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众神之神》切片深海鱼

7、第七章

　　当祂们进入乌加里特城前，阿斯塔尔已将天后神殿的通行证交给了雅威。那是一幢宏伟的大厦，由几何线条组成的建筑有别于乌加里特城中瑰丽华美的宗教式审美，反而充斥着冰冷现实的商业气息——而这座神殿——或者说是大厦，其楼体外则用特殊立体闪亮涂料规规矩矩地写着几个大字：迦南医疗与制药公司。

　　这里既是亚舍拉的神殿，也是她旗下经营的公司，传说中喝了就能长生不死的神药就出自其中。当然，这是凡人之间流传的说法，那实际上只是某种具有美容功效的保健品，在女神当中相当流行。

　　有人的地方就有市场，诸神也不例外。

　　或许是亚舍拉的直系下属都被支走的缘故，雅威仅凭一张员工身份卡就顺利进入了大厦内部。没人怀疑祂的外表，毕竟迦南诸神众多，不可能每一个都认得祂，而那头银发在神祗中并不算罕见。唯独祂的金眸有些麻烦，但藏起一双眼睛的办法要多少有多少，比藏一个人简单多了。

　　大厦内的员工来来往往，每一个都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无暇分心是否有外来者混入了祂们之中。

　　可惜那张卡的权限不够高，雅威藏身于暗处，打晕了某个身份看起来较为特殊的研发人员。祂将那个晕过去的倒霉蛋拖进茶水间里反锁起来，并翻出了对方的员工卡——生物实验部门。

　　祂微微蹙起眉头思忖着，想起了过去听过的某个传闻。

　　病毒，生物实验。

　　总之，只要去地下看看就知道了。

　　不过在那之前，祂要先破坏这里的供水系统。

　　此时的大厦楼顶，亚舍拉的办公室。这个偌大的房间中央悬浮着一盏球形水晶灯，从中散发出柔和的橘红霞光，阿斯塔尔踏着红色的绒毯走入门中，视线所及之处，大多为鲜艳浓烈的色调，祂每次来到这个房间都会觉得眼睛疼。

　　据说亚舍拉的年纪比厄勒还大，但容貌仍旧保持着年轻时的状态。她手中拨弄着红宝石镶嵌的耳坠，示意对方坐下。

　　“看来你失败了，阿斯塔尔卿。”

　　“抱歉，夫人，我不得不承认这次的任务目标比我更加强大。”

　　亚舍拉闻言并不恼怒，反倒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那些凡人嘛……不打紧，反正很快就能得到新的实验材料了。”

　　“……请容许我先告退。”阿斯塔尔估计此时雅威已经进入了大厦，祂的目的达成，也就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别急，”亚舍拉说着便唤来侍者，为其端来一杯红茶，“给我个面子，不喝一杯再走吗？”

　　阿斯塔尔在对方注视下端起茶杯，那赤红异常的液体倒映出祂苍白的脸。对方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甚至都不屑于去掩饰——用小指甲想都知道这杯茶有问题。

　　“说实话，一成不变的实验素体我已经做腻了。我一直很好奇，对神明用上相同的手段会得出怎样的结果？”亚舍拉松开捏着耳坠的手，只见那红宝石在她指尖已被碾作齑粉。

　　“既然你失败了，总得弥补我为此付出的损失，正好我手上的项目还缺少实验对象。”亚舍拉摩挲着指腹，掸掉碎石渣滓，以谈论下午茶般的口吻道：“放心，我保证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只要你肯乖乖配合，我就能将你打造成举世无双的战士。”

　　阿斯塔尔将茶杯放回桌上，垂眸答道：“我并不想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夫人。”

　　“我说，我能将你变成世上最强的战士，前提是你得乖乖配合。”

　　“我拒绝。”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亚舍拉脸色冷下，敬酒不吃吃罚酒。

　　红色的地毯中倏地发出一阵嘶嘶的声响，定睛看去，那厚长的绒毛间竟隐藏着不计其数的毒蛇。这种毒蛇通体鲜红，毒素极其致命，是亚舍拉培育的特殊品种，用以对付胆敢违逆她的诸神。它们在主人的驱使下，朝阿斯塔尔游去。

　　这时，大厦突然猛地剧烈摇晃了一下，随即响起一阵接一阵的警报声。

　　窗外浓烟滚滚，在嘈杂的警报声中，地上的毒蛇乱作一团。阿斯塔尔趁势利用藏在身上的匕首劈开一条出路，使出浑身力气撞开大门。

　　开门的一瞬间，门外的呼喊声传了进来。

　　“——着火了！！！”

　　好端端的怎么偏生这时候发生火灾？亚舍拉无暇再顾忌逃脱的阿斯塔尔，连忙联系下属，“应急洒水器呢？为什么没有工作？！”

　　“供水系统出问题了！故障还在排查中！”

　　警报声响彻大楼，警告险情的红色灯光闪烁不停。

　　“灭火器呢？！”

　　“目前火势太大，这场火灾是由爆炸引起的，普通灭火器起不了太大作用！”

　　“爆炸？哪里？”

　　“似乎是地下的实验区和样本冷库区……”

　　亚舍拉瞳孔猛缩，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现在她明白过来，阿斯塔尔绝不是单刀赴会，祂们一早就有准备……

　　只是为了救出阿斯塔尔吗？不，没有那么简单。答案——都在这座大厦的地下，那里有整座乌加里特城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不过事实证明她是真的想多了，阿斯塔尔发誓，在亚舍拉的神殿里纵火绝对不在祂们原先定下的计划之中！

