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颠簸传》青铜蘑菇

5、奴婢说5

　　上京有四少个个生得俏
　　侯门众人望红衣眉眼笑
　　暖玉独自殇修罗未有貌
　　春喜一溜口将这传遍大街小巷的儿歌说与养在深闺的常雪凝听，她还真没听过。
　　“你说，我爹爹要给我找的夫君就从这四少之中挑？”常雪凝问道。
　　春喜点点头，提了一口气，将昨儿个晚上打听到的娓娓道来——这儿歌里的四少便是京城四大美男子，个个英俊不凡，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出趟门儿~嘿~您猜怎么着？京中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女子都招架不住呀~那场面…
　　“春喜！”
　　“啊~是，小姐！”
　　“拣实诚儿的讲！”
　　春喜止住了唾沫横飞的阵势，“呃，有一个扶不起的阿斗美侯爷；一个喜欢穿大红袍子整日笑眯眯调戏良家幼齿的变态美男子；一个克死十几名未婚妻的教书美先生；最后一个嘛，只是传闻中的美男，没人见过，估计是拿来凑数的…”
　　春喜硬是都把美字加了进去，生怕小姐气得一口血吐出来，也是这样的人连春喜都不愿意嫁，美则美矣，绝大多数时候美貌这种东西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常雪凝气极，站起身直嚷道“我去找爹爹！”
　　春喜忙拉住她，劝道：“小姐，奴婢这只是道听途说，保不准儿是下面的人乱嚼舌根子，相信老爷没那么狠心，您还是…”
　　常雪凝瞪眼：“春喜，岂容你一两句话就圆得回去，哼，你多大本事我不知道，不确定的事儿你敢在我面前讲出来？”
　　春喜“扑通”一下跪在常雪凝面前。
　　“小姐，您别气、别气，我、我这不是怕小姐您冲动嘛，跟老爷闹僵了可不好。”
　　刚抬头想看看小姐的反应，春喜就见常玉德远远赶来，心下一紧，果真听常玉德恭敬地说道：“小姐，老爷请您即刻移至大厅。”
　　那边厢常家大厅已是热闹非凡，几位夫人都在，二夫人红着眼圈，似乎刚刚哭过。春喜瞧着阵势不对，忙拉扯小姐的衣襟，凑近了悄声说：“小姐，稳着点儿。跟老爷好好商量商量。”
　　常老爷坐在椅子上板着脸，看不出阴晴，手边一抹明黄。三老爷在一边急着直抹汗。
　　“雪凝，爹给你订了门亲事，嫁与上京小侯爷。”闷了许久，常老爷缓缓道出。
　　“爹！”常雪凝不可置信，大叫一声，想要据理力争。
　　春喜也急得慌了神，当真嫁给小侯爷？！这也太快了吧，还有一年才及笄，把女儿往外撵也不是这么个撵法，不是掌上明珠么？哎，比我家老爹还心狠。
　　三老爷过来拦住了常雪凝，沉沉地说了四个字，却把常雪凝落在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吞了下去。
　　“皇上赐婚。”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春喜万万没想到在陆翩翩话本里频频出现的顶级狗血台词会让一向开朗活泼的小姐梨花带雨地哭着喊出来，那模样是春喜未曾见过的。饶是常家家大业大，饶是常雪凝如何万千宠爱于一身，也明白这皇上的圣旨不可违。
　　二夫人眼见着常雪凝哭，也跟着抽抽嗒嗒，“老爷，老爷，这到底怎么回事，雪凝还小，怎地就平白无故让皇上赐婚了？”
　　常老爷似乎有些不耐烦：“我常家蒙皇上圣恩，亲自赐婚，嫁与皇族，乃是莫大的荣幸，女人家就知道哭哭啼啼，成何体统！雪凝及笄之日，便是她出嫁之时！”
　　“爹——”常雪凝话没落下，常老爷便拂袖而去。
　　春喜赶紧扶住常雪凝，安慰着她：“小姐，那市井的风言风语是假的，小侯爷万一当真是风度翩翩、博学多才、前途无量的小侯爷呢？”
　　“谁关心那只猴子爷！我只是郁闷、郁闷！弄不明白，我爹爹怎么就那么狠心把我嫁出去呐！我恨死我爹爹了！”
　　“小姐，那、那是皇上赐婚。”
　　“可为什么就偏偏刺中我了呢？”
　　望着常雪凝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春喜心想：原来刚刚那么言情，是苦肉计呀！

