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分》一只芬芳猪

3、第 3 章

　　方恒走了几步把行李拖进里面放好，看了看乱遭遭的房间，他的头就突突的疼。
　　以前在自家还有保姆，如今就全靠卡里的钱和勤劳的双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别墅的床还挺大的，方恒把床上防尘布挑在一边，一张淡青色的床单和白色枕头极为让他满意。
　　他躺在床上左右打量着，以自己的审美来看，房间里少了很多东西摆件。看来改天不仅要扫除还要去买不少东西啊。
　　眼睛渐渐疲惫，地上那些脚印和行李箱滚轮的拖痕让他好无奈。
　　再醒来是被饿醒的，他睁开眼从半拉着的窗帘看外面天已经黑完了，一轮弯月就挂在灰暗的天上，层层黄纱一般把座座别墅罩住了。
　　又躺了会儿，他慢慢坐起来，肚子里传来空虚感，压倒了昏暗的环境带给他的空虚。
　　“唉。”叹了口气，发现一旁的手机突然亮起，他低头拿起一看是充电提示显示只有十六度电了，时间到了晚上八点，用手机灯光照着把灯打开，从背包里翻出充电器找到充电孔充好。
　　点了份面，把微信打开，可惜很失望的是消息时间最早的都是两天前，似乎从他决定来南京开始，以前的好友都和他没了联系。
　　不知道老头吃没吃，要不要去问问他。
　　毕竟是长辈，方恒把鞋穿好就下去找他。走出门，方恒白天没注意现在发现这个别墅里大的出奇啊，行行走廊上的两边房间依次相对着。
　　空荡荡的走廊里，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没关，正从外面吹进徐徐夜风。惨白的灯光照耀下，格外凄凉恐怖。
　　想起下午老头的吩咐，方恒犹疑了下，还是没选择乱走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老老实实的回了房间给老头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会儿，一直没人接，方恒听见嘟嘟声记起白天老头的手机已经坏掉了。
　　算了，他躺着床上想，老头让他不要乱走，反正也找不到人，这也不能怪他。
　　拿了外卖，方恒打开包装盒，一阵香味扑来。
　　吃着面，他百无聊赖的想，这别墅区管的还挺严的，外卖居然要给住客打电话确定。
　　想到今天什么秋实明的看着别墅一脸励志说要挣钱的表情，方恒笑了。如果说有的人生下来就在巅峰，那有的人生下来就在底层吧。
　　其实不做富二代，做个富一代应该更牛掰吧。
　　消分？消分是什么？
　　打开万能的百度，搜索了一下。
　　出来了几个网页，方恒简单浏览了下，消分，午夜的意思，也就是半夜十二点。
　　还有一个网页更有意思，是一家店的介绍，上面有几句话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午夜十二点，消分不见人。
　　除了鬼出没，就剩午夜店。
　　消分，捉鬼大师开的小卖部。
　　方恒继续往下滑去，下面除了些地址外，还附赠几张图片。
　　图片是黑白照，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一些树木衬托着一家有点像他小时候随着父母去外婆家所在的村里开的小卖部。
　　还有一章唯一的彩照，应该是现在有人去拍的，房子还是上面那些照片里的样子，多了一块匾额，黑笔题字消分。
　　图片依然很单调，上面那图有树木陪衬，下面就只有两个放着筛子的树桩和几座老房子。
　　把最后一口面吃完，喝了口汤，看了眼时间，已近将近十点了。
　　看着几天前的消息记录，方恒点开了游戏。
　　凌晨一点左右，热热闹闹的街道逐渐冷清，唯有一家店彻夜狂欢。
　　早上十点左右，洗漱完毕后的方恒把垃圾处理好，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去吃早饭，然后报道。
　　下了楼，客厅里老头不在，环境照样乱糟糟的散发着霉味。
　　扫视了四周，背着包出门回头却看见茶几上除了茶杯还有一袋像是早餐的东西。
　　方恒走过去拿起，一张纸条从袋子上飞了下来。
　　方恒习惯性的欣赏纸条上的字，字很有笔法，一笔一画都显示出主人的书法艺术。
　　上面写着：我有事，就不送你去报道了。早餐记得吃。
　　里面的早点已经冷了，方恒不准备热它。拿到垃圾桶上了，想想老头年老的样子，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
　　就带着东西出了门，放路上吃。
　　到招生部报了到，方恒先去了宿舍收拾东西。他走在路上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后悔来这么远了。路过的人结伴而行，要么有朋友相伴，要么父母相送。
