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众神之神》切片深海鱼

4、第四章

　　神界之上，王城乌加里特，自然与工业的绝妙结合。透明的穹顶笼罩在平坦开阔的城市之上，在维持了四季常春的气候之余，也源源不断地将来自南方的新鲜空气输送进每一片园林，使花卉植被繁密葱郁。雨水、云彩、微风乃至阳光随时听候差遣，诸神也可制造出黑夜，但祂们更偏爱暧昧而慵懒的黄昏时分。

　　迦南诸神素爱举办宴会，尤其是百年一度的圣祭，纪念祂们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宫殿中灯火辉煌，玉叶金枝琳琅满目，缀满珍珠的银色流苏沿着雕栏垂落，幽雅的熏香萦绕在宫廷上空，与喷泉中潺潺淌出的甘甜露汁交融，穷极奢侈。

　　不知是谁心血来潮地将时间调到了黑夜，又将宝石水晶抛上夜空妆点繁星。璀璨的星光洒落露天舞厅，与一簇簇妖娆的烛火争辉。

　　雅威并不热衷这种场合，但这次碍于巴力纠缠得烦了，只好答应陪同出席。只是不出所料，一如既往地，巴力很快便被祂的兄弟海神雅姆拉去女人堆里喝酒了。

　　幽雅的旋律随着池水的涟漪一圈圈荡开，欢乐与悲伤如丝如缕地交替往复，而这都是由精密的自动机械完成的。如今，很少有神明懂得去演奏那些古老的乐器，毕竟电子合成乐的技术已臻完善，毫不逊色于大师的水准，大大地节省了欣赏音乐的成本。

　　阿娜特在诸神中也十分受欢迎——尤其受女孩子们的喜爱，因为她掌管着爱情、丰饶与生育。而对于男性来说，尽管她如此妩媚性感，但其强势的性子却实在让人无福消受。

　　她与女神们嬉耍一阵，沿着池边走到雅威身旁，抬起葡萄酒杯微微示意，“不去跳舞吗？”

　　“我没有舞伴。”

　　阿娜特翘了翘唇角，将手背伸出去，“你面前的不就是吗？”

　　雅威望进阿娜特光辉潋滟的绯色眸子里，天底下大抵没人能够抵挡得了月之女神的魅力。于是祂稍作颔首，扶着对方的手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祂们在舞池中伴着旋律起舞，阿娜特一手勾着雅威的脖颈，同对方咬耳朵道：“你对我兄长怎么看？”

　　“巴力？”雅威虚揽阿娜特的腰肢，配合着迈出舞步，闻言毫不客气地评价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噗嗤、”阿娜特是一点也不生气，反倒被对方的回答逗乐，煞有其事地说道，“你说得一点儿没错呀！我那兄长惯会些花言巧语，没个真心，绝不能轻信。”

　　雅威也不禁被对方的笑容所感染，微微一笑。要是让巴力听到祂们在这里编排祂，也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一曲结束，祂们又回到水池边喝了些酒，谈得十分投机。从科学到历史，又从历史到艺术，阿娜特惊讶于雅威的博学，最后话题不知怎地谈到了各自的爱好上。

　　“我听说你会弹钢琴？”阿娜特坐在水池边上，掌心轻轻撩着冰凉芬芳的池水。

　　“嗯，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

　　“真的？”阿娜特闻言立刻来了兴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提起裙摆，朝雅威眨眨眼睛道，“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祂们从露天舞厅走入花园，将那电子合成的旋律远远地抛在了脑后。一条绿藤掩映的小径深入园林之中，视野随着小径的延伸而逐渐开阔，在道路的尽头，赫然出现了一座以翠绿玻璃搭建的小屋。这种玻璃是单向透视的，只能从里往外看，而在外面则看不见内部。

　　雅威出入神殿这么多次，还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

　　“这里是？”

　　“是我的秘密基地……开玩笑啦，其实这里是我的琴房，”阿娜特拉着雅威进入屋中，笑着介绍道，“不过这里除了我以外没人知道，就连兄长祂们也没来过，说是秘密基地好像也没错。”

　　在房间的中央，果然摆放着一架钢琴。

　　“平时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练习，但毕竟没有老师，至今也弹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阿娜特吐吐舌头，将雅威推到钢琴前。

　　“你来试试看！”

　　顶着对方期待的目光，雅威只好坐下，打开琴盖。

　　“你要听什么？”

　　“贝多芬的《月光》，我最喜欢这首。”

