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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奴婢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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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春喜显然是被惊吓倒了,大叫一声,连着倒退了好几步,险些叫出“有鬼”。房里的人置若罔闻,自顾自喝着茶。
咦?这喝茶的模样,好像……某个人。
春喜望着这个人,身着白衣,长发垂落,发梢稍带卷曲,她一下子回过神来。
长长抒了口气,春喜叹道:“吓死我了,原来是公子。”
揽玥微微头来,笑道:“Y头莫不是都忘记我了?”
春喜忙摆摆手:“没忘没忘,公子可是主子,春喜怎敢忘记,我天天都惦记着您呢!”
揽玥莫不经意道:“是吗?”
春喜的头立马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心骂道,害我中那劳什子蛊毒,不惦记你才怪!
“对了公子,您怎么进来的?找我什么事?哎,您要找我叫人带个信给我就成,我去找您,何必亲自来常府,啊!您、您、您私自夜闯常府被抓住就惨了,哎,您犯这个险干嘛!您来到时候没被人发现吧?”说罢,春喜偷偷打开门左右张望,见四下没人才放心了些。
还好还好,要是揽玥被发现了,我春喜的小命儿也就不保了。
揽玥看着春喜一系列的动作,没作表态,只是…嘴角微微泛起了一丝弧度,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
春喜一屁股坐到揽玥旁边,兀自倒了茶来喝,茶是晌午泡的,此刻都凉透了,不过好茶就是好茶,还散出一缕缕的清香。揽玥慢慢品着,那姿态十分怡然,不过再好的茶对春喜来说也只是为了解渴,她向来都是牛饮,这一点也不知道遗传谁,她老爹老娘喝茶都跟受了训练一样大方得体。
“公子,您深夜来有什么事儿?咦?您晚上不应该是在柔馨苑接…客、咳、咳、咳,嗯,坐镇么?”春喜不禁问道。
揽玥捋捋袖子,丢了句:“真脏。”便起身往春喜的床上走去。
春喜楞楞,半晌才回过神来,原来是嫌她桌子脏,切,谁叫你晚上出门穿身白衣服,嫌脏,我都隔两天擦一次的!待她抬眼,觉见揽玥已背倚靠着床沿,半躺在床上,双脚若有似无地着地,若是现在飘来些花瓣来点缀,可真真成了仙人之姿。
“吸——”春喜倒吸一口气,心里直念念:真不愧为柔馨苑头牌,随便一个姿势都那么撩人,连躺也躺得那么销魂,别说是女的,就算是个男的,就算那男的没有龙阳之好,只怕也会把持不住想要扑上去。哎~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那么美的一个人偏偏长了副歹毒奸诈欺凌弱小的心肠。
可是,“公子,我的床…”春喜手指绞着衣襟,正欲出声。
揽玥却打断了她的话,吩咐道:“丫头,明儿个开始,你须替我办两件事,一是留意这常府谁爱着兰花图案的亵衣,二是查谁的股间有颗红痣。”
“啊?!”亵、亵、亵、亵衣?!!!股、股、股间红痣?!!!春喜大惊,“公子,您干嘛让我干这种勾当~~”
揽玥挑挑眉,说道:“嗯?不想?”
春喜的脖子轻轻抽动了几下,仿佛那噬血蛊正在撕咬她的血脉,她一个激灵,“可、可是公子,常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我怎么忙得过来,何况还是要偷看,亵衣倒容易,可是看、看、看人家屁股~~~我老娘说,女孩子家偷看人家屁股是要长针眼的!呜呜呜,春喜还没嫁人呢!还没嫁人就看尽万人屁股,我老娘会抽死我的~~~~我家祖坟也会冒青烟的~~~~我未来相公知道了会休了我的~~~” 春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申诉。
揽玥勾勾手,示意春喜过来,春喜哭哭啼啼地挪到床前,揽玥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脖子拥进怀里。
“呵呵,丫头,你要是担心这个,我娶了你如何?”揽玥低低地笑。
春喜猛地抬头,又是一阵惊吓,连忙摆手说:“嘿嘿,公、公子真会说笑,逗春喜呢,我、我干,啥样儿的勾当也干。”
揽玥不动,也不松手,直勾勾地盯着春喜道:“嫁我比看别人屁股还不情愿?”
这个比喻让春喜“扑哧”一阵谄笑:“哪儿能啊~~公子天姿国色,犹如神仙下凡,奴婢算什么样,诺诺诺,就是那臭水沟里的一株小杂草,怎可亵渎了公子,哈哈,原来公子喜欢开这般玩笑。”
揽玥眼睛一眯,牵动了嘴角,喃喃重复:“神仙?神仙。”
春喜又一愣,只当是揽玥的恶趣味,随即狗腿地唤了声:“对呀~神仙,神仙哥哥!”后又觉得不妥,又顺着添了句:“不对,应该是神仙姐姐才中听。”
揽玥倏地放大瞳孔,心下一动,突然松开手,隔不久又吃吃地笑了起来,还不忘捏了捏春喜的小脸蛋。
春喜揉着被当馒头捏过的脸蛋儿,十分不解,又不敢多问,只得心中长叹——
美丽之人必有变态之处!
两更了,春喜靠在床边摇摇欲坠,眼皮上下打架,可揽玥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春喜忍不住了,问道:“公子,您还不回去么?夜深了,太晚休息对身体可不好。”
“春喜是想赶主子走?”
