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两天后的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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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傍晚，我正趴在桌边拿令牌砸核桃砸的相当欢畅的时候，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我的房间，
是个身材不错的男人。这是我的第一感觉。而且是个武功高强的男人，走路都不带一点声响。
来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夜行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而这双眼睛还规规矩矩地看着我身前的地板，让我无法从他的动作神情或是眼色看出他的心思，这让我有些不满。
“小姐。”很深沉的声音。“啸堂执事云夜见过小姐。”
“说吧。”我支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本小姐我等了你好些天了。”
啸堂是云家的情报组织，也即是云家的影子。啸堂之下分有三部，分别是玄，空，刑。玄部的首领名号司玄，负责啸堂的情报收集和操作；空部的首领名号司空，负责一切在黑暗里进行的活动；刑部首领名号司刑，负责内部运作以及奖惩，并且负责新鲜血液的筛选和注入。
三部之间相互辅佐，只尊云家持牌人为主人，可谓是认牌不认人。老狐狸把令牌交了给我，我便是新的持牌人，对于啸堂来说，我的命令高于一切，甚至高于云家家主。这几天里所有的交接手续已经完成，现在我要做的，便是接受试炼。
“前代主人没有将资金来源与啸堂一并交给小姐，但是啸堂的运作需要大量的金钱支持才能发展外围情报、培养核心人手……所以小姐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掌握一个稳固的资金来源。”面前的人不带感情地说。“这便是前任主人留给小姐的试炼。”
我点点头。怪不得老狐狸连女儿的私房钱都要搜走，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天，让我两手空空地变出钱来啊。
“你的名字叫云夜？”一边剥着胡桃，我随意地问道。
男人似乎没有料到我开口的第一个问题是问这个，顿了顿，把头更往下低了低。“是。”
我眯了眯眼睛。眼前的这个男人对我似乎也有些不满呢。“前代主人是我爹么？”
“不是。”
嗯？难道我猜错了？敲诈走我的钱财的不是老狐狸？那会是谁呢……我在心里盘算着云家宗家和分家里谁最可能是啸堂前持牌人，无奈没有半点头绪。
“那么，云夜，我有个问题要问你。”我坐直身体，朝他盈盈笑道：“我要如何相信你们的忠诚呢？”
我原本以为面前的人会很愤然的向我表示他的忠心，比如说小姐你要相信我如果你让我去死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或者小姐我们啸堂所有的人都吃了云家独门毒药每个月没有解药就会死翘翘，或者小姐的血可以控制我们身体里的蛊所以小姐一旦流血我们就生不如死，总之就是以活命为目的向我云家效忠。
然而我失望了，这个男人什么激烈反应都没有给我，我心里谱写好的那些画面一个都没有出现，我又再一次地对不起了观众……
面前的人只是抬起了头，将一双眼睛对上了我的。“小姐是啸堂的主人。”
他脸上没有被黑布遮住的皮肤并不多，我只看得他双眉细长，凤目斜飞，一双眼眸竟是比哥哥更加炫目。这样的眉眼，若是眼神一飘，那必是邪魅入骨的。我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鄙夷，让我本来打算叫他拿下遮面黑巾的念头顿时在心中纠结成了乱麻花。
顿了顿，我整理了一下内心的思绪，继续问道：“我做了持牌人之后，除了这个试炼还有什么是必须做的么？”
“小姐只要负责发号施令便好。”云夜将目光收了回去，再次低下头，淡淡地说。
听到这句话我不怒反笑，右手抛了颗核桃仁进嘴里，然后拍拍手上的残渣。
“你不喜欢我对吧，我知道的。”我摇晃着脑袋对他说，只见他像触电一般晃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你不要跟我说什么属下不敢之类的废话。我很清楚，要你离开你服侍了那么久的前代主人，跑到这里来照顾我这个还没有及笄的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你心里肯定不舒服。我理解我理解。”
他没有说话，于是我就继续说：“至于你说的试炼，我目前做不到。”说着，我还耸了耸肩摊了摊手。“我是个身无分文的郡主，不可能凭空变出钱给你们。”
云夜沉默了一会儿，问：“小姐难道是打算放弃持牌人的身份么？”
“这也是不可能的。”我笑眯眯地起身帮自己倒了杯茶，坐下来慢慢品着。“我说的是我‘目前’做不到，不是我永远都做不到，更不代表我会放弃。你回去对在那些个等情况的人转达一下我的意思，就说，在本小姐及笄以前，让啸堂里的人都勒紧点裤腰带，本小姐一个月二十两的例银都换成了包子填着京城里小乞丐们的肚子，你们这群大人总不至于要跟他们抢吧？”
