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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第三.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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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都给本王滚开。”人声嘈杂,嘈杂的人声中夹杂着一道威严声调。而伴随着这威严声调,半空中划出一道好看弧线,一个虾兵大呼小叫着在半空中飞,接着“噗通”一声落地,在地上痛苦的抽.搐着,吐出一口血,死了。
我瞪大了眼睛,又看到半空中飞过来第二个虾兵,与第一个同等命运,只是这次连挣.扎都来不及.,落地便已经是个死.倒。
第三个飞影儿又来,我看它在半空中行进也慢,居然是翻着壳的龟丞相。幸好龙主及时赶到,一把接住了眼瞧着就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可怜老龟。
龟丞相余惊未消,一眼看到龙主,立刻老泪纵横,“龙主,救命。”
龙主沉声,“是他来了?”
“正是本王。”不等龟丞相回答,那道威严人声已经由远及近,转瞬便到了跟前。
我定睛瞧,这才发现龙主面前站着个与他相貌一般无二的男子,唯一的区别只是那男子头上只有一只龙角。
迅速在脑海中搜寻,我看向裴玉清,捧着水晶瓶子的裴玉清也在看我。龙母说起那段过往时他虽不在场,但是破阵前我已与他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我敢肯定,他与我想到一处去了。这来势汹汹的主儿恐怕不是别个,正是龙母的老情人,龙主的亲弟弟,敖琏的亲爹。
场面有点尴尬。龙主与亲弟弟面对面立着,怒目而视,谁也不先说话。而龙母在此时赶到,看到这场面也征在原地。
裴玉清上前维持场面平衡,嘴里打着哈哈,“那个什么,有话好好说,都别冲动。外面太阳大,不如咱进屋说?”
龙主一抬手,示意裴玉清别管闲事。那厮倒是好领悟力,立刻朝后退,却被一直与龙主梗脖子的独角老.情.夫拦住。
“你手里拿的什么?”那独角龙声调冷冷的,.看向裴玉清的目光简直要把他生.吞.活.剥。
裴玉清缩了缩脖子,看一眼手里的水晶瓶,“它?小白龙啊。”
“我是说,这是谁的真身。”
“敖琏。”裴玉清的声调里带着不确定,恐怕想起了锁龙井里另一条小白龙。他看向我,我只好冲他摇头,说实话我也糊涂着呢。
“敖震,你还没闹够?!”沉默的龙主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怒气。
敖震像是没听到自家哥哥说话,只是盯紧裴玉清手里的瓶子,一步步走过去,抬起一只手摸.向瓶身。
他回首看龙母,“你夫妇为何如此狠心?”
龙母早已满脸泪痕,“叔叔——”只说两个字,再不能多言半句。
敖震向裴玉清讨瓶子,裴玉清看一眼我,又看向龙主。龙主背过身子不说话,裴玉清只好将瓶子递给敖震。
敖震摩.挲着瓶身,像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说给在场的每个人听,“我知道我做错了,当年的错,是不是一定要我儿以命来偿?”
我叹口气,心道他知晓敖琏是他儿子,这也对,毕竟亲爹,总有知晓的权利。
敖震声调低低的,带着哭腔,“利儿啊我的儿。”
我挠头,啥,利儿?不是该琏儿?果然裴玉清已抢先我,“您节哀,只是,这里是敖琏——”
敖震豁然抬眼,眼里竟布满血丝,“胡说,我的孩子我还会叫错?这里分明是利儿,我的第三子。”
“不是,您这么说我可就糊涂了。这里明明是龙母的亲儿子,龙主的第一子——敖琏真身。”裴玉清就快把下巴摩出血来了。
我也是一头雾水,正要发问,就见敖琏血红着眼睛,从袖口里掏出一张信笺来。他迎风展开,质问一脸泪水的龙母,“休要抵赖,这是不是你的字迹?是不是你借口约出我儿,加害于他?”
那笺上字迹娟秀,的确写明有要事与利儿面谈。我看向龙母,觉得乱麻又多了几层。龙母只是摇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叹口气,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几个人前世今生的我也掺和不来。于是悄悄退出去,留他们当面对质。
这时已是午后,有微风阵阵。漫无目的的在张府里乱逛,一抬头却见云卷云舒,大太阳悠悠然然,好一派怡然景象。
想来这三界六道无论多少悲喜,唯有山川日月不变。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不用回头我也知晓是裴玉清,果然就听悦耳音调,“等等我。”
我止住脚步回首瞧他,他身后就是大太阳,明晃晃的,整个人都瞧不清。
“你说,何谓真?”我问他。
他走过来与我并肩,勾勾唇角,“真真假假何必分清。”
“那,什么才是永恒不变?”
