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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命运使然 ...

  •   黄子铭看着程欢升身后背着的包裹,愣了一下,侧身将人让进来:“快进来,外面天寒地冻的。老爷子在后堂摆弄药材呢。”

      程欢升和天禄跟着黄子铭进了后堂。

      一进后堂,程欢升就看见身材佝偻,头发花白的姥爷背对着他们。

      听见有人进来,老人头也不回,说道:“子铭,你不在外面守着,老进来晃荡什么,要是丢一件东西仔细你的皮。”

      黄子铭两手一摊,笑着说道:“师父,我可没偷懒,你看谁来了。”

      老爷子回头一看,“哎呀”了一声,惊喜地迎上前来:“我的乖外孙,怎么这个时候来看姥爷,是想姥爷了吗?”

      老爷子牵起程欢升的手,皱眉说道:“怎么手这么凉?”

      随即吩咐黄子铭:“子铭,快拿个暖手的汤婆子。对了,今日歇业。”

      程欢升无奈地摇了摇头,姥爷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任性。他将手里的糕点在姥爷眼前晃了晃。

      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用手摸了摸程欢升的头说了句:“还是外孙孝顺。”

      黄致远将程欢升和天禄带进了屋里,关门挡住了外面的寒气。他回头示意天禄自便,拉着程欢升走到主位处坐了下来,从左手边拿了个汤婆子塞到程欢升手里让他暖手。

      接着,他用浑浊且带着睿智的双眼看着天禄,问道:“阁下是?”

      天禄找了个位置坐下,面色平静,看了黄致远一眼,并没有搭理他。

      程欢升连忙给姥爷介绍,说道:“姥爷,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师父。”

      黄致远疑惑地问道:“师父?”

      皱了皱眉头,刚想接着说“你父母知不知道”时,被黄子铭的敲门声给打断。老爷子说了声:“进来。”

      黄子铭捧着两个汤婆子走了进来,上前双手递给黄致远一个,另一个递到天禄面前。

      天禄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

      但是这种表达方式,一般很容易让不熟悉的人产生误会,给人一种“你不尊重我”的感觉。虽然天禄身处高位并不在乎,但在凡间这种肯定是行不通的。

      果然,黄子铭愣了一愣,被天禄整不会了。他回头看了看自家师父,眼神茫然。

      黄致远朝黄子铭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程欢升赶紧圆场:“子铭叔,先别走。我师父不善与人交流,你别介意。”

      接下来要告诉姥爷家中的惨况,他怕姥爷年岁已高接受不了,想让子铭叔留下来有个照应。

      黄子铭不知道程欢升的用意,看了看自家师父,看他没有反对就留了下来,走到师父身旁站着。

      程欢升面对着姥爷,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撕开心底鲜血淋漓的伤疤,说道:“姥爷,我跟你说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你要挺住,不能有事。”

      黄致远活了一把年纪,觉得自己什么没见过,语气轻松,开玩笑地说道:“小升也会卖关子了?跟你老爹学的吧。”

      调侃完,和身旁的黄子铭相视一笑。

      程欢升眼泪流了下来,哽咽地说:“老爹和娘。还有妹妹,都死在了潘阳湖。”

      笑声戛然而止,室内一片寂静。

      程欢升重重地跪在姥爷面前,说道:“姥爷,一切都是我的错,您别不说话,您保重身体。”

      黄致远整个精神都颓了,让人感觉瞬间老了十岁。他泪眼朦胧,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嘶哑地说道:“这一天终究是来了,终究是来了。”

      程欢升很是吃惊,姥爷居然是这个反应。

      原来黄白术出生前,黄致远亲上三元山找张天师批过命,张天师说黄白术是带着神的使命来到这个世上,她的命格太过沉重,黄致远妻子恐怕承受不住,会有性命之忧,如果顺利出生那么黄白术还会有一死劫。

      事实证明,张天师所批命数一一灵验。

      黄致远试图反抗过,但无论他怎么反抗,就像冥冥之中皆有命数一样,都会应验。

      看了程欢升一眼,黄致远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随后,扶着椅子把手站起来,颤颤巍巍走到天禄面前,弯腰鞠躬,说道:“我外孙就交给你了。”

