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众神之神》切片深海鱼

8、第八章

　　据说，人世间肆虐的瘟疫平息了。

　　据说，神界迟迟未抓到纵火的犯人。

　　据说，阿斯塔尔与雅威再没有出现过。

　　不久之后，约旦河以西的西奈半岛上，出现了一位“弥赛亚”。凡见过他的，都说他能够直接与唯一真神对话，甚至能够治愈疾病、使人死而复生，是大能者，是圣人。所有人都去聆听弥赛亚的教诲，从他的宣讲中，人们得知了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世界。凡信神耶和华的话，神必护佑他。敬拜神耶和华无需金银，只做土坛；燔祭无需献上处子，只供牛羊。

　　他的教义迅速传遍迦南大地，绝大部分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也有部分迦南祭司认为他不过是个是江湖骗子，痛骂其渎神的卑劣行径。

　　谁是第一个归于弥赛亚的人呢？是米甸地的希伯来人领袖摩西。他口舌笨拙、不善言辞，便听从弥赛亚的吩咐，教他兄弟亚伦去宣扬真神的圣名。

　　他们行至一处，便向众人赞颂真神：

　　“耶和华啊，众神之中谁能像你？谁能像你至圣至荣，可颂可畏，施行奇事？

　　你伸出右手，地便吞灭他们。

　　你凭慈爱领了你所赎的百姓；你凭能力引他们到了你的圣所。

　　外邦人听见就发颤，疼痛抓住非利士的居民。

　　那时，以东的族长惊惶，摩押的英雄被战兢抓住，迦南的居民心都消化了。

　　惊骇恐惧临到他们。耶和华啊，因你膀臂的大能，他们如石头寂然不动，等候你的百姓过去，等候你所赎的百姓过去。

　　你要将他们领进去，栽于你产业的山上。耶和华啊，就是你为自己所造的住处；主啊，就是你手所建立的圣所。

　　耶和华必作王，直到永永远远！”

　　（本段引用自《出埃及记第十五章》）

　　————

　　西奈半岛本是土壤不够丰腴的荒野，是自古以来难民与奴隶的流放之地，是迦南诸神信仰最为薄弱的一环，也是神界眼线最少的地域。而这里，对被天后亚舍拉通缉的阿斯塔尔与雅威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尽管没有被抓住，但祂们却也无法再回神界，这与流亡无异。于是阿斯塔尔提议，不如利用人类的信仰，削弱诸神的统治——是时候变天了。

　　阿斯塔尔暂且不说，雅威之名已遭亚舍拉栽赃玷污，成了凡人眼中死亡与灾厄的化身，邪神莫特。迦南的神号已不能再使用，不如改名换姓，另起新神——于是一位全新的神明出现了，祂是自有永有之神，祂是众生之父，祂是万军之主，祂被称为——耶和华。

　　西奈半岛的中部，一座延绵高耸的山峰屹立于此。游牧民族的部落在山脚驻扎，此处地势平坦，水源丰沛，树木长势极好，厚实的叶片将炽热的阳光挡在外面，留下一片清凉。在树林深处，伫立着一间并不起眼的木屋。这间木屋属于弥赛亚，他的追随者们来拜访时总会在门口留下炙烤过的牛羊肉或者无酵麦饼，因此屋顶上从未升起过炊烟。

　　谁都不知道，此时此刻，房间内正有两个声音为衣服的颜色而争论着。

　　“这件如何？还是白色更适合先生你。”阿斯塔尔抱来一沓柔软的布料，提起一端将布料抖开，便展现出衣物完整的模样。这是一件白色的长袍，领口缀着一圈金红交织的细麻花纹，腰间系着一条镶嵌蓝宝石的衣带做装饰。

　　雅威左右也看不出这身白袍有何独到之处，不为所动道：“我更喜欢黑色。”黑色耐脏，在穿衣风格上祂是实用派。

　　阿斯塔尔轻咳一声：“神当然该穿白色。”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雅威将信将疑地看着对方，阿斯塔尔一直以来偏爱白衣，祂真的不是在为自己的喜好找借口么？

　　“总之你先试穿一次。”不由分说地，阿斯塔尔直接将衣服塞进了雅威怀里。

　　“……”

　　拗不过对方，雅威还是换上了一身白袍，令本就银白的发色看起来更为亮眼。

　　阿斯塔尔围着祂打量一圈，蹙眉思考片刻，迅速找准了要点，又提议道：“先生，你把头发放下来看看？”

　　雅威稍作颔首，抬手将脑后的发绳松开，一头水银般的发丝瞬间如瀑散落，顺滑地垂在背后，好似拂着一层光辉。祂肤色本就偏白，又是银发，如今穿着一身白袍，看上去就如同一团活动的白光似的。

　　“你确定这样没问题？”雅威开始相信，一定是对方的审美出了问题。

　　而阿斯塔尔对此却非常满意，啧啧赞叹道：“先生，你看起来真是太神圣了！多么洁白无瑕啊，这才是天神该有的样子！”

　　“届时，你会在祭火中显圣。没人能看清你的面容，因为他们的目光都会被火焰中的光芒所吸引，而当你施展神迹的时候，他们又能看清你身上不染尘埃的纯白圣袍。”

　　“也就是说……之后我每次出现在人前，都得穿这身。”雅威闻言眉头一跳，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而祂的直觉几乎都会得到应验。

　　阿斯塔尔摆了摆手，“怎么会呢？我还准备了好几件，跟这身差不多的。”

