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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三 衣食父母 ...

  •   沿着操场边缘往校界的围栏方向走,一路都有树荫,路过人类肋骨似的一对爬杆,许无的头发发尾被人摸了摸。

      “有点长了啊,回去剪掉。”米姐说。

      许无和邹余回过头。米姐身高不高,比他们还矮上一点,气势不小。今天穿了一件红色T恤,牛仔裤,脖子上一条浅驼色丝巾保护颈部皮肤。

      “老师好。”两人乖乖礼貌。

      “比完了?”米姐问。

      其实没有参加什么项目,但两人还是应了一声。“时间过得蛮快的,是吧?今天马上结束了。明天还有最后半天。”米姐不知想到什么,补上了后一句。

      捕捉到“最后”这个不详的词汇,邹余和许无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一星期前的考试。

      “是不是成绩出来了?”邹余想问,然而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吞回去,不想显得很期待的样子。

      许无也充耳不闻。

      米姐看了看他两个,哼了一声。“多运动!”她拍一拍邹余的背,“全是骨头,多膈人啊!”

      “还好,还好。”邹余试图语焉不详地混过去。

      米姐又审视了一眼腼腆的许无,没说什么,许无凭空炸出半身汗:“好的老师,会锻炼的。”

      “你们记着中考可是要考体育的!”米姐提醒到。

      米姐好像终于找到了话头,突然振奋起来:“邹余!”

      正巧路过繁茂的花丛,花草摇摇叶子把班主任的高声反弹回来,邹余猛然一惊,被从梦中叫醒似的:“到!”

      米姐点点他:“你冲一冲上一中没问题,可别被体育脱了后腿。”

      许无的脸突然白了,一天下来不怎么沾水的嘴巴终于干枯了一样,皱起沟壑。

      他紧张地看向邹余,邹余盯着米姐,只是点头。

      米姐放出半是满意又四分之一担忧的眼神鞭策邹余,剩下四分之一交给信任。“许无没什么问题,继续保持。也可以冲冲省实验。”米姐收回目光,对许无微笑了一下。

      许无回以一个假笑。他的目光垂向地面,米佳趁此机会多打量了他一眼,替他把校服后领翻好:“注意形象!”

      “哦!”许无摸摸后脖子,脸色逐渐恢复了。

      校园围墙边划出了一块地方,设计开发一个游泳池,翘翻的水泥地面在里面散发余热,警戒线在风中弓起。突然间起风了。

      邹余用余光看着许无的脸色,许无好像在沉思,热带风味冰红茶在背后一甩一甩。他出神地看着聚成一团听成绩的初一学生,远处广播已经停了,不再接收变成喜剧大赛的班级鼓气加油稿。

      邹余心不在焉地看着泛白的水泥地上的小石子,字斟句酌地开了口,先战略性地提个问:“你打算考省实验吗?”

      许无摇摇头。

      “一中挺好的。”邹余说,踌躇着为自己辩解,“三中也不错,离我家近,比较方便。”

      许无脸色又变白了,眼睛很亮,有些生气。但他没有说话,风把他稍长的刘海掀起。

      树梢摇晃,哗啦啦的声音盖过参赛老师集结的哨声。“能上好学校为什么不上?”许无低低地说了一句,把声音埋在风里。

      邹余看到他在说话,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却能想象到。

      他不知道许无对自己“不求上进”怎么有这么大意见,好像他家长似的,而闫玉欢对此都不置一词。在闫玉欢看来,三中和一中区别不大,三中离家也近,虽然她懒得管孩子,至少能保证路上安全。邹余对一中没什么想法,够一够也能上,只觉得不那么有必要。他惯常不给自己压力的,随遇而安惯了,成绩是怎样就平平淡淡地接受。

