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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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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起,我与裴玉清正准备找龙母和龙主将猜测说于他们听,龙母便先寻过来,我见她双眼越发肿,显然昨夜又哭过。想起她的经历,我一时竟不知该说何。
梗脖子张了几回嘴,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她。看向裴玉清,那小子比我更手足无措。
“我与龙主要回东海了。”倒是龙母先开口。
我俩便大惊,裴玉清就问,“那,您儿子——”他话说半句,我当然明白裴玉清想问龙母,敖琏的真身怎么办。
龙母低低叹口气,道,“终究是他做错了,如今一切也是应该承受的。”她略顿,又道,“东海有海眼,我夫妇二人打算将琏儿带回去,安顿在海眼之上。兴许再过个千八百年,琏儿可以修回肉身。”
“那个龙母,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我挠头。
“问吧,只要我知道的。”
“张家小姐,就是张秀娘,没事吧?安全么?”
“很安全。琏儿一直将她好生安顿着,她心情平静,你放心好了。”
“那张堡主的病?”
龙母笑了笑,又道,“也没有什么病,只是琏儿用了些手段,如今张堡主很好。”
“我还有个问题?”我叹气,“狐媚子呢?就是我朋友。我上次见她她被敖琏用手段控制,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走了。”
“走了?!”我大惊,龙母就道,“她走的时候告诉你,她回大荒了。还让你别玩太久,不要忘了她。对了,她和你说抱歉。”
我摸摸鼻子,又觉得浑身痛,狐媚子当时打我打得太狠了。
“其实,整件事您都有参与吧?否则怎会如此清楚?所以到底有多少真多少假?一开始您就知道我故意接近您为的是敖琏,对吧?”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痴儿。
龙母并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我一眼,“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龙姨。”
午后龙母与龙主带走了敖琏和利儿的真身。我没有看到龙主兄弟敖震,也许他先走了,也许他藏在哪。
可是,重要么?
龙主夫妇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小玉和张管家,说是自家事,谢谢连日来我与裴玉清的帮助。我与裴玉清帮助什么呢?从头至尾我们都是一头雾水。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与裴玉清只看到了水面上一点点,水下不知道还有多深多少内情。
晚上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真正的张家小姐张秀娘,当然也再次见到她的父亲——张堡主。张堡主已经没了初见时的病入膏肓模样,声若洪钟,笑声朗朗。他为我与裴玉清设宴席说是答谢。一顿饭吃得我十分惭愧,我做什么了呢?我被莫名其妙的卷入其中,莫名其妙的开了头,莫名其妙的收尾,我压根什么都没做。
别说引领张无心魂魄归位了,直到最后我也不知道张无心到底是不是张无心。
心里憋闷不由多饮几杯,我有些醉了。拜别了张家父女,我与裴玉清出了张府。
我与他并肩前行,默默走了很远,我停步,看向那高高的围墙,指一个地方,“就是那儿。”
裴玉清搀扶着我,顺着我手指方向瞧,“你醉了。”
“我没醉。我现在清醒着呢。裴玉清,就是那儿,我在那儿第一次见到你。真是恍若隔世啊,想不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嗖的一下子,一切就都结束了。”
裴玉清垂眉敛眼,没有说话。
我打了个酒嗝,又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明明一切都没有答案,居然就这么结束了。就一夜,就一夜什么都完结了?”
裴玉清没抬眼,只是声音低低的,“这三界六道没有答案的事何止万千。”
“可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裴玉清你说,我们见到的那个鬼,是张无心么?敖琏呢?敖琏是敖琏么?嗝,我说什么了,怎么有点糊涂。裴玉清,我好像把自己绕糊涂了。看来我真的是个痴儿。”
裴玉清深深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不是痴儿。”
“怎么不是。”我抬眼看他,仰脖子,觉得他好高。而夜色如酒,这种角度看他,居然有些醉人。
“都是因为我。”裴玉清低低轻轻地说话,他伸手似乎要抚.摸我头发,偏偏那只手僵在半空,不能前进半寸。
他似乎笑了笑,又好像没有,“十一,你醉了。”
我凑近他,鼻子嗅嗅,“我别提多清醒了,简直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清醒。裴玉清你说实话,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的身子僵了僵,认真看我,“你说什么?”
“我说,嗝,觉得你好眼熟。不过我见到俊俏的男孩子都觉得眼熟。”我傻笑着戳他胸.脯,他有些恼了,一把擒住我腕子,问,“你见阿升也觉得眼熟?这话你与他也说过?”
