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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第一具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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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点怪,我这时只想抽自己几耳光,都怪自己这张嘴平日介总是口无遮拦,干嘛要将阿升的事告诉裴玉清这厮呢,这小子很明显不喜欢阿升。
初月升,听起来很不错的名儿。
我上前几步打哈哈,“今晚的月亮好好哈。”
二人齐刷刷看我,阿升想要说话,看一眼裴玉清那张阵青阵白的脸,便闭紧了口,只是笑笑。
我只好再次硬.着头皮,“你们还不认识哈,我来引见一下。这位是——”将一指裴玉清,那厮居然一扭头,“不用了,我与他不熟,恐怕从今往后也没有交集。三界六道这么大,不会永远冤家路窄的。”
切,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在心底骂裴玉清小气鬼一万遍,对他的态度觉得十分莫名。幸好阿升大度并不在意,但也垂眉敛眼不再说话。于是三个人便立在深夜的街头,尴尴尬尬的面面相觑,没了下文。
“你不是,去找姑娘么?”话出口我立刻后悔,果然裴玉清的脸都气白了,“你管我。”
“喂,干嘛这么冲,我又没得罪你。”我也有点恼了,这小子也不知今晚吃错了什么,明明占我便宜我都不计较,他还一副被别人吃干抹净没负责的讨债模样。
正要再怼他几句,就听得夜色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啊!”
那惊呼声短促,带着无限的恐惧。我们仨互望,齐刷刷朝着声音乍起的方向掠去。
夜色浓郁,晚风阵阵,阵阵的晚风带来阵阵的奇怪味道——那味道非常刺鼻,一股一股的冲进鼻腔,令我忍不住想要干呕。于是就真的弓腰身干呕起来,这一通呕得昏天黑地,期间裴玉清替我拍背,我忙摆手示意他止住。
再拍恐怕我胆汁都要吐出来。
说起来我虽然是个法力不怎么样的小妖,但也并非没见过世面。而今夜这般丢脸,实在是因为眼前景象过于触目惊心。
我们的面前是一具腐.烂的尸.体。就在我们循声赶到之时,这里就躺着这么一具极度破.败.腐.烂的尸.体。
我们三个速度很快,而将将乍起的声音虽短促惊恐,但即便被害,也不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尸.身.腐.烂成这样。
我直起腰身来,擦了擦眼泪。觉得差点将自己五脏六腑吐出来。裴玉清明明刚刚还替我拍背,此刻见我好了又故意板着脸不理我。
他走到那高度腐.败的尸.体旁边,也蹲下去查看。阿升早圪蹴着仔仔细细看那尸身。我忍住翻江倒海,鼓足勇气凑过去,手捂住口鼻。
阿升便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帕子来,递给我。我接过,忙遮住口鼻,“谢谢。”
阿升没说话,继续查看那尸身。我也看过去,这种距离之下越发触目惊心——应该是个女子,
身上的肉都烂没了,一段露骨头,一段臭.肉,臭.肉上爬进爬出许多蛆虫,而一张脸只剩半个,一面是白骨,一面是臭.肉。
白骨那面眼窝也有花白的大量蛆虫爬来爬去。强烈的尸.臭即便我拿帕子堵住口鼻,依然嗅得到。
偷偷拿眼瞄阿升和裴玉清,裴玉清眉头紧蹙,而阿升却一张脸波澜不惊,我便好奇,“阿升你不觉得臭?”
阿升抬眼瞧我,“我嗅不到任何味道。”
“对不起。”我忙道歉。
他便弯眼睛笑了笑,“没关系,我生下来就这样了。师父说是捡到我的时候大雪天,冻坏了。”
“你是孤儿?”我问。
阿升点头,我忙再道歉,“对不起啊,触.到你痛处。”阿升便摇头,“我从来没见过爹娘,对他们没有印象。自我有记忆以来只有师父和师弟们,没什么对不起的。”
“我也是孤儿。狐媚子说我爹娘在我生下来以后就死了。”我道。
“喂喂,现在是在比谁更惨么?”裴玉清终于开腔,好浓的酸味。我只好朝他呲牙笑,“当然不是。算了不和你计较,看来你是今晚没找到姑娘所以火气大。”
“这么臭也挡不住你的嘴。”裴玉清恨声。
我苦笑,二次看向那尸.身,“这尸.体好像已经很久了。你们说将将那声惊呼是不是有过路人看到后被吓得脱口而出啊,如今那人跑掉了。”
阿升便摇头,“不会。”他立起身来,背负着手看向四周,“这里只有一条路,也就是我们过来的那条路。以我们三个人的眼睛不可能看不到一个人,无论他是跑走了还是飞走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瞧,果然只有一条路。这么说这里并没有一个见到尸.身的人。那么刚刚那惊叫是谁发出?
我看向那尸.身,激灵灵打个哆嗦,“难道——”指指这死.倒.臭.肉,“不会是她吧?”