　　雅威阖上双眼，投入其中，仿若身外无物。谁都不知道，这样一双征战沙场、浸透鲜血的手竟然也能弹奏出最温柔优美的旋律，好似世间的生命与死亡皆温顺地伏在祂的手下。

　　女神使月亮悬挂在屋顶上方，借着一抹清辉，细细打量祂沐光的侧脸，银白如雪的睫毛与发丝，悄然拨动着观者的心弦。

　　阿娜特想，所谓神性——也莫过于如此了。

　　……

　　乌加里特城里发生了混乱。

　　“发生什么事了？”厄勒走出宫殿，说话间，便听见不远处的广场上发出爆炸声，甚至连祂脚下的台阶都晃了晃。

　　两个扭打在一起的身影刚刚被分开，一个是火神摩洛克，另一个则令人大跌眼镜——被巴力死死抱住的那个，不是雅威还是谁？

　　说是互殴，但其实只是摩洛克被单方面殴打，起因是祂的出言不逊。摩洛克一向不服气雅威，祂是火神，而雅威也有个火山之神的称号，祂们之间免不了被旁人作一番比较。倘若只是这样还没什么，但雅威战勋显赫，实力不凡，事事都压着摩洛克一头，后来摩洛克遇见对方，话里话外都带刺。

　　雅威被摩洛克找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祂不是好惹事端的性子，以前也都无视过去，不知今日怎么偏起了争执。

　　看见神王厄勒到场，祂们便消停了下来。

　　“父王，那个混蛋想烧死我！”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摩洛克一看见厄勒便哭丧着脸，祂堂堂一个火神，头发却差点被烧没了，这实在是奇耻大辱。

　　雅威的身上也沾了许多爆炸时产生的尘土，但依旧气势不减。祂推开巴力，冷眼看着摩洛克，“你找死。”

　　摩洛克被一个眼神看得心慌，回想起先前被对方险些揍掉半条命的经历，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声音弱了下去：“我、我只不过说了祂几句，谁想到祂脾气这么暴躁？”

　　“闭嘴吧你！”阿娜特走上前，双手叉腰，杏目圆瞪，“你那说的什么话？换做我非把你阉了不可！”

　　阿娜特是一直都看在眼中听在耳里，摩洛克不仅以巴力情人的身份嘲弄雅威，还说雅威是取悦了巴力才拥有了今日的地位，真是岂有此理！

　　“够了。”

　　厄勒皱起眉头止住了争吵愈演愈烈的势头，看向摩洛克道，“你回去好好反省几天。”

　　说完，又看向雅威：“至于你，伤人在前，就暂时革除神职，去人界驻守一段时间。”

　　“什……”阿娜特知道自己父亲偏心，但没想到会偏心到这种程度，她为雅威感到深深的不平。

　　“知道了。”雅威打断了阿娜特的声音，似是厌烦了这场闹剧，再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雅威，等等！”巴力想叫住对方，却被自己妹妹狠狠撞了一下。

　　阿娜特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巴力一眼，加快步伐追上前方那银发背影离开了此地。

　　……

　　利维坦号外，一个小巧的身影正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舱内。

　　“阿娜特？”雅威停下手上的工作，唤出了那鬼鬼祟祟人的名字。

　　阿娜特尴尬地红了红脸，双手在背后绞着，走到祂跟前，坦言道：“我想跟你一起去人界。”

　　“人界不比这里，”雅威顿了顿，不表赞同，“你生长在神界，是无法适应人界生活的。”

　　“哼、你可别小瞧我，”阿娜特挺了挺背，傲然抬起下颌，撩开胸前长发，“我看过很多凡人的书籍，了解他们的文化。”当然都是关于情爱的。

　　“我是认真的。”雅威的声音看似温和，实则却不容置喙，“谢谢你的心意，阿娜特。”

　　阿娜特噎了一下，静默半晌，复又抬起头看向对方，尽力露出笑容：“我知道了……那等你回来，可得记得要教我弹钢琴的约定。”

　　雅威颔首微笑道：“当然。”

　　送走了阿娜特，没想到不消片刻又来了一位访客。

　　巴力倚在舱门上，双臂环抱，“还在生气？我当时不该拦着你，只是如果摩洛克那小子被揍死了，我没法向厄勒交差啊。”

　　雅威的怒火就像火山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记仇归记仇，但祂不会为了对方而败坏心情。祂看向巴力，心平气和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巴力见对方心情转好，遂厚着脸皮凑上前，“你去人界这段时间，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不，巴力这家伙根本没有脸皮……

　　“有视频通话。”雅威一脸冷漠。

　　“视频里摸不着碰不着的，”巴力笑嘻嘻地将手放在雅威腰上，瞬间拉进了彼此的距离，“不如我们先亲热亲热？”

　　“滚。”遂被雅威一巴掌拍开之。

　　……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雅威驻守在人间王国的神殿里已过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