　　一个臂膀带着招办红章的学姐替一个圆脸的小学妹拉着行李箱走在方恒后面，小学妹应该和学姐是熟人，一直聊的很嗨。
　　小学妹用手捂着嘴小声的道：“看来这学校帅哥还是很多的。”一旁的学姐不知所云，她悄悄用手指了指方恒，“哪儿。”
　　前面的方恒有些头疼，他昨晚睡的有些晚，现在就想快点到宿舍收拾好东西睡觉。
　　学姐笑了笑，神秘兮兮的说：“我给你说，我们学校去年有个学生为爱跳楼自杀了。”
　　女生一般对这些云里雾里的传言很感兴趣，圆脸小学妹一脸惊讶的自以为小声的喊了句啊，说完又笑着捂上嘴去看前面的方恒。
　　看帅哥毫无反应，圆脸小学妹遗憾的收回目光，继续问道：“然后呢？怎么样了。”
　　学姐说：“然后，他跳的那栋楼一直有闹鬼的传闻。”
　　被迫听了一路的方恒又听到圆脸小学妹问，“自杀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在哪儿自杀的？”
　　学姐看了下四周，除了前面这个新生外，没有人在他们周围了。她才继续说：“男的，还是个帅哥呢。自杀就是在男宿舍顶楼。”
　　圆脸小学妹舒了一口气，“辛好，不是我们楼上。”
　　方恒沉默的想，好不容易考起了大学，你们还信这个，那选你妈的医学院啊。
　　找到宿舍，宿舍里的床都还没放东西，看来人还没来。把行李放好，然后选了个下铺铺好床。方恒躺在床上眯一会儿。
　　睡了好一会儿，一阵惊叹的窃窃私语吵醒了他。
　　“他醒了诶，他真好看，他真勇敢！”
　　“我也觉得，一个人敢住这里。”
　　方恒：“。。。”
　　方恒很好奇，谁这么好看？又谁真勇敢？
　　铃声停了，他睁开了眼睛，一个穿着类似于古装电视剧里太监服的和一个穿着古代行走江湖的男子坐在地下交谈。
　　这是什么操作？他舍友难道是cos爱好者？
　　方恒惊了。
　　两个人还愉快的说着话，一脸相见恨晚的样子，“你家住在哪儿啊？”
　　江湖男子说：“北京，你呢？”
　　太监服的“我去”了一声，很是惊喜，“我也是住北京的。”
　　看两人丝毫没有在意寝室里有个他在，准备桃源结义的样子，他咳了几声。
　　两人看了他一眼，继续谈着未来谈着感情史。
　　秉承着舍友之间要友好相处的道理，方恒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零食，走到两人面前坐下，然后放到他俩面前。
　　两个交谈的人停下来，又看了他一眼，并未想理会他的样子，两腿并用移行了几步。
　　方恒重重的唉叹一声，两人齐刷刷的转头又看他一眼，那个穿太监服的看着方恒对另一人道：“他怎么了？”
　　另一人摇摇头，略带疑惑的说：“他是不是有病啊。”
　　有病的方恒：“……”
　　这两人心还真大，好像当他看不见他们一样，旁若无人的对当事人进行编排。
　　方恒：“你们好。你们刚才说的人是谁啊？”
　　两个人愣了愣，似乎不知道这一声问好是对谁说的，四处张望了下，却只发现了这个宿舍只有他们三人在。
　　方恒也不可能自己与自己说话啊，那就只能和他们说话了。
　　cos太监的人：“……”
　　cos武侠的人：“……”

　　他俩的表情，方恒觉得就像一张空白的纸突然有了五颜六色，就好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cos太监的人看着方恒好一会儿，不相信的大喊一声：“他，他能看见我们！”
　　方恒=疑惑脸
　　看的到他们？
　　另一个人回过神来，看方恒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知道他们是鬼，一把拽住惊恐的人，沉着冷静的对方恒说：“抱歉，他脑子有病，我们走错宿舍了，先走了。”
　　说完就扯住另一鬼快步走出宿舍。
　　一脸迷糊的方恒听完恍然大悟，就是嘛，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有鬼呢。看两人已经走出门了，急忙追去：“其实，相见即是有缘，不如……”加个微信。
　　走到门口，左右看了好几眼，两人都不见了。
　　看来这校园还真是卧龙藏虎啊。方恒感慨了下 觉得这以后的生活肯定很愉快。
　　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学生会来人了。会长略表歉意的说：“对不起啊同学，他们弄错了，这里不住人。我给你另外安排宿舍吧。”

　　老头默默坐在凳子上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秋实明坐在他对面，看见杯里空了，替他又倒了的第n杯茶。
　　茶水缓缓倒满杯子，马上就要溢出来了。老头面如菜色，端起一口闷完。