裴玉清难得的笑了笑,“你是阴阳使啊,穿梭阴阳两界,你不会告诉我们你怕鬼吧。”
“你才怕鬼,你全家都怕鬼。”我气得咬牙,万分后悔当初不该和他结血契。
草率了啊!
“玩笑归玩笑,初少侠,这件事您怎么看?”裴玉清双手环抱胸前,有点难为阿升的意思。
即便我这种天生痴傻的都看出来了,偏偏阿升看不出来。他只是眉头微蹙,正色道,“刚刚那叫声,是她。”
“是她?不会吧!”我惊呼。阿升就点头,继续道,“阿升道行不深,但是这些年也随师父见识了一些,其中有一种就是中了尸.毒。”
“尸.毒?”裴玉清也认真起来了。
“对,尸.毒。中了尸.毒的尸.体会迅速腐.烂,达到白骨程度。这具尸体应该也是如此。”
“怎么样中尸.毒?据我所知,尸.毒只有老.尸才会有。她不会是夜深人静闲着无聊自己去偷了一具老.尸啃几口当夜宵,于是就中尸.毒死翘翘了吧。”我挠头。
阿升看了我一眼,摇头,却还是认真回道,“不是。阿升觉得,应该是那老.尸咬了她一口,她才变成这副样子。”
“所以,这张家堡不但来了几条搞风搞雨的龙,还来了老.尸?千年.老.尸?我们将掺和了龙主家事,现在又要管老.尸家事?”裴玉清好像被我传染了,说的话一样不靠谱。
我当然知晓他是故意的,故意在揶揄阿升。裴玉清的真身我见过,我猜他来头不小。这人间界即便修行之士阿升,无论多么的天资聪颖也不过修行十几载,怎么比得过裴玉清这种天生异族。
但我又没法揭发,于是只好再再次圆场,“阿升,如果我招魂是不是可以问问这姑娘前因后果?”
阿升就摇头,“十一姑娘有所不知,中了尸.毒是没有魂魄的。”
“啊?”我挠头,指了指这尸.体,“所以她魂飞魄散了?这也太惨了吧。”
裴玉清摩.挲着光洁的下巴,终于认真起来,“其实也未必是老.尸才有尸.毒,据我所知,中了活死人的招也会呈现这种效果。”
我与阿升齐刷刷看向裴玉清,那厮鸡冠子便抖起来了,他咳嗽两声清嗓子,吊足了我们胃口才继续道,“活死人顾名思义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废话。”我很想.抽.他。
裴玉清朝我眨眨眼睛,有表现的机会好像心情也好了不少,“活死人就是人死了以后,被用了一种特殊的手段,将魂魄囚.禁在尸.身里。”
“那不是行尸走肉?”我道。裴玉清拍了拍我脑袋,笑,“你也不痴傻啊。”我愤怒的扒拉开他爪子,“喂,不要动我的头。”
“这头上连个珠翠都没有,怕什么。揉揉头发而已,不要这么小气么。”裴玉清腆着脸说。我气得梗脖子。阿升便偷偷的勾了勾唇角,也不知想到哪去了。
“言归正传,花十一说得没错,就是行尸走肉。可是行尸走肉很惨的,它既然不人不鬼不在三界内,就无法轮回无法投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日益腐烂,变成一滩臭.肉。”
他的话说得我毛骨悚然,我不由再次看向那具新.尸,正一堆蛆虫从她的眼眶里爬出来,又钻进裸.露的鼻孔。
再一次翻江倒海,五脏庙闹腾起来。我强忍住恶心,就问,“所以那活死人为何要杀了这人?”
“我怎么知道。”裴玉清耸肩,转身朝来路上走。我忙追上去,又回头瞧瞧阿升;阿升还在原地立着,也不知在想何。
看看阿升再看看裴玉清,看看裴玉清再看看阿升;我一跺脚,还是追上了裴玉清与他并肩。
“喂,你等等我。”
“你不用留下来陪他了?”
“好大的酸味,你晚饭喝得醋吧。”
“我不在意的,真的,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你还是留下来陪他吧,毕竟你一直觉得他香。”
原来是为这个,我恍然,不由觉得裴玉清这小子有点好笑。戳戳他胳膊,他躲开。我锲而不舍追上去,朝他呲牙笑,“我说怎么这么大醋味,我真的和阿升没什么的。我觉得他香只是想吃了他。你见过我真身的,我是妖啊。人妖殊途,而且仙妖不两立。我与阿升只有吃与不吃的关系,只是食客与食材的关系。”
裴玉清停住脚步,歪头瞧我,“真的?”
“千真万确,不信?不信我发誓。”
“别,别发誓。”他一把拉住我举起的手,面色彻底活泛,“其实我也不是生气。”
“我知晓啊,你就是觉得我与他比与你更近。怎么会呢,别忘了我与你结成血契,咱们才是生死一体。”
裴玉清张了张嘴,没说话。他朝前走,不知为何我竟觉得他的背影有点孤独。
夜风习习,将那具新.尸和阿升都远远的留在我身后。我有种莫名的感觉,这具新.尸出现的很不寻常,而张无心与龙主的家事,似乎并没有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