“哇,你的样子像是要吃了我。我可不好吃,阿升好吃。”我继续傻笑,旋即皱眉,“你捏.痛我了。”
裴玉清的手劲儿很大,他好像很生气。一张本就雪白的脸像一张纸。“你怎么知道阿升好吃?”
“他好香,我每次闻到都要多吃两碗饭。我的毕生追求就是将阿升吃了,无论蒸煮都成。”
裴玉清突然打横抱起我,大踏步往前走。我被他吓到,酒醒了大半,见他的样子很凶,于是剩下的一半酒也醒了——恐怕自己惹祸了。
就捏把汗猜测自己会不会也被这只暴躁凤凰吃了?我怯生生说话,“裴玉清,小裴,你要带我去哪?”
挣.扎着想要跳下来,奈何动不得。我更加恐惧,声音就开始抖,“我喝醉了胡说八道,你不是——要吃了我吧?”
他脚步顿住,勾头瞧我,“你酒醒了?”
“嗯。”
“好吧,我不会趁人之危,现在你酒醒了就不算趁人之危。”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就觉两片唇突然压过来,唇与唇相接,我吓得心停跳,呼吸不了。而那两片唇只是蜻蜓点水,裴玉清迅速放下我,背转过身子,“今晚我有事,你自己找地方睡。”
“裴——”我小心翼翼开口,见他双肩紧.缩,好像在努力控制什么。挠挠头,我好死不死的问他,“你有什么事?”
“去找姑娘。”他豁然转身,忿忿的说。
一个人在张家堡漫无目的地走着,我在心底将裴玉清骂一万遍,什么鬼啊,我又没说错什么做错什么。明明是我被占了便宜,干嘛一副他被人揩油的架势。
摸摸唇,又回忆起方才一幕,心居然有点荡.漾。我仰脖子看天,漆黑苍穹上群星闪烁,一定是今夜星星太多月亮太明,这才让我心思混乱。
脚有些发酸,寻了个干净地界坐下。我身无分文也没法住店,看来今夜要露宿街头了。
吸吸鼻子觉得自己是三界六道最惨阴阳使,又在心底骂空空老头一万遍。什么鬼,还说引领三个鬼就把阿升送给我,现在我搞成这样,哪有在大荒山脚下好。
那时的日子多美,果然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真的是你。”有道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将我早飞到爪哇国的思绪扯回来。我回头瞧,忙揉揉眼睛,于是就惊喜地立起身来,“阿升!”
来人正是阿升,他依旧一身雪白道袍,远远的立着。夜风吹来,将他衣袂角吹起,衣袂飘飘,整个人也显得超凡出尘。
阿升好像更瘦了,但一双眼睛依旧很亮,笑容也明亮。
正所谓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我与阿升本不算熟,但在这里再次见到他还是觉得鼻子发酸,莫名亲切。
他走过来,朝我弯眼睛笑,“我远远地看着像你,试探着叫一声,想不到果然是你。”顿了顿,他笑,“十一姑娘,你还记得我吧。”
我当然记得,不但记得还日日想时时刻刻想,想着把你纳入食谱,想着把你当做我花十一的食材。
然而这些话我当然不能说,于是就挠头傻笑,“记得记得。你怎的也到了张家堡?”
不等他说话,我就当先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师父让你来的。这次来收妖还是捉鬼?不会来这么远采买吧?”
阿升就摇头笑,“都不对。家师命我下山助十一姑娘一臂之力。”
“啊?什么助我一臂之力?”我差点脱口而出——你师父生怕我吃你吃得太晚,所以先将你送过来,日日夜夜馋着我?
拼命吞咽口水才将那爬到舌尖的话咽回去,我挠头,“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都解决了.”
阿升就沉吟着又道,“我已经来了有一阵子了,事情多少也了解一些,都解决了?”
“是啊。都解决了。什么都没解决的解决。”我叹气,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正捋顺着,就听一道愤怒的音乍起,而远远的一个人影飞掠过来。
那人影落定便一把将我揪脖领子到他跟前,好像护住自己最心爱娃娃的小男孩,“和谁说话?幸好我没走远。”
我挣.脱开,有点恼了,“裴玉清你抽什么疯。”
“他是谁?”裴玉清瞪阿升,阿升便朝他打揖,“无量天尊,这位施主,在下大荒山初月升。”
初月升——我直到此刻才知晓阿升姓名。
而裴玉清就冷笑,“原来你就是阿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