“小姐的意意思是？”
“给我三个月。”我放下茶杯掰着手指头盘算着：“我的意思是，等我及笄后，三个月内我就能弄到养活你们的资金。在那之前，你们就自己看着办吧。”
“小姐是要啸堂在没有资金的情况下运作吗？”云夜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迟疑一丝为难，让我心情大好。
“你们只是没有资金来源而已，以前留下的、剩下的的总还有些吧？而且我现在还没有通过试炼，只能算个准继承人而已，就算啸堂的人在这期间活生生饿死了那也不是我的责任不是？”我乐呵呵地肖想着老狐狸气歪了脸的表情，脑上一副花痴的表情，极其快乐地想象着，有钱之后的我有钱之后的我有钱之后的我……
过了好半天，当我从YY中回过神来时，云夜依旧半跪在地上。我“咦”了一声：“你怎么还在？”
他很明显是语塞了，顿了顿才说：“小姐还有什么吩咐么？”
挥挥手。“没了，你走吧。”
“是。”于是他又像进来一样出去了，轻轻一跃便从窗户里跳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我走出房门，在院子里的小池塘边上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无聊地看着池里养着的鱼在水里游来游去。这些都不是观赏性的名贵金鱼，而是我偶尔像个“大家闺秀”一般出门踏青时从小溪里、小湖里捞回来的鱼，以防哪天实在是在家里闷得不行了还能在院子里钓条鱼就地烤了吃。
不过这一举动迟迟未能实行。主要是管家一听说二小姐拿了根鱼竿坐到池塘边上了，就立刻着人送来些“必须要由当家的过目的事情”让我过目过目，这一过目半天就过去了……
空气中很是闷热。虽然太阳已经下山了，但是我还能感觉到白天的热量仍然在从地上“呼呼”地往空中散发着，身下的石头温度倒不算很高，应该是池塘旁边种着的柳树的功劳。京城的地理位置有些靠北，那些只适合江南水乡的柳树被移植到这里之后颇有气无力，枝叶也是稀稀落落的，没有它应有的婀娜妖娆之姿。
鄙视它。
看着在水里自由自在的鱼，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自《流水辞》被我整理完毕拿出去换银子之后，至今已经有近三个月的时间云家二小姐没写出任何的一句诗词了。几天前在吃饭的时候老狐狸还象征性地说了一句，说什么朝中哪位大人家的女儿眼巴巴地盼着我的新作出生后能先给她送去，好让她能在出阁之前风光一时。
这哪里是“先给她送去”，摆明了就是要我为了她专门写首诗送去，而且还把时间限定是在出阁之前，这下我肚子里那些悲秋月叹寂寥的存货统统用不了，只能再绞绞脑汁挤一首应景的出来……只是不知这位小姐的爹是哪位大人，若不是什么元老级人物干脆随便打发一下好了……
“寒梅？雨荷？”我提高声音唤了两句。
“小姐？”晚菊的声音从院子的另一边传来，伴着她脆脆的声音，她的身影冒了出来。“雨荷姐姐去刘管家那里了，寒梅姐姐昨晚有些着凉，现在还歇着呢，小姐有什么吩咐？”
……这大夏天的居然还着凉了。不愧是寒梅。我想了想，说：“等雨荷回来了，你叫她来我房里一下。”
“怎么了？”
我还正说着呢，雨荷的声音就从院子外传了进来。
隔着小池塘院子的另外一边是雨荷她们住的下人房和小厨房，我不想让她们在身边守着的时候她们一般都会回自己房间里待着。
院子门口进来后是一条小石子路直通向一个假山群，相当的气势磅礴。整座假山都是由千里之外运回的太湖石堆叠而成，三面环水、玲珑俊秀，横向极尽迂回曲折，竖向力求回环起伏，更是借用了八卦阵的无上奥妙排成了一座曲折迷离的迷宫，力求让所有走进假山的人都寻不见离开的路。
院子里只有一条石子路，但是一进假山，便分成了三条，分别有石阶通向假山的上中下三层。然而每层又各有三条山路，两旁皆是怪石嶙峋，大大小小的洞口共有三七二十一个，各不相同。每条小路曲曲折折或宽或窄，石阶忽上忽下高低莫测，稍不注意便会迷失了方向。
假山建成后，其规模之大让皇帝陛下大人也忍不住跑来围观了一番，然后被困在假山上多达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我以对弈为借口上去将坚决不肯承认自己迷路了的皇帝陛下大人带出来，老狐狸还趁机摸到了皇帝亲笔书的匾额“镜智圆照”，我们皆大欢喜。
后来过了很久，皇帝陛下大人渐渐忘了自己这一段迷路事迹时，在想起云家假山时写了首诗送来云家，道：“对面石势阻，回头路忽通。如穿几曲珠，旋绕势嵌空，如逢八阵图，变化形无穷。故路忘出入，新术迷西东。同游偶分散，音闻人不逢。变幻开地脉，神妙夺天工。”
其实我造这假山的目的便是让人迷路。除非你用爬的过来，若不然没有我或是四个丫鬟带路，再怎么小心努力也还是会在假山里迷路迷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有这迷宫当前，我的院子除了在老狐狸专门带慕名而来的某位大人来参观时对外开发之外，平日里鲜有人来。若是有什么事情，下人们都直接在假山前高声地喊一句，绝不会冒失地闯入。而我，则有了足够的时间让四位丫鬟将我打扮得美美的，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去展示我云家二小姐的风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