      许无本来也是三中鸡头的水平,初二下骤然突飞猛进,从凤尾一路超车到凤翅中,米姐对他很是看重,基本放在了为班级荣誉争光的那档里,榜一是曾晚。他不知道许无是不是有奋发向上的心,每每想到这点心里总会涌现一丝酸楚的恼意,细想又不复存在。

      许亮不知道现在住在哪里,要是许无考上一中,想必还是在附近租房子住。

      如果他考到三中,邹余也考上三中,他可以住邹余家。

      邹余散漫又细细密密地想着,不知不觉走到校门口。校门口已经探头探脑着许多家长,或三三两两交流。后方,几辆小摊车推了过来。

      许无扯了扯邹余的校服后背:“好像快开始了。”

      邹余回头望去,教师四百米比赛始发位在跨越半个操场的对面,跑道两边已经围了不少人。现在赶过去来不及了,两人索性靠边找了个高位准备瞻仰盛况。两人附近,稀稀拉拉的学生也聚集起来,各自自觉地让出跑道,站立不动,准备以自己熟悉的老师的英姿给这一天收尾。

      许无向后靠在黑色栏杆上,校服陷进缝隙里,远远凝望米姐一抹鲜艳的红色身影,嗤嗤笑了:“米姐好有活力。”

      邹余点点头,心情无端有点低落。他注意到许无的脸色仍旧发白,中午没吃饭一样,精神头貌似还好。但他有些心虚,好像自己又把他惹不开心了。

      凭什么要为他的心情负责?考不上一中又触动了他哪根弦?

      邹余这么想着,好像存心让自己对许无生起气来。

      但收效甚微,总是疑惑占了大头,不明白到底许无为什么希望他上一中,像米姐安插在他身边领了任务的眼线似的。

      发令枪响,许无直起了身。风更大起来,一个没站稳,他用手扶了一下栏杆。

      徐州突然出现在附近,鬼魅一样,她男朋友站在她身边。徐州顺着男朋友指示的视线看过来,朝邹余他们挥了挥手。邹余和许无致意回去。“四班数学课代表?”许无意外道,“难怪他认识你。”

      “才发现啊。”邹余说。徐州和男朋友说了几句话,走开了,往他俩所站的土坡上爬了过来。“嘿!猜猜看米姐能得第几。”徐州饶有兴致。

      “七班班主任可是跑马拉松的。”邹余说了一句,意味不言自明。“那你给米姐颁第二啰?”徐州要作记录似的明确了一下。

      “前三吧,我看都有戏。”许无说。

      “我觉得第二,差不多。”徐州看着米姐朝他们的方向跑来,似乎还面带微笑,轻轻松松的样子。徐州有点兴奋,差点跟着前面一群为自己老师呐喊初二生欢呼起来了。

      邹余看看米姐,又看了一眼许无。许无一直没看他,现在他终于感到一丝刻意。

      四百米也就一圈,最后五十米冲刺时,跑在前面的老师刚一提速,天边猛然炸响惊雷。

      半个操场的欢呼变成惊呼,一张张脸抬头望去,操场边全是白色的脸。天色没暗下来,惊雷像幻觉似的,场中猛然沸腾起来,异口同声开始讨论。

      率先过线的老师放慢脚步,停下,叉起腰,也向天看去。跑完的老师一个个先是看天,然后看学生,最后围作一团。许无看到米姐第二个过线,朝徐州笑道:“你赢了。”

      “都没猜错。”徐州很有风度地说道,“这是怎么,突然要下雨了吗?”

      “看天不像。”邹余判断道。“也不一定。”他又说。

      “跟没说似的。”徐州撇过头。

      许无也看了看天,白云大朵,颇有实体感。“如果下雨,明天运动会还办吗?”他富有建设性地问。

      “不能吧,”徐州说,“不能不办吧!”

      “室内。”邹余说。

      “回班看电影也行。”徐州畅想。

      许无微笑。“回去吧,”他眼尖,看到班牌被叶星举起来片刻,“是不是要散了?”