      随后走进内室再也没有出来。

      黄子铭送两人出来的时候一言不发。

      走出药铺,程欢升向黄子铭深鞠一躬,说道:“子铭叔,此行我归期未定,生死难料,此生不知道还能不能相见,姥爷就拜托给你了。如果我回不来了,等姥爷百年之后还得你披麻戴孝送姥爷一程。程欢升在此拜谢。”

      说完,手伸进怀里,将从父母房中翻出的大部分银子交给黄子铭。

      黄子铭抬手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将银子塞了回去,认真地说道:“小升,银子你拿回去,一路上你们需要盘缠。放心,我黄子铭没别的优点,就是知恩图报,只要有我一天一定会照顾好师父。你出门在外一定多加小心。”

      说完,他向天禄深鞠一躬,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回去了。

      程欢升看了眼药铺,跟着天禄一言不发地向城外出发。

      走出潘阳城,程欢升回头看了看城门,接着迈着坚定的步伐向远方行去。

      ……

      程欢升,天禄两人离开潘阳城,一直往北。两人穿过一片树林,走到天黑,也没找到落脚的地方,附近渺无人烟。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见前方有一破庙。

      走了近一天,程欢升已经满身疲惫,脚下虚浮,他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回头有气无力地对天禄说道:“师父,我们今夜就在这歇歇脚吧,实在是走不动了。”

      天禄不见任何疲态,他看了程欢升一眼,点头说道:“好。”

      两人走到破庙跟前,发现这是一间城隍庙,匾额已经破旧得不成样子,上面挂满蜘蛛网,大门虚掩着,看来这里经常有过路的旅人投宿。

      推开虚掩的大门,两人走进供奉城隍爷的大殿,殿门已经不翼而飞,估计是被人拆下来做柴火烧了。窗户也已经损坏,挡不住外面的寒风。

      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程欢升在庙中搜罗了一圈,找了些破旧的桌椅的残骸,打算点起篝火。他掏出火折子,用自己的身子挡风,点了半天才点着。他摘下身上背着的包袱,将食物放在火边加热。

      他拿出水壶递给一边靠坐着的天禄,说道:“师父,喝口水。”

      天禄接过,喝了一口,抬手擦了擦嘴上的水迹,递还给程欢升。

      程欢升拿回来自己喝了口,盖好盖子放进包袱里,又将加热好的食物递给天禄,开口问道:“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天禄抬手接过,语调没有起伏地回答:“三元山。”

      一听说要去三元山,程欢升翻腾篝火的手顿了顿,想到妹妹的死,眼圈一红。他语气坚定地说:“我也是要去三元山的。”

      天禄看着程欢升,不知他此话从何说起。

      程欢升盯着被寒风吹的飘忽不定的火苗,声音苦涩,缓缓说道:“我要去三元山找张不言,当初就是他把我一家骗到潘阳湖,在我面前,亲手杀了我妹妹。”

      天禄回忆了一波,他记得当时潘阳湖确实有一批人,但他不记得谁是张不言。

      程欢升扭头,问道:“师父,你还记得潘阳湖那帮人吗?”

      天禄点点头,回答道:“记得。”

      程欢升接着说:“那帮人领头的就是张不言。”

      以此打开话匣子,程欢升跟天禄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天禄并不知到这件事儿,他出现的地方是湖底,他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岸上的情况,况且那时程欢升一家已经惨死,投进湖中的尸体已经被洪朗吞了,他并不知道程欢升的父母也是死在张不言手上的。

      程欢升一脸沮丧,他是要去三元山找张不言报仇,但他深知自己现在没有任何可以和张不言抗衡的实力,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这也是他非要跟着天禄的原因,他在潘阳湖底听那鱼妖叫天禄主子,又见识过此人的雷霆手段,他坚信天禄能帮他,他要抱紧这条“粗大腿”。

      苦着一张脸,程欢升扭头看向靠在一边的“粗大腿”,问道:“师父,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我本事?”

      天禄看他一眼没有回答,接着,靠在破庙的柱子上闭目养神。

      程欢升瘪了瘪嘴,他已经习惯了,虽然心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但是通过这些天和天禄的相处,他知道天禄做事有自己的章法的,他左右不了。

      叹了口气,程欢升弯腰往篝火里添柴。突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程欢升咽了咽口水,缓慢抬头,只见殿门口有一个人影,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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