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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孽.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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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不是龙主,而是龙母。这时早已过新婚燕尔甜蜜时期,那龙主便忆起凡间女子来,他也试探过龙母意思,却不料她是个犟脾气的,居然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龙母娘家势力太大,她又从小被宠坏了,这一表态龙主便犹豫起来,若是龙母一气之下想不开回了娘家,必然要起一场风波。
何况前些时候天帝将处罚了私.通.凡人的一位上仙,前车之鉴明晃晃摆着,若此时自己愣头愣脑冲上前,前途尽毁不说,恐怕还要株.连.九族。
左思右想龙主都没有绝佳办法,说来不过凡间女子,作为龙族,龙主自小到大见过的国色天香实在不少,那凡女也不过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换个口味。如今要自己为了她毁掉已有一切,实在不值。可是回想起当初离开时那凡女已身怀六甲,如今算来必然孩子已经几岁。
凡间皇帝还讲究个去母留子,无论怎么说这孩子毕竟是自己亲骨肉,若放他在凡间怎么也是舍不得。何况这孩子有龙族血统,恐怕越大越麻烦,会逐渐显露出种种不同。
这般琢磨了好一段时日,龙主终于挑一日龙母心情不错,端端正正跪在龙母面前,将一切和盘托出,并发誓绝对不会与那凡女再有联系,只希望龙母将龙.种带回抚养。
龙母气得不行,偏舍不得英俊温柔好家世的龙主,何况他信誓旦旦,而自己已嫁过来这般久,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能不能生。索性将孩子带回来养育,就当成自己的。
便问几岁,龙主算来算去,说应该七岁。龙母叹口气,心道这年纪实在不小,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想最好的补救办法。便应允下来,条件是龙主再不准见孩子娘亲。
龙主想不到事情居然如此容易就解决了,心里高兴极了,又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大胆一点,争取让孩子娘也一起来。
虽然她是凡人,但是若给她饮下龙鳞,她活个千年万岁也不是不行。虽然没有纯正的龙族活得久,但是也足够了。
不过毕竟东海之主,既然发誓了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龙主无论有多少后悔也只能任由龙母出面。
龙母心中万般不甘,还是托娘家关系迅速寻到了张无心下落,却原来在张家堡张府之内,而她亲娘早已轮回,如今被收.养。
这真是个不是好消息的好消息。也是龙母最想要的结果。她心中怨念轻了些,收拾精神,挑选一日来到人间界,直奔张府。
远远的就见张府门外张灯结彩,她此时扮作一富家夫人,便打发小丫鬟去问,不多时那丫鬟回禀,“是张家公子张无心今日生辰。”
龙母掀开轿帘,看一眼那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庆的张府,一计已上心头。
她掉转轿子离了张府,寻僻静处打发虾兵蟹将们先行回转,而自己化身个麻衣相士,一路朝张府走。
果然被门人拦住,而她不慌不忙将拜帖递上去,“小老儿今日起卦,算出你家小公子大祸临头,你便将这拜帖送去,如果小老儿所算是真你再来寻我不迟。”
言罢转身就走,那门人吃惊,眼见着这怪人要走远,便问了句,“去哪寻你?”
“城南破庙。”
龙母之所以这般,自然成竹在胸早已安排好一切。她大踏步离开张府,便在城南破庙里稳稳当当的等着。
张府内宾客入流,这张家老爷也就是当年的张公子,自从带回张无心后突然起了大运,这几年做生意富甲一方,成了巨贾,而前些时候更是花大价钱买来张家堡堡主之位。此次小公子过生辰,自然惊动了十里八乡。
一时间张府成了最好的结党之地,而宾客往来,觥筹交错,人人口蜜腹剑,更夸张的有人居然说这张家公子是大富大贵之相,将来必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居于高位。
张家老爷听着这些谄媚的奉承话,小酒几杯,也有些醉了。恰此时门人送来龙母拜帖,张家老爷听说是个破衣烂衫的相士,连看拜帖一眼都懒得看,只说让门人拿些散碎银子打发了就好。
门人便道,“那相士已经走了。”
“不是来讨彩头的?”张老爷皱眉,展开那拜帖,见上面朱砂笔写着:张无心,午时,溺.死。
便发了怒,一把揪住门人脖领子,“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这种诅.咒的东西也送上来。”
门人此时才见到了拜帖上的字,也是吓得不行。哆嗦着跪下去,一叠声说小的也没想到这相士如此恶毒。
又转眼珠,“他说他在城南破庙,不如小的这就揪他送官。”
“倒也不用急,他说午时。而我这张府并无池塘,你去将小公子带来,从现在开始我不错眼珠的看着,就不信他会出事。过了午时你再带人去抓他也不迟。”
门人领命急急寻到了正在后院和妹妹张秀娘玩耍的张无心,带来前堂张家老爷身边,张老爷一把搂住,“我的儿,从现在开始你一步也别离开这里。爹爹倒要看看那杀千刀的臭相士怎么下台。”
张无心眨巴着大眼睛,一点都不明白为何爹爹一脸怒气,他只是乖巧地点头。随后依偎在爹爹怀里,看着他与满堂宾朋应酬。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门人送来拜帖的时候还是早上,大太阳将将升起;如今已是大太阳挂在中天。
“几时了?”张老爷问随立仆从。
“回老爷的话,已是午时。”
“正午?”