“啊!不是不是,不敢不敢!只是,只是,我怕拖沓了公子的吩咐,今儿个晚上睡太晚,明天我就没精神,我一没精神,就啥也干不了,哎,我多想早些办好公子交代的事。”
“有理。”说罢,揽玥起身,房里的窗户好像听得懂他的话似的,“吱嘎”自动弹开了,下一刻,只见一袭白衣飞出窗外,瞬间不见踪影。
好~~好轻功!
不过此刻的春喜没时间没心思去膜拜,全身像抽干了力气一般,往床上重重地摔去,脸倒在了揽玥刚才坐过的地方,又弹了起来。
唉哟唉哟!我留了好久都舍不得吃的最后一块甜口轩红豆糕!已经被压扁、压碎、压散…可以直接敷在脸上当面膜了!哎~~春喜啊春喜,你活该!谁叫你把红豆糕带到床上吃的,谁叫你一边看话本一边吃红豆糕的……
春喜爬起来,找了新床单换上了,突然脑海里闪过了揽玥白衣飘飘、仙人之姿而那屁股上沾着一坨坨被碾碎的红豆糕的模样,瞌睡虫一下子就不见了,哈哈哈哈!!!放肆地大笑开来。
公子啊公子,谁叫你不坐凳子往人家床上跑呢?!谁叫你还喜欢在人家床上蹭呢?!我本想告诉你我这床单有半个月没换了…哈哈哈哈!!!!!
公鸡打了三道鸣,春喜才顶着一对熊猫眼起床。还有两个时辰才当班,在这之前,她要先想想怎么办好另一个主子吩咐的事。
在未国,人们穿亵衣是有一定规矩的。君主所穿的亵衣是金色暗龙纹,寓意九五之尊;官宦穿的是一身纯白,有清正廉洁之意;而一般男女中则是浅灰、湖蓝、藏青、乳白、水粉、浅黄较为普遍,亵衣总归都是纯色的,根本不会有人穿带花纹的亵衣,那么,揽玥既然认定常府内有着兰花图案亵衣的人,为什么找不出来是谁呢?偏要安排我这个小丫鬟来暗中查看,到底有什么目的?
春喜静下心来思前想后一番,奈何依然打不通脑子里那九拐十八弯的迷宫,常府上下几千号人,还有络绎不绝前来述职的外派掌柜伙计,姑且不论人家愿不愿意,真个儿一个一个地去查看人家亵衣,少了三五个月肯定查不完。
抓头,抓头!春喜竟不知道从何着手。“咱未国谁家会穿兰花图案的亵衣嘛!”春喜嘟囔着,觉得揽玥是在糊弄她。
目前来说,春喜只有到浣衣房察看一番。
常府浣衣房分九格十六间,换下的衣服按照主人等级、性别、衣料等不同而被派分到不同的隔间,每个隔间均设有一名掌事及十名浣娘,浣娘通常都是30以上的妇人,而常府中略有品级的丫鬟都不用亲自洗衣服,春喜为此还雀跃过好几天。
丝缎间、棉麻间、女眷间…春喜顺了牌子找下去,终于找到了亵衣间,左右挨在一起统共五间,她正欲迈进头一间,却听见对面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吵骂声——
“这是什么!你、你、你竟然偷金线,哼,平时装得和和善善,没想到竟是个无耻的偷儿,!我这就去叫应掌事来,你等着挨打吧。”
“哼,就是,平时跟个小绵羊似的,贼心子真是大~”
“偷东西都偷到常府上来了,这次定会被重重责罚~”
“祥大姐,求求你不要告诉应掌事啊~~我一定会被赶出府的!我不能没有这份活儿呀~~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哼,被抓个现行儿才知道怕。”
春喜钻进对面的丝缎间,见到一名浣娘泪流满面地死拽着另一名浣娘的衣裳,其他的则是围在周围冷眼旁观,没一会儿,应掌事就进来了,也不知谁知会的她。
那名叫祥大姐的女子一见到应掌事,便用力挣脱,拿起一件袍子和一根金线跑到应掌事面前告状:“应掌事,万三娘偷偷抽下三夫人袍子的金线,被我发现了,也不知以前干过多少次了,我正要向您通报,哼,她就拦住我。”
万三娘忙摇头道:“我以前没做过,真的,应掌事,我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
应掌事大约五十开外,中等个子,略胖,她接过袍子和金线,细细查看了一番,确认这金线是从袍子上的牡丹蕊中抽出。
“看什么看?都给我回各自的洗衣间好好待着!”围观的浣娘即可散了去,可见这应掌事有几分威信。
“啪——”应掌事走到万三娘身边,赏了她一记耳刮子,怒道:“家贼难防!万三娘,常府的规矩可不是你碰得的,念你平时与人还算和善,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抽金线,现下不与你追究了,自个儿马上收拾东西离开这儿。”
万三娘哭红着眼,颤颤地说:“应掌事,求求您,您别赶我走,您怎样罚我都可以,求求您了,我不能没有这活儿…”
应掌事双目一瞪,骂道:“你个不知死活的,本想饶了你,你偏要领罚,脑子进水了。”
万三娘低着头“呜呜”地哭得更厉害了,泪珠子把鞋面都浸湿了一层,看样子倒是十分的委屈。
应掌事作势去拉她,她“扑通”一下跪下来,拼命地磕响头,哭着说:“应掌事,求求您了,我家山儿得了头热病,家里的积蓄全花光,还不够银两买药,我把该当的都当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一时急,才抽了那根金线的,求求您,不要赶我走,山儿指望着我的月俸治病~呜呜呜,大夫说他再不治就没命了……”
“那你要多少银两才够?”
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万三娘倏地抬头,与应掌事不约而同地瞪大眼寻往声音的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