　　定亲的事突然又好像跟没发生一样，常老爷也没再提过。常雪凝一转身就把自己“被”定亲的事抛到脑后，倒是春喜心急火燎地告了假跑去柔馨苑告密。
　　“大事不妙啦，公子，您心上人被定亲了！”春喜一溜进揽玥的房就嚷嚷。
　　支——当！
　　可怜的春喜丫头就这样笔直笔直地倒了下去。
　　热气还未散去，徒添了一份迷漫，揽玥拖着精瘦修长的身子踏出木桶，水滴顺着发梢、小腿的弧线划下，坠落至地面，只见他一转身，径直走到架台上取下浴帕擦拭，边走边围上了宽大的亵袍。
　　春喜只觉头顶那张美丽的脸放大了数十倍。
　　“哼，没用的丫头。”揽玥蹲下瞧了瞧春喜，也不扶她，就着两尺外的椅子坐下来，继续擦干他的头发。
　　春喜懊恼的慌，只觉一股子热气堵在胸口，鼻子里也跑出来什么东西，滑溜溜的，不断沿着脖子爬呀爬，春喜一伸手，妈呀~鼻血！
　　春喜艰难地蹭起来，随手抓了件东西狠狠地擦起来，闷闷道：大白天的不穿衣服洗澡…抬头又被一双不满的眼睛灼伤，忙解释道：“公子，我不、不是故意的，我什么也没看见、没看见！”
　　“你故意将我的衣服弄脏，是想再欣赏一遍你主子的身体？”
　　“噗——”
　　春喜差点把胸口那二两血喷出来，“没有、没有~啊~这是…公子的衣服？奴婢该死，公子莫生气，回头我跟你洗洗，用香花泡个七八个时辰~~”
　　揽玥挑了挑眉，问道：“刚才你叫什么？”
　　“哟！我差点忘了，公子，常家大小姐定亲了！”
　　“所以呢？”
　　“要嫁人啦！”
　　“干我何事？”
　　“您、您不是爱慕她么？您不着急么？是皇上赐婚呢！”
　　春喜瞅着眼前漂亮的主子，有些觉得他并不是那么着急。
　　揽玥没再询常雪凝的事，问了春喜要查的事情怎么样，春喜挠挠头又开始打马虎眼，东拉西扯一阵子就说还在调查。
　　中途一个小厮进来，说道：“揽玥公子，甜口轩的香榛酥给您送到了。”
　　春喜听到甜口轩三个字，口水立刻分泌了好多，揽玥打开盒子浅咬了一口，皱皱眉，摇头说：“不对，拿去丢了！不是张师傅的水准。”
　　春喜忙抱住盒子，心想真是挑剔，甜口轩的点心也乱丢，既然要丢还不如便宜我了你呢。
　　小厮解释道：“揽玥公子，张师傅已经调去上京总店了，您怕是吃不着他做的香榛酥了…”
　　揽玥挥挥手示意小厮出去，春喜小声嘟囔：可真是嘴刁。
　　“公子，既然您不要，这盒香榛酥就赏给春喜吧！”
　　揽玥听了点点头，说道：“好了，你早些回去。办好我交代你的事儿。”

　　夜半。常老爷书房。
　　常宗义点着了手中的密函，瞬息化为灰烬。
　　常三老爷踱着步子，问道：“常二怎么说？”
　　常老爷蹙眉：“出了一把狠招呀~如今局势更乱了。”
　　“是不是怕我们被淮南王拉拢，就先下手为强，牵制我们？”
　　“若想牵制，何不将雪凝直接纳进宫中？找一个闲散侯爷来牵制？淮南王那边什么动静？”
　　“唉，恰恰是风平浪静。现下如何才好，大哥，需不需要把常家的人物召集起来议会议会？”
　　“勿急。现下我们的人势隐约被牵制住，据我所知，不止一方势力，估计皇帝也是知晓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赐婚。”
　　“那…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
　　常三老爷走后，常宗义长叹一口气，在盈盈月光下负手而立，；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