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主流归位》晏晏十方

16、第十六章：真相

　　我与龙母相处得很好，一切按照我计划进行。而在龙母处养伤这几日，我发现她是个十分温柔善良的女子。

　　便有些搞不懂，这样的女子怎就留不住夫君的心。不过想来那龙主毕竟为东海之王，人间皇帝还三千后宫呢，他有别的女人也不稀奇。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切似乎都不错，但一切又好像太过平静。太按照我的意图来，反而令我起疑。而且随着时间逝去我开始急切起来。且不说敖琏那边怎样，就单单裴玉清那厮寻来也够我喝一壶。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事情有了转机。

　　那一日与往常一样我俩吃过早饭，对坐着我与她学刺绣。说起来龙母当真好手艺，这一手刺绣是以假乱真的程度。这令我忆起当初困住我与裴玉清的那幅绣品——蝶恋花。我总觉，那幅绣品的针法与龙母的针法极其相似。

　　“笃笃笃，笃笃。”敲门声在此时响起，是三长两短很奇怪的叩门声。我便起身去应门。这些日子我的伤脚怎么也该好一些，毕竟做戏做全套，一直不好也会令人起疑。

　　开了门就见门外立着个大一号老一号的张无心，登时怔住。而本端详我绣品的龙母便立起身来，她看着来人，脸上是说不出的情绪。

　　“你来了。”
　　“嗯。”来人应一声。我忙闪身，他便缓步进屋，看一眼我，龙母便道，“秀娘，去沏壶茶来。”

　　我答应一声便退出去，心里却已经猜到几分，这来人应该就是龙主，虽然之前我只瞧见他背影。我只是惊讶于他与张无心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反而是敖琏与龙主不像。

　　去小厨房烧上水，我从贴.身小衣里取出一张隐身符，施法绕到房前，贴着窗仔细瞧内里情况。

　　就见龙主与龙母对面而立，两个人都有些尴尴尬尬的，那种微妙令我愈发糊涂。我记得龙母曾经与敖琏说龙主来过，也就是说他们这次不是久别重逢，为何这般见外呢？

　　我虽未成亲，连个正儿八经欢喜的人都无，可我也知夫妻之间就算不能红袖添香，至少也要举案齐眉。毕竟有个共同的孩子，这龙主和龙母怎么像两个陌生人？

　　“回去吧。”龙主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
　　龙母手里还攥着我那幅绣品，攥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它捏出水儿来。
　　“你还在怪我？”龙主说。
　　“不，错的是我。”
　　“我知道你一直与我置气。小柔，你就当放过我，也放过自己。”

　　龙母诧异地看向龙主，嘴唇颤了颤，“当年的小柔早已经死了。想不到你还记得——”

　　龙主便叹口气，沉吟着又说，“琏儿的事——”
　　“是我教导无方。”龙母背过身去，声音闷闷的，“为母不慈则子不正。当年是我用那种卑鄙手段抢来的幸福，如今都是报.应。”

　　“你我都是仙家神族，何必讲报.应？”龙主的声调提高，似乎触到了他痛处。
　　龙母豁然转身，直视龙主的眼睛，“不是么？琏儿如今这样，难道不是我的现世报么？我只是，只是没勇气告诉他实情。”

　　“都过去了，这些年你内协外助，称得上贤惠。何况无心，无心他。”
　　“是啊，无心已经死了，张无心是被我儿弄死的，不但弄死了他还锁住了他魂魄。是我们母子对不起她们母子。如果当年不是我手段卑鄙，也许事情就都变得不一样了。”龙母情绪激动，说到后来便弯下.腰身，痛哭起来。

　　龙主僵在原地，他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抚一下龙母头发，但那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再不能前进半寸。

　　我觉得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而这个秘密足以推翻我之前猜测的一切。我心里惊得不行，而就听得一声怒喝，“什么人在外面偷听？”

　　龙主发现我了。

　　既然发现了，我也没必要继续遮遮掩掩，便现身出来。我推门进屋，“噗通”一声跪倒，“小女子张秀娘听到了不该听到的——”

　　“你说你叫张秀娘？”龙主俯身看我。我迎上他的目光，觉得那眼里像是有两把刀，索性眼一闭，梗脖子答道：“算了我实话实说，我不叫张秀娘，我叫花十一，我是——”

　　便将来龙去脉和所做打算尽皆竹筒倒豆子，而龙母掩口震惊，显然从头至尾都被我骗，我见她的样子于心不忍，便膝行几步过去，抱住她膝盖，“龙姨，您是个大好人。可惜我是个天生缺魂少魄痴傻的，我也知道我不该用这种卑鄙手段接近您，更不该打您儿子的主意。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毕竟张无心和张家小姐实在无辜，您慈悲为怀，就当可怜这对苦命鸳鸯吧。”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眼中含泪，甭提多情真意切。而龙母脸上也见泪痕，她沉默许久，伸手搀扶我，“十一起来吧，这事说来说去皆是因我儿而起，其实，万恶之源是我。”