　　难道是雅威那边出了什么意外？尽管心中担忧，但阿斯塔尔在趁乱逃出大厦后，并未立即与雅威汇合，而是前往计划结束后约定会面的地点。

　　这边，亚舍拉在控制住局势后，立即下令抓住阿斯塔尔，并搜捕纵火的主犯。

　　……

　　雅威在到达地下后，总算明白亚舍拉为何如此执着于人祭了。要知道，人祭不过是凡人的自发迷信行为，对神祗而言并无任何益处。虽然不乏有一部分恶趣味的迦南神喜欢用人祭取乐，甚至当做攀比信仰的手段，但更多神祗采取的只是放任自流的态度——毕竟蝼蚁的死活与祂们无关。

　　而雅威禁止人祭一事却实实在在地触犯了亚舍拉的利益。在天后治下的区域，被她选中的人类将会升入神国——在世人眼中，这意味着苦难的解脱，而殊不知真正的苦难正等着他们。无一例外，那些亚舍拉的虔诚信徒们最终都成了她实验下的小白鼠。

　　对诸神来说，凡人不过是用以取乐的猿猴，被圈养的牲畜。人权？这个由迦南诸神统治的时代不允许世人产生这种奢侈的想法。

　　即使是神王厄勒，在知道亚舍拉的所作所为后，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取走疫苗后，雅威放了一把火——说是纵火其实不太恰当，祂炸毁了亚舍拉迄今为止的所有研究成果。

　　炸完后，祂跑路了。

　　这和教训摩洛克那次可不同，是实实在在差点炸塌整座神殿的大爆炸。亚舍拉的眼线无处不在，祂很快就成了众矢之的，一路被穷追不舍。

　　想必再过不久，祂就会被整个迦南神界通缉。

　　但祂感到身心轻快，前所未有地轻快。就像是那一声爆炸的巨响将所有的不快与枷锁都轰成灰，吹走了。

　　雅威为了甩掉身后的追兵，翻入一座庭院之中。祂并未仔细辨别自己的落脚点究竟属于哪位神祗的领地，倘若祂提前知道——绝对会后悔自己接下来的选择。

　　葡萄藤缠绕木架茂盛繁密地洁成一片荫凉的绿影，水润饱满的紫色果实缀满枝叶。在这片枝繁叶茂的葡萄藤下，是一汪春色的水池，水波荡漾着暧昧的色彩，从中飘散出令人飘飘欲仙的微醺酒香。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雅威走到水池边上，未待仔细打量，便突然被一只手抓住脚踝，险些拽入水中。

　　祂反应极迅速，下意识便对水中那只手的主人踹去——只见水里浮现出一张格外熟悉的脸，并且这张脸还发出了极为欠揍的笑声。

　　“巴力？”在知道是对方后，雅威踹得更狠了，“装神弄鬼！”

　　“我本来就是神。”巴力险险躲过这一脚，抬手泼了雅威一脸水。

　　水珠从湿哒哒的银发上滴落，雅威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发怒，便听见追兵的声音正在接近。

　　巴力挑了挑眉头，却并未询问什么，径直将雅威拉入池中，将祂摁进水下。尽管很不爽，但这次雅威只能照做。

　　“我说，你们擅自闯入我的花园，胆子不小？”

　　领头的那人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巴力，神色有几分尴尬：“非常抱歉，巴力大人，我们看见有逃犯进入这里……”

　　“逃犯？嗤、开什么玩笑，难道我长得像逃犯？”

　　“不、不是！”在巴力沉重的压迫力下，说话者磕磕巴巴道：“我们是奉亚舍拉大人之令，正在追捕一个危险的纵火犯，如果您见到了，请务必多加小心……”

　　“知道了，滚罢。”巴力冷着脸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烦人的蚊虫一样。

　　待追兵离去，雅威出了池子，坐在岸边拧着自己湿透的长袍，试图将那些散发着奇怪香气的水全部挤出去。

　　“你怎么一回来就惹上了亚舍拉那个女人？”巴力披着浴袍走到雅威身旁，目光颇有几分观赏稀奇动物的意味，“纵火犯？”

　　雅威面无表情用眼刀剜回去：“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是是。”巴力摊了摊手，视线依旧大大方方落在银发神祗贴着濡湿布料的身上。

　　雅威还是没能将身上衣物彻底拧干，用了神力也一样，鬼知道这池水里面加了什么东西？祂干脆把衣服脱下来，遂而将巴力堆叠在葡萄架子下的宝蓝色华袍披在身上，稍显宽大，但起码能穿。

　　“征用了。”是征用不是借用，祂雅威拿人东西从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一件衣服而已，巴力并不稀罕，甚至祂还极为乐意看见对方穿祂的衣服，这番景象实在是别有一番趣味。

　　“你准备待多久？”巴力问道。

　　“马上走，”雅威顿了顿，难得多解释了一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说不定——”

　　祂看了巴力一眼，并不打算把最坏的情况说出来，转而问道：“你这里有没有轻便些的交通工具？要速度快的。”

　　巴力想了想，颔首道：“有。”

　　就这样，正当阿斯塔尔被追兵围堵，陷入鏖战之时——

　　伴随着摩托引擎的轰鸣声，从天而降的银色残影撞开追兵，一个减速漂移飒然来到阿斯塔尔面前，将祂逮上了车。

　　经由巴力之手改造过的交通工具绝非凡品，车上搭载了简易的武器系统，威力虽不比利维坦号，但对付眼下这些追兵已绰绰有余。

　　“抓紧我。”

　　加速而产生的风扬起祂脑后的银色马尾，尘沙涌起。阿斯塔尔双手牢牢抱住前者的腰，抬头只见一道炽白的光芒自眼前闪过，如闪电雷光，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