裴玉清指指天,指指地,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这三样。”
我撇嘴,“天地永恒我知晓,你的心我怎知晓?看你的样儿也风.流,怎么可能不变。”
“喂,你这样可不好。”
“有何不好?”
“你不能随便给我定.罪,说我风.流吧。”
“好吧,是我的错,我并不知晓你到底什么样,不该随便评价你。”
“就是么,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三生三世只为一人。”
“哈——”
“喂,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干嘛摩.挲胳膊?”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起鸡皮疙瘩。裴玉清,你方才那话说得好酸溜溜。咦,不对啊,难道你有个前世今生的爱人?”
“你也不傻么。”
“是哪个?需不需要我帮忙?”
“远在天边。”
“不会是我吧。”我指指自己的鼻子,笑,“你也不必见我傻就哄我,我是大荒山山脚下一只丢魂少魄的小妖,怎么可能劳烦您大驾,天上地下的追寻。我不记得的,别哄我。”
裴玉清收敛笑意,认真看我,“如果是真的呢?”
“干嘛这么看我,瞧得我毛毛的。”
裴玉清蹙眉,又问,“如果是真的呢。”
我挠头,“真的假的又怎样。前世事前世毕,今生就是今生,前世爱过谁恨过谁今生又未必会爱会恨。而且转世后就是新的自己了,那追来的非要继续的,到底爱的是前世的人还是今生的人?到底是爱?还是执念?”
裴玉清嘴角动了动,犹豫着,一只手按住我肩头,“说得很有道理,看来我要好好琢磨琢磨。”他换一副笑脸,又道,“谁说你是个痴儿,我看你聪明着呢。”
“多谢多谢,其实我也不觉得自己痴傻,只是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都说,你为何不反驳?”
“我干嘛要反驳?说与不说,痴傻不痴傻有何关系?我若是真的痴傻,即便所有人说我聪明我也是个傻的。若是不痴傻,即便所有人说我痴傻,我也不会真的变成呆瓜。”
“不在意别人品头论足。嗯——”裴玉清犹犹豫豫抬手,见我没躲,便揉了揉我头发,“你这脑袋瓜里,好像装了好多——”
“好多什么?”我有点不满意他方才行为,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爱.抚的小动物。幸亏我本简单挽个发髻又无珠翠,若是精心打扮,被他这一揉恐怕要糟。又觉得裴玉清的表情和话都怪,怪得我心里发毛。
一边整理头发,我一边转移话题,“你说为何有两个敖琏?”
“恐怕不是两个敖琏。”裴玉清就道。
“也就是说两条小白龙,一条是敖琏,一条是那敖震的第三子,也就是什么利儿?”我揣摩着方才几个人对话,猜到。
“应该是。”裴玉清表示赞同。
“那,张无心呢?”我问他。裴玉清便抬眼看我,“现在奇怪的就是这个,我们明明召回了张无心魂魄,他告诉我们自己被困,可是锁龙井里困住的压根不是他。”
“是啊,张无心半人半龙,绝对不可能有白龙真身。我记得我初次见他时,他在张府外徘徊,求我救张家小姐张秀娘。可是龙母说过张老爷和张秀娘不老不死,寻常办法伤不到他们。那夜我救人时张秀娘只是白绫,怎么会死。”我道。
“也许张无心不知道?”裴玉清说道。
“不可能,张无心是知晓的。既然他知晓张秀娘不会死,为何引我入局?张秀娘呢?你我被困在绣品中见到的是敖琏。那么张秀娘去了哪?张无心呢?他若死了,尸身在哪?”我将头发挽好,说出连日来萦绕心头的问题。
裴玉清看着我发髻,突然道,“好了?”
“啊?”我愣住。
他指指我发髻,“连个步摇都没有?”
“干嘛要步摇。我满山疯跑,那物件麻烦,回头丢了又心疼。”我道。
裴玉清便不再说话,而我又道,“我有个大胆猜测。”
“呃?”裴玉清心不在焉。
“我说我有个大胆猜测。”我高了音,又道。
裴玉清这才回魂,就问,“什么猜测?”
我凑近他一点,压低了声调,“如果,张无心压根没有死呢?”
裴玉清不可置信地看向我,“没死?那你我看到的是谁的魂?”他指了指我腰间令牌,“你不是说老真人要你用这令牌引领三个鬼轮回么。”
“是三个鬼,可是不是真的有个叫张无心的鬼?也许那个鬼叫王无心,方无心,也许叫敖无心——”我道。
裴玉清接过话头,也压低了声音,“也许叫敖琏。”
此时大太阳一跤跌落山后,我俩对视一眼,齐刷刷打了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