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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奴婢说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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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习习,春喜不禁拉紧披在身上外衫,远处传来一阵不知是人是鬼的嚎叫,吓得春喜拽着灯笼撒腿儿跑。
一向活蹦乱跳的常大小姐生病了。
于是春喜夜夜都要守着小姐,伺候,以及解闷。
“恩~~~”
春喜顿住了脚,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恩~”又是一阵酥麻的颤音。
这、这不正是妓院出场率、普及率极高的台词么?!
似乎就是从前面的假山传出来的,春喜闪身找了棵树挡住身子。
老天爷作证,我春喜绝对不是想偷听人墙角,绝对不是。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来,更是不是能清晰地听见身体之间交合的碰撞声,令得空气中也弥漫着扉色,春喜动也不是,站也不是,小姐还在房间等着她伺候呢!
“好像很激烈。”
春喜突然间听到耳边低低的人声,吓得就要叫出来,一张大大的手掌适时捂住了她的嘴巴。
这明显是一双男子的手,手掌宽大手指修长,虎口处被磨得有些粗糙,应是平时常常执剑的缘故。
春喜呼出来的气如兰花般浅浅地温润着男子的手,唇上的皮肤轻轻摩擦着手上的掌纹,大手又稍稍收紧了些。
是谁?春喜的皱着眉头,眼珠闪烁,心里忐忑不安,她正想要弄清楚来人是谁的时候,一张含笑的俊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明明是男人,却眉眼间尽是风情,笑得水灵灵的,身着红衣,脖挂灰旧象牙链,平添了万种风情,如果说揽玥是仙人之姿,那么眼前的这位便是妖媚之态。
“小丫头,别乱叫,我放开手,咱们一道儿听?”敢情这男子是把春喜当同道中人了。
春喜眼皮一翻,急得解释:“我不是听墙角儿的!我去小姐房间只能从小道上走!我过不去没办法才躲这儿的!”可是春喜忘了她的嘴巴还被手盖住,所以她的解释变成了“#@%@……#¥…¥%%#¥#”。
无奈,春喜只有点点头,表示她不会乱叫。
男子松开手,扯着她蹲了下来,并把春喜手上的灯笼给熄灭了。
春喜低低地说道:“我才不跟你一样,我是路过的。”
男子侧头,眼神盈亮盈亮的,回道:“我也是路过的,你是府里的丫头?”
近了看,春喜才看清楚了,其实这男子并没有笑,而是眼尾狭长上挑,让人觉得总是在笑的样子,用春喜娘的话来说,就是——这模样,长得可真够喜庆的呀!逢年过节往墙上一贴~嘿~保准来年行大运、发大财!
春喜回过神来,呼:“你!是贼?!”
男子笑道:“贼?这地方有什么好偷的?除非…”说道一半他止住了,下巴微微扬了扬,眼神暧昧地说“…偷人。”
春喜小时候成日混妓院,也没今儿个这么觉得不自在过,就好像那天看到揽玥赤身裸体一样,手足无措,活活被惊吓得流鼻血,她寻思着自己的胆儿是不是越来越小,脸皮是不是越来越薄?此刻春喜的表情一会儿悲怜一会儿疑惑,滑稽至极。
男子伸出手指往春喜脑门上一戳,叫道:“回神了!”
望着男子戏谑的笑,春喜狠狠丢给他一记白眼,比珍珠烧鲫鱼里面鲫鱼的白眼还要白。
假山后又传出了声音:
“啊~~~~恩~~~你、你太快了,恩~~再慢点儿~恩不是,你快点儿~~~”
这边大树下的两人心思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她到底是想要快还是慢?”春喜心中甚是疑惑,脱口而出。
“噗!”望着春喜一脸虚心求教的样子,男子不禁笑出声来,吓得春喜赶忙挥手叫他别暴露了。
春喜这人听戏一向有个优点,就是融入剧情特别快,并且会设身处地思考其中的情节。
男子仿佛是打定了主意逗她,说道:“这个问题嘛,得问她本人。”
“现下我不是问不了本人么?不然干嘛问你?”春喜觉得他应该要很诚恳地解答这个疑惑才对。
男子眼睛又眯了眯,意味深长地答道:“你仔细数数,她叫那个多就是想那个多。”
哦!原来是这样…
远远看去,在树下的一蓝一红乖乖地蹲在地上,好像是两个学童,一边煞有介事地交头接耳一边又你碰我撞的,好不热闹,柔和的月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竟晕染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悉悉索索。
不知道过了多久,假山后的两人动静小了,两人紧贴着走了出来,这边男子眼疾手快一把拉过春喜隐在了更深处。
春喜眼神好,即便是没有灯笼她也能认出那个男人是常星剑,而那女人竟是——
三夫人阿塔娜!