　　那有什么区别吗？雅威冷淡地瞥了对方一眼，准备换回自己的衣服。

　　阿斯塔尔瞬间作出反应，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对方的衣服抢了过来，丢进火盆，烧了个精光。

　　“……阿斯塔尔。”雅威顿了顿，遂而露出心平气和的微笑，金色眸底却冷光闪烁，“我太久没收拾你，皮痒了？”

　　下一秒，只听木屋中传出一声怪叫，惊飞雀鸟无数。

　　摩西和亚伦顿住脚步，面面相觑。摩西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惊慌失措地站在门外，而亚伦则快步走上前，敲了敲木质门扉。

　　“弥赛亚大人？弥赛亚大人？”

　　吱嘎一声，木门被从内打开，露出阿斯塔尔和蔼可亲的面庞，只是开门之后，总能隐约闻到屋内一股烧焦的糊味。

　　“弥赛亚大人，您没事吧？还有您的眉毛怎么……”

　　对方话音未落，阿斯塔尔便立刻抬手遮住了那条险些被雅威烧掉一半的眉毛，不慌不忙地笑道：“不必担心，我方才正在呼唤神明，无意中被神的圣火所灼伤，而神以慈悲看顾我，让我免于危害。我正要告诫你们，千万不可直视吾神。”

　　“我们明白了，弥赛亚大人，”亚伦与摩西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是来通知您，主耶和华的祭司已召集在山下，西奈山顶的圣坛也布置妥当了。”

　　阿斯塔尔知道他的安排已落实了，万事俱备，只待圣灵显现在希伯来人的面前，晓谕旨意，制定法度。他看了看天色，对摩西吩咐道：“当主耶和华降临的时候，祂会传召你与亚伦，在此之前你们不可冒然近前。你要在山下定界限，祭司和百姓们也不可上山去。”

　　之后，果然如弥赛亚预言那般，西奈山上出现了圣灵降临的异象。天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山顶火光大盛，烟云升腾笼罩。希伯来人皆跪拜在地，喜极而泣。他们曾是最底层的奴隶，连神庙都被不被允许进入，只能流浪度日。如今那伟大的圣人弥赛亚将他们从苦海中解救出来，使他们蒙受神的恩宠，这实在是莫大的福分。

　　雅威显现在盛大耀眼的火光之中，那火焰温顺地伏在祂的手下，如同绛红的披帛。祂的银发反射出剧烈的亮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哪怕只是极远的一瞥，便美得摄人心魄。没人会质疑祂的身份，世上还有谁拥有如此神圣的光辉？只有神耶和华。

　　祂召唤了摩西——这希伯来人的首领，叫他到山顶来。摩西一上山便呆住了，眼前的景象让他无意识地张大嘴巴。忽然，他如遭雷劈一般想起弥赛亚的叮嘱，不敢再直视火光中的神祗，木桩似地杵在原地。

　　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雅威知道现在也不是挑剔的时候，于是祂对摩西说：“到我跟前来，我有事要吩咐你。”

　　摩西便跪拜在了祭火前，不敢揣摩神的心思，高声呼喊道：“主啊，请明示您的羔羊！”

　　倒算是有些眼色，雅威对摩西满意了几分。祂的声音经过润色处理，显得格外深远缥缈，分明近在眼前，却好像从天上传来：“听好了，我要与你定下人世的法度，往后你们要遵照这法度行事，一旦违背，恐怕要遭我击杀。”

　　“我是你的神耶和华，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

　　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作什么形像彷佛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不可跪拜那些像，也不可侍奉它，因为我耶和华你的神，是忌邪的神。恨我的，我必追讨他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爱我、守我诫命的，我必向他们发慈爱，直到千代；

　　不可妄称耶和华你神的名，因为妄称我名的，我必不以他为无罪；

　　当记念安息日，守为圣日。六日要劳碌作你一切的工，但第七日是向耶和华你神当守的安息日。这一日你和你的儿女、仆婢、牲畜，并你城里寄居的客旅，无论何工都不可作因为六日之内，我造天、地、海，和其中的万物，第七日便安息，所以我赐福与安息日，定为圣日；

　　当孝敬父母，使你的日子在耶和华你神所赐你的地上得以长久；不可杀人；

　　不可□□；

　　不可偷盗；

　　不可作假见证陷害人；

　　不可贪恋人的房屋，也不可贪恋人的妻子、仆婢、牛驴，并他一切所有的。”

　　定下了这些十条诫律之后，雅威又向摩西传授了详细的法律规章，让他将此牢记在心，往后好教育他的百姓与后代。

　　不过看摩西这愣头愣脑的模样，雅威怀疑对方真的能记住这么多内容吗？之前祂就跟阿斯塔尔说稿子不要写得太长，这还是反复修改删减后的版本。雅威看向摩西，目光中多少带了些同情。

　　“你去带亚伦、拿答、亚比户，并以色列长老中的七十人上到我这里来。除你之外，其他人都不可近我身前。”祂对摩西这样说道。

　　听到这句话，本来被一口气灌入大堆戒律法规弄得脑子发昏的摩西顿时来了精神，自己竟然得神如此厚爱，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涌入心头。

　　“是，谨遵您的旨意。”

　　摩西下山之后，雅威走出火柱。环顾一周，山顶根本找不到趁手的记录工具，祂只好从圣坛基座上掰下两块砖头……石板，重新在上面书写法规。考虑到时间问题，祂直接将神力凝聚于指尖，对着石板一番“操作”。

　　这样写字是丑了些，但起码记得住。

　　实在是太靠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