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众神之神》切片深海鱼

3、第三章

　　在路西法同意与巴力结盟之后，巴力邀请前者离开魔神殿一阵子，随他去地狱最北的冰原。

　　“在那里，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一路上巴力不知抽了多少根烟，如今的路西法也稍微习惯了那呛人的烟味。

　　“来一根？”巴力夹着一根香烟递给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路西法学着对方的样子抽了一口，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实在无法理解巴力为何如此衷情于这又苦又涩的玩意儿。

　　“再来一口，慢慢来，别一口气吸太多。”巴力重新夹起一根烟，放在嘴边，很惬意似地叼着。

　　路西法皱皱眉头，又试了一口，这一次果真如巴力所说，适应了不少。

　　当他抽完巴力给的一整根烟时，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抵达了冰原。尽管没有白昼，这里却有极光，梦幻异常的光辉在他们头上徘徊游荡，是其他地方无法得见的绝美奇景。

　　“在很久以前，这里是一片大海，这个世界最初的海，”巴力一边在前方带路，一边解说，“后来随着冰河时期的到来，这片海洋被冻结。直到现在，外围已经融化了不少，但这一片仍保留着冰原的模样。我想……大概是因为永夜的关系，这里的气温被维持在了一个恒定的温度区间。”

　　他们钻进了冰层之下的一个洞窟，洞窟里是一条狭长的隧道，甬道内有非自然的人工痕迹，即使没有火把照明，前路却依旧明亮清晰。

　　“这里面有什么？”

　　“你知道利维坦吗？”

　　“传说中沉眠于海底的巨兽？”

　　“那是官方说辞。”巴力晒然一笑，停下了脚步，这意味着他们已经走到了尽头。路西法循着对方的目光看去，立刻意识到那究竟是什么了——

　　一个隐藏在冰封之下的庞然大物。

　　但那并非是怪物或巨兽之类的生物，而是纯粹冰冷金属打造的死物。

　　“这是那个被你们称为上帝、天父、万军之主的家伙留下的战舰，利维坦号。祂过去正是驾驭着这艘战舰驰骋在战场上，直到赢得最终的胜利。”

　　巴力说，那时候既无天国，也无地狱。

　　最初，这个世界空无一物，直到一群已进化至物质巅峰、寿命漫长到近乎不老不死的存在降临到了这个世界。这是一个富饶无垠的世界，祂们将降临时踏足的那片远古大陆命名为迦南。

　　祂们带来了文明、历史以及科技。

　　但是有这些还不够，他们需要区分阶级，建立秩序，并且维护长久的统治，因此祂们利用最先进的基因技术播下生命之种，创造出与祂们类似，但更低级的种族。

　　这些种族在祂们的统治下建立王国，并将祂们称作“诸神”来崇拜。

　　巴力·哈达也曾是迦南诸神中的一员，并且一度登上至高权力的顶层，毕竟祂是神王厄勒最为宠爱的长子。

　　于是祂目空一切、忘乎所以，还乱搞床上关系——凡是祂看上的，没有不得到手的道理。更何况巴力长相英俊、神勇不凡，惯会说些甜言蜜语，就算只是站在花丛中勾勾手，就有一堆花枝招展的蝴蝶争先恐后地扑过来。

　　直到最近，巴力狠狠地栽了跟头。

　　对方不仅多次拒绝祂的求爱不说，还将祂关在门外三次，路上相遇时无视八次，扔掉祂送的礼物多达二十次！

　　“我说，你送的那些鲜花珠宝，都是讨小姑娘欢心的东西，”阿娜特倚在秋千软榻上做着美甲，懒洋洋地一语道破真相，“祂会喜欢才真见鬼了！”

　　“难不成要送祂光导无人机或者火焰喷射枪吗？那家伙也太没情趣了！”巴力痛心疾首，直呼对方有眼无珠，将祂一腔好意当粪土。

　　“我倒觉得祂更喜欢那些……”阿娜特嘟哝道。

　　话音未落，阿娜特看着视频通话的另一头忽然出现的某个熟悉身影，咬下朱唇默默噤声，而巴力却还一副全然未知的模样，连阿娜特疯狂暗示的目光也没注意到，依旧沉浸在骂骂咧咧的状态中。

　　“祂凭什么无视我！那个雅威·莫特不过是我父亲的养子，论辈分祂还要叫我一声兄长才是！”

　　阿娜特实在不忍直视接下来的发展，干脆关闭了全息显示屏，眼不见为净。

　　看着莫名奇妙黑掉的视频，巴力终于从屏幕的倒映中看见了一个站在祂身后的影子……只是那张脸，怎么看怎么熟悉。

　　“兄长？”冰冷得几乎掉碴的声音在祂背后响起。

　　巴力僵硬地转过头，果不其然看见了那张在祂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然而在现实中却杀气四溢的脸。实在是浪费了一副好姿色……呸、巴力连忙收住那逐渐跑偏的思绪，换上一副自认为冷静实则心虚的表情。

