实挺乖巧。
谢灼见宋桃橙好久没回来,就匆匆忙忙出去找,宋桃橙听见他的声音就大声回应,然后就看见有人拿着手电筒往这边赶,她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朝谢灼跑去,中途回头朝陆衍生望了一眼,笑盈盈地向他道谢。
宋桃橙没看清他的脸,走的时候也没问名字,陆衍生当时也是听谢灼连名带姓地训斥她才知道这个怕黑的女孩子叫宋桃橙。
桃子的桃,橙子的橙。
从那以后安静澄澈的少年便有了心事,比桃香,比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