“正午。”
张家老爷看一眼怀里已睡熟的张无心,他的小脸莹白如玉,实在可人。
“好。你这就带几个家丁去城南破庙,将那骗.子扭送到官府,就说他行.骗乡里。关他几天打他几板子,让他长长记性。”
他有些酒醉,起身横.抱着张无心,身子略晃,“这孩子睡着了,我先回后院将他送给他娘看护着。我去去就回,各位,失陪片刻。”
有家仆上来要接过,张无心已经长到七岁,实在不轻。可张家老爷偏要抱,许是因为借着酒劲,许是在今儿这欢喜日子想起孩子亲娘。
他晃晃悠悠转身朝后院走,只觉得脚底下轻飘飘的,而怀里抱着的孩子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低头瞧,醉眼朦胧中就见抱着的居然是个大石头。
张堡主酒醒了一半,浑身鸡皮疙瘩起了密密麻麻一层。他晃晃头再瞧,却见那睡着的张无心突然睁开了眼睛,撅嘴朝他吹一口气。
“啊,火啊!”张堡主惊叫一声扔下张无心,他浑身上下如被火烧,只觉得下一刻便要被活活烧死,到处去找水,就见桌上摆着的一坛坛还未开封酒水。顺手操起一坛拍碎泥封,兜头盖脸朝被摔在地上征愣的张无心淋去。
张无心本睡得香甜,突然身子便落了地,他仰头就见爹像着魔一样拎着一坛子酒水兜头盖脸的朝自己浇,来不及想更多,也来不及躲开,张无心只弱弱唤一句,“爹。”
就觉得呼吸困难,那一口酒水不偏不倚呛进口鼻中。而自己眼前一黑,便厥了过去。
满堂宾客瞬时大乱,方才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众人压根来不及反应。而见张无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便有人大嚷,“真的死了,真的溺.死了!果然是正午,现在才是正午。”
那沙漏日晷果然到此时才指向正午,将将却是家仆看走了眼。而张堡主脚一软扑跌在地,翻过儿子一探鼻息,哪还有气。
当初可是答应了他亲娘一定将他抚养长大的啊,如今这样,全怪自己。
张堡主抱着头哭成一团,就有老仆上前推醒他,“家主,快去寻那神仙吧。”
张堡主回魂过来,忙起身抱着孩子,身后呼呼啦啦跟着家仆和想看热闹的宾客,一路浩浩荡荡往城南破庙去。
还不等到破庙,张堡主已经哭声震天,家仆接过孩子,张堡主跪在地上,一步一叩头,直到破庙门外,“还求神仙救命,小子有眼无珠,还求神仙救救犬子。”张堡主急火攻心,言语混乱,言罢又是“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
“吱呀。”那紧闭庙门无风自动,居然开了。众人忙探头往内瞧,就见内里端坐着个白衣神仙。
他仙风道骨姿态飘然,却也不动,只是闭目合眼,道,“令郎当有此劫。小道并非见死不救,只是仙门规矩,非本门中人一切只尊天命。”
又是几个响头,张堡主额头见血,他带着哭腔,“小子知道天命不可违,可是这孩子不能死啊。求仙家施援手相救,求仙家可怜可怜这孩子出生便没了亲娘——”
众人大惊,直到此时方知张无心居然并非张家夫妇亲生。而张堡主隐去了张无心亲娘那段往事,只是一连串磕头,并道,“只要能救回他,无论您提出什么条件,小子都答应。”
白衣道者睁眼,一字一顿道,“我要收他为徒,带他上山,自此后你们不准相认。”
张堡主顿住,旋即又想大概父子缘分已尽,如今只要能救他回魂什么都好说,便一叠声应允。
白衣道者这才一挥袍袖,那家仆怀里的张无心似被一双无形的手托着一路飞进破庙,稳稳当当落在白衣道者怀里,道者手在张无心脸面上轻轻一拂,就见双目紧闭的张无心长长吐出口气来,接着翻身,“哇”的吐出一口水来。
却是酒气熏天。
众人惊讶莫名,又赞叹今日遇到活神仙。张堡主眼见儿子有救是悲喜参半,喜的是自己未愧对青梅,悲的是离别就在眼前。
然而毕竟答应神仙,那神仙又说这孩子有仙骨,自然该哪里来回哪里去。当下父子依依不舍告别,而待到众人离去,白衣道者一挥手关了庙门显出真身。
张无心瞪大眼怔怔地瞧着,龙母看着这孩子——他虽然年纪小,脸面却已有龙主影子——心中一时失衡。
她抬掌,罩住张无心天灵盖,便要杀了这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