　　“咳、”巴力强作镇定，试图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何贵干？”

　　“我问你，在我的利维坦号里乱涂乱画的是不是你？”雅威皮笑肉不笑，那双好似能看透世间万物的金眸盯得巴力心里直发毛。

　　“我不过是看里面太单调，所以重新帮你粉刷了一遍——等等！别打脸！”

　　巴力自觉理亏，只好老老实实挨揍不反抗，这次雅威确实没逮着巴力的脸揍，只往对方身上招呼——反正这家伙一向皮实，没一会儿又生龙活虎了。

　　“今天先放你一马，厄勒叫你去开会。”雅威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因打闹而产生的褶子。

　　这时巴力才注意到对方今日的服装不如往常那般便于活动，而是更加正规的黑色银扣制服，这身服饰祂只在以往雅威出征时见过。

　　这个世界并不安宁，统一的国家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分分合合，分歧出了不同的人种、语言与信仰，而分裂，则必然产生冲突。

　　某个地方又爆发了种族灭绝、屠杀或战争，这一类事件屡见不鲜，而祂们作为这些国民信仰的神祗，在必要时会插足战争，以此来扭转战场上的局势，确保神明庇护的一方获胜。

　　会议结束，祂们便要立刻动身赶赴前线，这不是第一次，也绝非最后一次。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雅威被视为战神、死神、火山之神或瘟疫之神，因为祂所至之处，无不化作神罚之下的焦土。

　　祂实在是强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人类畏惧祂，诸神忌惮祂。

　　巴力蹲在利维坦号的主控室里认命地清理自己留在墙上的彩色油彩，忍不住叹了口气想，唉，我怎么会看上祂呢……

　　利维坦号平稳地飞行在平流层，要不了半小时，祂们就能抵达新的战场。

　　雅威之所以能容忍巴力至今不是没有原因的，虽然巴力私生活荒唐还常常干蠢事，但在搞研究发明这一块，祂却是诸神中的顶尖水平。事实上，不少神祗的武器都是巴力打造的，就连利维坦号里搭载的系统和武器也都几乎出自巴力之手。

　　神祗的银发利落束起、在脑后高高垂落。祂俯瞰着云层之下碌碌厮杀的战场，每一个生命皆化作渺小如蝼蚁的黑点，无法预测命运的巨轮将要怎样残酷地碾下。

　　巴力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敌军里有阿娜特的信徒，她让我转告你记得留下活口。”

　　“知道了，你用系统标记好，把数据传给我。”说罢，雅威戴上战术目镜，打开舱门，自千米高空一跃而下。

　　大地撕裂，岩浆翻涌，烈火肆虐。

　　祂是时间，一视同仁地将死亡的镰刀悬在每个凡人的头顶。清理杂草很简单，麻烦的是在杂草中分辨出要保留的几株，于是祂控制着火势，让狂风下疯长的火蛇维持在可控的范围下，留给阿娜特的信徒们足够逃离战场的时间，而后再将剩下的杂草焚烧殆尽。

　　神与人的力量之悬殊，无异于人与家畜之差距。毫无悬念，这一次的胜利果实仍旧归于诸神。

　　雅威回到了利维坦号上，但祂并不感到愉快，这并非是出自对凡人的同情抑或怜悯，只是这场所谓的“战斗”于祂而言实在乏味至极，祂拥有几乎接近厄勒的实力，却只能在其手下干着园丁般无足轻重的工作，还不得不揽下因此得来的恶名。

　　……当然，目前最令祂不快的要属当下的境况。

　　巴力将祂锁在了主控室的主驾驶座上，祂没想到，连利维坦号上的驾驶座竟然都被对方动过手脚。

　　“放开我。”雅威目光冷冽，这是祂第一次对对方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杀意。

　　“本来我不想用这么粗暴的方式让你就范的，”巴力不为所动地在其身上揩油，甚至沾沾自喜道，“要不是你油盐不进，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巴力·哈达，你会后悔的。”

　　“要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我才会后悔，”巴力钳制住对方的下颌，狠狠在其唇上咬下一口，“我可是无数女神的梦中情人，你赚到了。”

　　……

　　如果要巴力再做一次选择，祂绝对不会再干这种蠢事。

　　当祂们之间的情人关系成为诸神间公开的秘密之后，巴力甚至都没能意识到，雅威这仇竟然记了一辈子——而神的一辈子，是永生不灭。

　　然而在当时，没有人知道，这正是迦南诸神陨落的开端。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千年后的一个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