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主流归位》晏晏十方

18、第十八章：祸.根

　　“姨姨，原来你会变戏法。”张无心大眼睛忽闪忽闪，一脸童稚的问龙母。

　　龙母毕竟骨子里不坏，当下便心软。毕竟没有谁真的会和个小孩子计较。可是这孩子留着，将来必成祸患。

　　如今自己一无所出，但是龙族寿命无限长，天长日久难保何时肚子便有了动静，到时候生下个女儿，这东海将归这男丁所有；若是也产下一子，无论怎么算也是第二个儿子，到时候还是归这头一个儿子所有。

　　就算拿亲娘出身来算，自己的确身份高贵，又与龙主门当户对皆是上神，而这孩子的亲娘只是个凡女。可是万一龙主觉得对这孩子的亲娘有愧，一定要将江山给他作为补偿呢？

　　天下间没有不为自己孩子打算的母亲。

　　龙母越想越觉得这孩子留不得，但是要杀了他，她的确不忍心。而收了手，就和颜悦色问那孩子，“是呀，姨姨逗你玩呢。对了，你可知你娘——”

　　“姨姨认得我娘？我娘可好了，我觉得我娘是天下间最好的娘亲。对了，我还有个妹妹，她和我娘一样好看。只有我——”张无心低下头嘟起嘴。

　　龙母耐着性子，问他，“你怎么了？姨姨见你剑眉星目煞是好看，怎么还不知足？”

　　张无心抬眼瞧龙母，大眼睛忽闪忽闪，犹犹豫豫地的凑近龙母，压低声音说，“我只告诉姨姨一个人，您可要替我保守秘密啊。这件事我都没告诉妹妹呢。”

　　“好，我保密。”
　　“你发誓。”
　　“我发誓。”
　　“姨姨，我是个怪物。”

　　龙母心中一惊，难道这孩子已经知道自己身世，忙问，“尽浑说，你有鼻子有眼睛怎么就是怪物了。”

　　张无心声音更低，“可是我不但有鼻子有眼睛，我还多了一条尾巴。”
　　“尾巴？”龙母脱口而出，随即便想起，这孩子毕竟龙种，有尾巴很正常。她歪头仔细打量张无心，确定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又一琢磨，这孩子绝对不能带回东海，若是龙主一时抽风将东海给了这孩子，自己岂不一切落空。

　　杀心又起，龙母二度抬手要一掌拍死这孩子，掌中蓄力正千钧一发功夫，就听张无心说，“姨姨，”口里奶声奶气的唤着，抬手去擦龙母额头上因为过度紧张而渗出的汗珠，“您好多汗，是不是这里太热了。没关系，我有好办法。”

　　龙母收了功法，见张无心开始在破庙里四处走动，不时弯腰寻找，好像丢了什么东西。

　　她跟过去，见他一举一动皆像龙主，心中的杀气便逐渐多起来。三度抬掌，准备这次无论张无心搞什么花招自己都不给他机会。

　　谁知道那孩子在此时转身，手里拿着个破蒲扇，那蒲扇实在太破，眼看着就要散架子，可是张无心却像得到至宝。，他笑得眉眼弯弯，兴奋的高举起那把蒲扇，“瞧，有了它姨姨就不会热了。”

　　龙母三度抬起的手还在半空中举着，张无心大眼睛里都是天真无邪，他瞧着龙母那只举起的手，问，“姨姨，你是不是要以掌做扇啊？别着急，无心帮您打扇。”

　　龙母尴尬得就像被当场逮住手腕的小偷，讪笑着收回手，将那只三度举起又收回的手藏在身后，好像只要这样自己就不尴尬了。

　　可张无心偏要拖住龙母那只尴尬得无处安放的手，他拖着龙母坐到供奉着三清像的供桌前，小手使尽力气为龙母打扇，“是不是这样就不热了。”

　　龙母，“你经常为你娘打扇？”
　　张无心垂眼帘，“嗯。我娘喜欢妹妹。”他豁然抬眼，展颜笑道，“不过没关系，一定是无心做得不够好，只要无心做得足够好，大家就会喜欢无心了。”

　　“他们都不喜欢你么？”龙母心底腾起莫名感觉，那滋味令她不习惯。
　　张无心朝龙母眯眼笑，“无心会好好的，今后也会好好对姨姨。姨姨是神仙么，神仙都是心怀慈悲不会欺负天下苍生的。无心知道无心从此之后便可以快快乐乐的，得到许多的爱。”

　　龙母抬手摸了摸张无心的头发，他的头发细细的，很柔软。“孩子，你没有错。姨姨也不会害你性命。姨姨向你保证，只要时过境迁就令你去见你亲爹。”

　　她一咬牙一狠心，以掌做刀劈上张无心后颈。看着晕倒在地的张无心，龙母流下一滴泪来，“孩子，姨姨答应你，只要姨姨的儿子登上那龙椅，就唤醒你令你继续成长。”