      三个人沿路走回去。天暗下一度,一朵更大的云飘过,在操场上投下巨大的影子。“喔!”邹余惊呼了一声,“草原!”

      “好像内蒙有些地方就有这样的景色。”他解释道,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笑了起来。

      “景色?”徐州对此持迟疑态度。

      “scenery。”邹余拽英文。

      徐州笑起来,看了一眼许无。“……我英语不好就算是人尽皆知的事,”许无横眉怒目,“这个词我不至于不认得。”

      “没有,关心你一下。”徐州已读乱回。

      她看到曾晚,欢快地奔了过去。许无靠近了邹余半步,让过身边冲过的初一生。邹余回手护了一下,习惯性地,甩手一样自然地收回来。

      曾晚和徐州说了句什么,叶星和田小亮说了句什么,祁诉又和曾晚说了句什么。初三生的地盘上仍在叽叽喳喳,沸反盈天间却慢慢变了个调。

      邹余环顾四周,蔓延一样,一圈圈的人表情突然紧张了起来。花齐路过他们。

      “成绩出来了。”她看到他们,随口说道。

      初三生站成的密林在摇晃,一阵兴奋穿林掠梢。几个人拨开人群,走到自己的队伍里。慢慢的,所以班级都列队整齐了。

      “谁先看到的?”许无随机挑了个人问。

      “五班有人带了手机,说他们数学老师在班级群发了成绩。”被问的女生推了推眼镜。

      “哪有直接发成绩的?”许无吃惊。“可能是班级在年级里的排名?”女生思考道,“我也觉得是。反正成绩出来了。”

      “真会挑时间。”许无叹了口气。女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邹余被他遗忘了似的,撇在身后。他看着许无的后脑勺,也不问一会儿放学后要去吃饭的地方是哪儿。

      他似乎知道许无为什么不理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许无还捏着冰红茶的瓶子,内里水位已下去一半,许无和女生畅聊起来。就和当初被幼儿园的女孩儿强势拉拢后一样,许无一句话也不解释,现在更是不再看他。

      他只是怕我离开而已,邹余轻松地想到,这样而已。

      晚霞向下浸过树梢,流沙一样缓慢、缓慢地降落。地铁站口亮起灯,斑马线对面的红路灯开始耀眼。傍晚时分,荒凉的街道也有了点烟火气,宽阔无边的马路上跑过汽车,有一些是从校门口载着学生孩子开出来的。小吃摊扬起油烟和盐鲜味。

      “你们哪一站下?我就直接回去了。”祁诉双手拉着书包带,乖乖的像个小学生。

      邹余看着许无,没想到许无也看着他。

      “看我干嘛?你没告诉我。”邹余说。许无好像才想起来,一泼霞光掩盖住他的一瞬脸红,他习惯性瞪了邹余一眼,又健忘地想起自己还对邹余怀以意见。

      “学校前一站。”他对祁诉说。

      邹余凝望着对面的红灯,没有倒数,下一秒就转绿了。“走。”他拉了一把许无。

      许无轻轻拧了一下手臂,这下倒没有抗拒。祁诉还在说话,脚步踏上斑马线,车前灯踩在脚底。

      “……又要路过七中?”祁诉突然大叫。

      “你又担心什么?他们又不开运动会,还没放学呢。”许无说。

      “哦。”祁诉失落下来,“还想着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曾姐的英……咦?人呢?”