　　秋实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还渴，又倒满了杯子。
　　喝是喝不下了，他害怕的把茶杯推远了点，然后说了来意。
　　最近南京城极不太平，有道士养鬼为祸，具他可信的来源消息，有一个大鬼就在南京医学院。
　　老头不是担心那些凡人的死活，诚实的说，他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别人的生死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但方恒是他亲生儿子的儿子，哪怕他再丧心病狂也不会放着他不管。
　　所以这次找他就是希望他能解决一下这个事情，顺便商量一下佣金。
　　秋实明听完，一点也不意外，他用手敲敲桌子，示意他没钱不去。
　　老头看着他，秋实明这人特别的懒，但有时候却特别的勤快，就是有钱赚的时候。老头叹了口气，肉疼的从包里把准备好的卡拿出来，“能便宜点吗？我俩这么久的交情了，打个友情价。”
　　他希翼的望着秋实明，秋实明皱起眉头，把老头推远了冷掉的茶又推了回去。
　　茶已经冷的只剩苦涩，老头轻轻抿了一口，瞬间茶的苦涩顺着他的舌尖传回味蕾。
　　“你下一次能不能换点好茶，你这茶应该不超过五块一斤吧。”
　　秋实明眼里的带着悲伤，微微低着头，用着极其可怜的声音说：“我，我穷。”那声音，闻着落泪，看着心疼。老头毕竟老了，再没有当初那叱咤风云的硬心肠。
　　他一拍桌子：“给！怎么不给。把账给我记着！就记在我儿子身上。”
　　秋实明抬头，悲伤的脸上僵住了：“……”
　　“啊。啊？”他不说话了，他活了这么久脸皮还是比不过一个老头，转了个身，他低下头去冥想。
　　想要不要答应，想为什么他这么可怜了老头还坑自己。
　　“你觉得我不可怜吗？”秋实明问老头。
　　老头拿出新的茶包，把茶倒进开水壶里加水煮沸，闻言咧嘴笑了，“你可怜？你不觉得我更可怜吗？儿子不管我，孙子不亲我。你起码还可以活得挺久的，我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驾鹤归西了。”
　　秋实明觉得他在忽悠自己，又觉得他说的是挺惨的，老头真的很可怜。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要没有钱就没命了啊。
　　算了，他想，就当是对这么久的交情的一种回报了。
　　秋实明站了起来，从桌子洞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又拿出一支笔。
　　老头倒了杯茶，慢悠悠看他一眼喝了口茶香四溢。
　　他坐在桌前，把本子打开，认真的说：“你家儿子住哪儿，我把这些年你欠我的钱做成账单寄过去。”
　　老头：“……你还记得呢。”
　　他移了移屁股，往秋实明那边去了些，刚想说这些年欠的钱能不能少点，他就看见了那支笔和那本子。
　　“秋实明！”老头心里生气，很生气的那种，还以为是他记忆好，没想到是用本子记得。秋实明手中的本子，他第一欠钱就是秋实明就是用的这本子。多久了？三十多年了啊！
　　这支笔又是多久了的，一九八五年产的国产钢笔！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二十一世纪了啊！足足三十六年了！还这么新。
　　“你迟早死在钱眼儿里。”老头十分生气的指着他，“你就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
　　秋实明翻开本子，念出了上面记得数据：“一九五八年，方延远欠钱九次，共计一百零八元。一九五九年欠钱二十一次，共计三百五十六元。一九……”
　　“停，我心脏不好。死你这儿了你负责啊。这都什么啊，老头我都八十六了，欠钱这么久还不还。”老头呼吸急促，面色苍白，好像他要再说话就死在他面前。
　　秋实明被打断了也就看了他一眼，老头这威胁对他来说，根本算不着什么。他把本子翻了一页，继续读到：“一九……”
　　老头脸不苍白了，腿脚也利索了，他一把扯住本子的一边，用力争强着。
　　“一九六零年……你，你别扯它。”秋实明用力抢过来，“你说，你儿子家住哪儿？如果他不帮你还钱，我就让阿鬼吃了你！”
　　老头忙不迭的点头，秋实明恶狠狠的看他，抹平本子，说：“这次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就给你算友情价了。一百万！”
　　老头：“……”
　　他面无表情的说：“你杀了我吧，不然我撞死在你这儿。”
　　最后秋实明的漫天要价没有实现，佣金被老头以死相逼降到了三十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