　　寻了块隐秘的风.水.宝.地，龙母将昏睡的张无心放置在千年.寒.冰之上，这寒.冰只是保证张无心停止生长，而只要龙母想唤醒张无心，随时都可以。

　　她将张无心脖子上一直戴着那块玉摘下来，趁夜色沉沉潜入张府，放在张秀娘床头，并留下字笺言明这块玉可保秀娘平安长大。

　　龙母已经做好打算，自己未来若是产下麟儿，待到那麟儿尘埃落定接大宝就来唤醒这苦命的孩子，令他们父子相见；而在此之前，她只能暂时搪塞龙主。

　　至于如何搪塞龙母早已有了打算，就用这张家堡的另一个孩子张秀娘冒.充.龙.种，来一招偷龙转凤。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个，给了龙主交代；第二个，张秀娘是一介女流，不可能威胁到自己未来的孩子。

　　对，就这么办。

　　于是便回到东海，将准备好的话说一遍给龙主，末了还装作贤良淑德告诉龙主这孩子如今在人间界过得十分舒适，也不舍得离开养父母；不如过些年再大些，待到她懂事再带回。

　　龙主听说是个女孩，寻子接位的心冷了许多。本就没正式见过，当下又听龙母这样说，也觉得将人家生分不好，便一切依了龙母。

　　又过几年，龙母肚子一直没动静，龙主愁苦中又想起自己遗.落人间的孩子，于是这次没有通知龙母就偷偷溜去人间界，正见到在后花园玩秋千的张秀娘，此时张秀娘已是豆蔻年华，而春色正好，这秀娘竟生生令满园鲜花失色。

　　兴许是内心认定她就是亲骨肉，龙主左瞧右看都觉得秀娘生得像当年凡女，而秀娘秋千荡得高，和小丫鬟欢声笑语中那脖子上的玉也一荡一荡，令龙主忆起当年那段留玉深情。

　　只怪当年自己太年轻，如今想来竟是恍然如大梦一场。龙主内心复杂的躲着一直不敢现身相认，暗中用神力感知，却发现这孩子身上没有半分神力，这发现吃惊不小，没有神力也就证明她只是个凡人。

　　凡人，和她娘一样。也对，她亲娘是凡人，她有很大机会只是个凡人。可是凡人只不过短短几十年，到时候自己万一还是无儿无女岂不凄惨。龙主心中愁苦，默默退回去，在张府隐身游荡，就见那张堡主已经鬓边花白，又遍寻不到张家夫人，最后看到供奉排位才知晓那张夫人早逝。心中又是一惊——若是自己一直没有机会与女儿相认，而张堡主老病死，到时候谁才是这孩子依靠？

　　听说人间界就算女孩儿嫁了人，没有娘家也是要受欺.负的。

　　这般想的时候龙主便起了私心，他掀几片龙鳞施法术下到了张堡主与秀娘茶水里，亲眼看着他们饮下，这才放了心。

　　龙主打好了算盘，这样张堡主就可以陪着自己女儿活到千岁万年，对女儿是保障也是补偿，对抚养秀娘的张堡主何尝不是另一种补偿。

　　听说世人皆求长生不老，如今，我就给你们长生不老。

　　这一趟人间之行龙主虽留了后手解了心病，可是龙母却越来越愁。她早被暗线告知龙主所作一切，一时就恨自己肚皮不争气，偏偏这嫁过来许多年，连个蛋都没下。

　　那一日龙主又偷溜去人间界，恰逢人间中秋月圆。这千古一轮月明，龙母独守空房独自对这静静凄凄明月，想起之前种种悲从中来，不由多喝了几杯，便醉了酒。

　　再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身边睡着的竟然是小叔。这一惊不小，可是错事已成，只好默默吞下苦果，并与小叔言明就当一切都没发生。

　　说来荒唐，龙母嫁给龙主多少年一无所出，而这一夜露水竟身怀有孕。龙主被蒙在鼓里自然不知内情，只是觉得天可怜见。

　　消息上达天庭，四海欢腾。天帝也御赐明珠一颗，供奉于东海泉眼。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只有龙母随着临盆日子的越来越近而越来越紧张。

　　怀胎足月，龙母产下一子，龙主大喜过望，想到后继有人，立刻上奏天帝。天帝又御赐这孩子琏字，寓意宗庙由他继承。

　　事已至此，龙母只好将这秘密吞下，全神贯注抚养敖琏。

　　说来敖琏降生太晚，龙主一朝得子宠爱至极，而龙母更是不肯多责备这孩子一个字。就这样敖琏在想要什么立刻就可以得到什么的极度娇惯中长大，养成了骄纵极端性格。

　　沧海桑田，当年人早已作古，而张堡主与张秀娘不老不死一直活下来。张家堡有老人说当年张家遇到神仙带走了一个男孩，想来是那神仙保佑。

　　大局已定，龙母在十一年前终于彻底放心，便去那块风水宝地唤醒沉睡的张无心。她秘密养了十一年，兴许是为了补偿，她对张无心很好，而娘俩相处得感情日深，终于在某一日，龙母在张无心的哀求下决定带着他去见一下养父与妹妹。

　　谁知这一见，竟埋下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