      “还看呢?”许无扳过他顾盼的脑袋,“早走了。”

      “居然那么多人不坐轻轨!”祁诉固执地拿下巴和许无比手劲,看着一川人流汇入垂直的另一个街口。

      邹余向那边看了看,转弯车流的灯光正好晃过他的眼睛。他闭了闭眼,感觉到许无正拉着他的书包,引着他走路。

      许亮已经坐在了门口的四人位上,一从招牌上移下目光就能看到。他隔着玻璃朝许无和邹余招招手。

      “怎么不坐里面点。”许无拉开椅子,坐进背对门口靠墙的位置,说道。

      “想着方便。”许亮微笑地看着许无,又看向邹余,“想吃什么,你们自己点。”

      “晚上有事啊?吃完要先走。”许无问他爸。

      “嗯,出差,去长沙。”许亮说道,“明天早上就要到对面公司,准备卧铺过去。”

      “东西清好没?”许无边看菜单边说。

      “清好了,”许亮笑道,“别担心我。”

      许无耸耸肩。邹余把点单的铅笔推给许无让他先勾。这是一家烧烤店,他们来吃过几次,东西做得干净,味道也好。

      许无把菜单铅笔推还给邹余,示意他点。邹余看到许无只勾了黄瓜黄喉和凉拌皮蛋,一如既往肉类都没点。“羊肉吃不吃?”邹余照例问道。

      “你们点两串大串的吧,我就不吃了。”许亮说。

      “牛肉吃点?”邹余埋头勾划,铅笔在薄如蝉翼的油面纸上打滑。“都行。”许亮和他儿子一样柔软。

      许无在玩筷子筒边的醋瓶,瓶里的醋颜色很浅,似乎是南边的甜醋。“你们喝什么?”许亮问道,准备起身去隔壁买饮品,主要是去买包烟。

      邹余看着许无,等他拿主意,许无眨了眨眼睛:“橙汁吧。”

      许亮拉开门,空调的风溜过门缝擦出一道滑音。许无向后靠在书包的包带上,反挂的书包并不沉,今天没能把他翘起来。许无伸手扳了一下邹余的椅背,试图把他翘起来,邹余气沉丹田,把椅子稳在了原地,椅子脚在瓷砖地上尖叫了一声。

      两个人都笑起来。

      “邹叔叔最近在干嘛?还在报社跑吗?”许无从来不喜欢对邹余说“你爸”,觉得很别扭似的,有一些理所当然的称呼久而不用就变得过分亲昵了起来,轻易不敢脱口而出。许无一直叫邹凯“邹叔叔”,所有人都习惯了。

      “不知道。他上次说要换来着。”

      “是啊,所以我有此问。”许无撕开筷子,发现没处放,于是咬住筷子开始撕碗碟包装。

      邹余想替他拿下筷子,只是想了一下。他也撕开自己面前碗碟的包装。瓷碗很轻,是回收再利用的那款,杯子油油的,一握全是指纹,他们从来只重拿一次性的塑料杯。

      “谁知道呢。”邹余轻声说,“我妈也不管他。”

      “阿姨今年要忙了吧,又带高三了。”许无想起来。

      “对。她说……”邹余想到要说的话,笑了一下,“她说正好高考带完来监督我们中考。”

      “唉……”许无叹了一口气。

      气没叹完,许亮推门走进,菜也正巧端上来了。许亮跟着老板去拿了三个塑料杯回来。

      橙汁拧开瓶盖,一股橙香味毫不示弱地和汽水的喷气竞争起来。许亮问他们学校的安排,这学期要上的课。放假时间,国庆天数,还有没有惯常的秋游活动。

      “中秋呢?放哪天?”

      “周末吧。”许无说道。

      他注意到许亮停了筷子,摁亮过一次手机屏幕,到了结尾随口说正事的时候了。

      他平放下筷子,为作遮掩端起塑料杯喝一口饮料,平视许亮。许亮说:“哪天有空,我们去看看你妈妈。”