这、这、这算什么?!跟自己大伯的夫人也就是自己的叫大伯母还是叫什么的…□□!!!
春喜的心凉凉的,想法在小肠子里那么一转,直道是自己小命难保了,发现了那么大一个秘密,十个春喜的脑袋也不够砍呀!完了~~完了!我这一不小心要是被杀人灭口了怎么办?老娘来~~~~赶快走、赶快走,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春喜求爷爷告奶奶,想这对奸夫□□赶快离开,她就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可谁知那两人走了几步,在月光下眼神那么一纠缠,身体那么一磨蹭,情欲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相互扯着对方的衣衫,那叫一个疯狂…
一副活春宫上演。
观众有春喜、红衣男子、花草树木以及鸟兽虫鱼若干。
春喜的脸火热火热的,小手攥得死紧,僵直了不敢动,连呼吸都似乎小心翼翼,想低下头却无意瞥见了常星剑屁股上有一颗豆大的红痣!
股间有红痣!
春喜楞住了,揽玥公子要查的人就是常星剑!
下一个瞬间,春喜被人圈进了一个怀抱,待她清醒过来,脑袋已经深深埋进身旁男子的胸口了,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草香。
正想挣扎着说话,男子低头附在春喜耳边叮嘱道:“嘘,别被发现了。”
春喜啼笑皆非,窝在人家胸膛闷闷地说:“单把脸藏起来就不会被发现么?哼!我的脸有盆子那么大么?白痴!”
那两人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哼哧哼哧,哼哧哼哧。
春喜心里默念:好汉!身下留眼!
……两人终于心满意足地走了。
春喜从男子怀里蹦出来,伸伸手脚,长长地抒了一口气。
随即那男子也起身,调笑道:“没想到常府还有这些个性情男女。”
春喜这一惊一乍的,已经是疲惫得不行,急着逃离这里,去大小姐房里,刚走了两步便被男子唤住了。
“唉,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干嘛告诉你!”
“我想知道”
“哼,我走了,懒得理你。看在你掩护我的份上,奉劝你一句,赶紧离开常府,不然让人抓住了,死路一条!”春喜恶狠狠地吓唬她,刚才那个躲在人家怀里的春喜好像不曾存在过一样。说罢,转身又走了。
“小丫头,大门口在哪儿?”
“你找死,还想走大门,我给你指条明道儿,顺着池子往西边走,到了拐角左拐,再直走就有个门儿,保管你行得安全。”
嘿嘿,狗洞子!你就乐呵乐呵地钻吧,我可是为你安全着想呀!春喜暗暗起劲。
“你这没良心的春喜,死哪儿去了?这么久才来?!”常大小姐还卧在床榻上,可骂人的中气一点儿没差到哪儿去。
春喜上前,替小姐又是锤锤背,又是揉揉肩的,好一幅谄媚的嘴脸:“唉哟我的大小姐,奴婢也想早点儿过来,可下午吃多了,闹肚子,去茅房蹲了好久,刚出来,又疼,又进去了,结果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回,小姐,您要罚就等病好了再好好罚奴婢~~叫奴婢干什么都成,春喜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唉,小姐,怎么好端端的您就生病了呢?您不知道,那天您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嘴唇都泛着青呢!”
常大小姐忽地靠近春喜,低声说道:“春喜,我怀疑我是中了毒。”
“啊~中…”春喜的话让常小姐的手给拦在了半山腰。
“嘘,别让其他人听见。”
“为什么?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给小姐下毒?小姐为何不告诉老爷?”春喜愤愤。
常雪凝脸上出现罕见的严肃表情,说道:“这人能在我爹眼皮子底下下毒,可见非同一般,连我也未曾发觉,足见这人使毒厉害、心思缜密,而且一定是亲近我的人。”
春喜忙摆手:“小姐,绝对不是我!”
常雪凝哼了哼,“当然不是你,你那么笨。”
春喜被噎,心想我哪里笨了,不过一时没想到罢了。大小姐平时大大咧咧,可毕竟生活在大户之家,这点心思还是有的。
“小姐,您早日养好身体,把那歹人找出来,哼,奴婢一定替你好好收拾他!从来都只有咱们小姐毒人,哪儿轮得到别人来毒您!”
“春喜~~~~~”常大小姐幽幽地说,语气有些令人发毛。
春喜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应和。
“你说了我想说的话…”常大小姐的语气又阴沉了些。
春喜心里发毛,生怕她下一句就赏自己一瓶毒。
“真是深得我心呐!”
噗——
春喜望着喜笑颜开的主子,好不得意。
明儿个,春喜还得去一趟柔馨苑,向揽玥报告奸情,哦不是,是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