　　我起身看向龙主，龙主一张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便转回头看向龙母，“龙姨，如今我还云里雾里，可是我真的想帮助张无心。您应该知道，若是他被困在锁魂阵中太久，是会魂飞魄散的。怎么说他与敖琏也是同父异母，您也不忍心看着他化作飞灰吧。”

　　“同父异母，同父异母。”龙母接连重复了两遍，露出一丝苦笑，“他与我儿毫无关系。”
　　“啊？”我怔住，看向龙主。见龙主依旧老样子，显然这说法他不是头一回听。

　　龙母努力勾唇角笑了笑，“十一，我想喝点水。”我忙应一声急急去小厨房沏茶，端了茶水进门为龙主龙母各沏一杯，龙母也为我倒一杯茶水，声音温柔，“是个很长的故事，我怕你听得烦闷。”

　　我忙摇头，龙母就深深叹口气，道，“事情要从很久之前说起，具体有多久我也记不清，也许是五百年，也许是三百年。那时我已到婚嫁年龄，作为龙族，我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换句话说，我要等着天帝指亲。”

　　天帝将到了婚嫁年龄的龙母小柔许配给东海龙主为正妻，本是门当户对好姻缘，谁知那时龙主已心有所属。龙主在一次偷下凡间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凡人女子，毕竟年轻，三来二去的那凡女便珠.胎.暗.结。接到天帝旨的时候龙主其实也没有多担心。他毕竟身份尊贵，掌管东海，即便迎娶了正妻，过后再弄回个偏室也不是不行。

　　龙主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边厢安抚凡女，留下块从小贴身戴着的玉，言明给自己的亲骨肉，待到时机成熟便与他们娘俩相认。那边厢良辰吉日迎娶了龙母。新婚燕尔龙母又实在是个大美人，龙主一时有点乐不思蜀，便将那凡女忘在脑后。

　　而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这东海岁月无短长，那人间可是数月已过。一晃眼凡女的肚子便大了，要生产了，这在人间界岂能容得。于是村民们将凡女关在水.牢，逼问她奸.夫是谁。那凡女好骨气死活不肯说，只求众人放过腹中胎儿，言道孩子无辜。

　　众人哪里肯，举手投票后一致认定凡女伤.风.败.俗，肚内结的是鬼.胎，便要第二日将她沉塘。

　　这一夜月华如水，众人散去后水.牢里只剩两个村人看守。夜半时分来了张家公子，年少英俊，自掏腰包请那俩村人吃酒。不多时二人大醉。

　　张家公子奔到水.牢前，声调悲切，“早就说他不像好人，你偏不听。”原来是凡女青梅竹马的张郎。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凡女恳求他救自己腹中的胎儿。正两边厢哭哭啼啼，那凡女肚腹绞痛，却是就要临盆。

　　说来这孩子真是个闹腾的，竟将凡女折腾得痛不欲生，最后不得不跪着产下这孩子。而一声啼哭中却是个没有小猫大的男娃娃，张家公子偷了钥匙打开牢.门接过孩子，脱下外面罩衫将他包裹好，背在背上，一手牵着凡女要走。而此时也不知张家公子药.下得轻了？还是买到假货，那被迷倒的俩人嘟嘟囔囔，眼皮子使劲睁，眼看就要醒转。

　　凡女将鬼门关走一趟，身下已经被血浸湿，她自知活不得，便“噗通”一下跪在水中，重重磕三个头，拜求张家公子好生抚养孩子，并为这苦命的男婴取名无心。将脖子上贴身挂着的玉摘下双手奉上，告诉张家公子一定要记得给这孩子挂上。一时泪痕满脸，竟是生离死分。

　　张家公子眼见继续拖延下去，别说青梅，就算自己都走不了；更何况婴孩无辜，便含泪拜别凡女，将玉当着青梅的面给孩子挂上，指天立誓必然养大无心。

　　二人依依不舍告别，自此张家公子便将孩子抱回张家堡，令他随了自己的姓，而家中娘子那时大着肚子，也是要生。幸亏这张家娘子通情达理，当下便接过苦命孩子，视如己出。

　　时间飞逝，而几个月后张家娘子产下个女婴，这下儿女双全，各个欢喜。将这女婴取名张秀娘，张家夫妇看着俩孩子，左瞧右瞧都觉得老天偏爱。

　　本以为两个孩子一路长大，将来婚嫁过自己的好日子。谁料到就在张无心七岁那年生辰，有人上门，改变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