      许亮双肘撑在桌边,双手掩于桌下,说起话来很平静,随即却想紧接一句什么似的,有些惶恐地看向许无。许无也有些惶恐地盯着他爸,两人大眼瞪小眼,僵住不动。

      邹余埋头吃饭,放轻了动静,一键隐身。

      许亮怕许无拒绝似的,许无也怕许亮怕他拒绝似的,许亮更是怕许无怕他怕他拒绝似的。邹余在脑子里编绕口令。

      “随便。”被许无硬生生吞了回去,他不想伤害他爸爸。“可以啊。”他语气里有一扭不自然的欣然,稍嫌过分的热忱。

      邹余适时一把拎起橙汁,欻地拧开瓶盖,给三个半空杯斟起饮料来。许亮摆摆手婉拒,流畅地接上台词:“你们吃,我先去赶车了。”

      “这学期房租交好了,安心住,水电费不够跟我或者你爸说。”许亮一边收拾挎包,一边例行公事一样报道,说最后一句时朝邹余偏了偏头。最后他拿起手机。

      “路上注意安全!”许无在他推开门时说道。

      “一路顺风!”邹余也说。许亮朝他们挥挥手。

      门外,路灯打过树叶投下黄绿色的光,许亮伸手拦了一辆的士,的士蛄蛹两下,扬长而去。

      许无目送载着他爸的车消失不见,转回头,邹余已经又吃起来了。许无看着他吃。邹余感受到了,顺手给他碗里放了一串烤肉。

      “我吃饱了。”许无说。

      “我没吃饱,”邹余忙里偷闲回话,“你看着我吃吧。”

      许无捻起烤串。

      “一会儿怎么回?”许无问。

      “想不想看电影?”邹余几乎同时问道,把许无的话堵了回去。

      许无看了他一眼:“你有钱啊?”

      “当然。”邹余扬了一下眉毛,微笑,“请你看。”

      许无默默点头。

      邹余余光看见他用筷子扯着铁签上的肉,好奇一样尝了一口,接着有点惊喜地重新吃起来。

      “看什么?”许无问。

      “你自己挑。”邹余示意他查手机。

      “还真是请我看?”

      “你以为呢?”

      “当然是你自己想看,拉我陪你。”

      “下次就这样。”

      看完电影出来,他俩一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十点多,路上车辆已经不多,立交桥下深灰色的阴影浓厚。梧桐叶哗啦啦地在头顶扬起,一排排路灯扶摇远去,一路只有灰色和黄色相间。

      等红灯转绿的间隙邹余抬头看了看天,天深蓝星子白:“明天应该不会下雨。”

      “随便啦。”许无说,“下不下雨后天也要上课了。”

      “那么悲观,明天还有二十四小时呢。”

      “我又没说上课不好。”

      “你妈还在那家医院吗?”

      邹余毫无铺垫零帧起手。

      许无点点头:“对啊。”

      “中秋出省的话,记得提前买票。”邹余看似随意地提醒。

      “反正总是当天去当天回呗。”许无拧了一下自行车铃,与其说因为谈起这个话题而感到不自在,不如说是担心别人会认为他不自在而显得做作。他感觉得到,邹余已经尽力最大程度降低这件事的严肃性了。

      与其避而不谈,不如视如平常。

      许无眼眶有点痒,曲起指节揉了揉,红灯转绿,视野一下变亮,又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邹余等他手放回车把,才踏下脚板。

      “那我就一个人呆在家啰。”邹余无所事事般说着废话。

      “你想一起去也行啊。”许无面无表情。

      邹余笑了一下:“我去算什么?”

      “我妈还认得你。”许无突然说。这话倒是第一次听他说起,邹余一下顿住车速,震惊地回头看许无。

      许无得意般挂上半抹斜笑,一拧车头超过了邹余。邹余目送他从身后飞到身前,逆方向抡了半圈脚踏板。“记得我?”他跟上许无。

      “厉害吧?不,应该说你厉害。”许无的声音幽幽传来,路边已经关门的银行的玻璃墙壁映出两个人路灯下的身影。

      邹余不知道怎么接话,总觉得许无又在得寸进尺地开始激他生气。

      他无奈地对自己笑了一下,直起身呼了一口气,夏夜里胸腔间一阵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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