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修学馆》老年痴呆

6、第六章 “鬼化”课

　　“唉，听说了吗！听说了吗！”赵明翰嚷嚷着冲进了宿舍，冷不防被姚磊一个爆栗敲在了头上。
　　“格格在睡觉。”姚老大说着指了指里面的床。
　　“哦，怎么又在睡，最近格格也睡得太多了吧。”赵明翰揉着头嘟囔，没看到姚磊的脸色突然暗了下来。
　　自从和李景风谈话回来，欧阳格的神经就彻底衰弱了。一旦听到读音类似“千”字“火”字的，立刻犯病，那绝对是连手指头都在抽搐。为了消化李景风给出的如同九重五雷轰顶霹雳咒打在身上的可怕信息，欧阳格不得不增加睡眠时间来整理思绪。自己尚处于混乱状态，自然也没向老大他们汇报。以至于，407同仁都觉得是当初“禁术”和“思春”事件对他打击过大，连格格同学这种粗纤维品种也开始意志消沉了。
　　而且自从“实操课□□晕”事件之后，欧阳格的体力似乎越来越有问题了。睡眠时间明显增多也就罢了，饭量也减少到了以前的三分之一，整个人都在向幽灵方向发展。
　　姚磊和谷桐不像赵明翰，是个明显缺心眼的，都开始担心欧阳格的身体情况，有意无意地都会照顾一下欧阳格。尤其是姚磊，自从知道格格“以血换魄”之后，就一直有些不安，总觉得这种玩命的咒术使出来，后遗症绝对小不了。
　　“格格，”古桐苦着脸，犹豫地说，“是不是病得严重了？”
　　407一片寂静。
　　“怎么可能呢？”赵明翰扬扬手，“那可是三九天穿裤衩也活蹦乱跳的格格唉～”囧•••••
　　“不要说这个了，我有个重大消息要说！”赵明翰压抑不住语句中的兴奋，“今天公告说，我们要提前开‘鬼化’课！”
　　“‘鬼化’课！那不是三年级才开的吗？”姚磊皱眉。
　　“听说是老不正经抽风时候说的，还让我们参加鬼节呢。”赵明翰又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哪里听说的？”姚磊严重怀疑能侃同学的诚信。
　　“是真的。”没等赵明翰反驳，在床上传来了一声低哑的声音。
　　一阵扑腾之后，欧阳格顶着蓬乱的头发从床上爬了下来。
　　“李道长也和我说了。”格格同学虽然在知道千重火封印在自己身上后受了严重刺激，但毕竟事关自己，李景风后来说的几件事他还是记得的。
　　“不要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我•••”格格清了清嗓子，“我有重要情况反应。”说完颇正式地看了一眼其他人。
　　姚磊一个抬首，示意小兵格格同学得到组织批准，可以继续上报了。
　　格格复述和李道长的谈话时没有收到其他三人的任何反应。
　　很明显，这三人也被如此强大的事实惊悚到了。
　　格格看着面前三张目瞪口呆的脸，优越感顿生，显然自己的承受能力还是比其他人强的，虽然消沉了几天，但这明显不重要啊不重要。
　　“你是说，你身上封印着千重火，然后他们最近要帮你解开封印？”姚磊眉头紧皱。
　　“对。”欧阳格态度良好地回应。
　　“因为千重火的力量很可能诱发鬼节妖气大爆发，所以我们也要上鬼化课，之后参加鬼节？”
　　“对啊。”格格同学不明白平时挺睿智的老大今天怎么突然理解能力骤降。
　　看到欧阳格点头，姚老大的脸色明显又黑了几分。
　　赵明翰的反应倒是和格格预想的一样，对他羡慕得不得了，说什么要是千重火也封在他身上，就算他追不到系花也无所谓。
　　当然，赵明翰是永远不可能追到系花滴，所以这种话毫无意义。
　　姚磊在和谷桐对了几次眼色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上鬼化课，格格你有几个定妖瓶？”
　　“……”
　　“啊！你不是吧！格格。”407传来赵明翰一声干嚎，然后在姚老大不耐烦的一声哼后噤声。
　　其实，这也怨不得赵明翰反映大，因为基本上二年级的学生手上都会有十来个定妖瓶，厉害的比如姚磊已经有五十多个定妖瓶了。
　　在天师界，靠自己力量收复的妖鬼，都会凝结成一个类似许愿瓶之类的小瓶子，叫做定妖瓶。通常，定妖瓶很轻，也就2，3克左右，但越是厉害的妖，形成的定妖瓶越重。而定妖瓶数量的多少也是衡量一个天师厉害与否的重要标准。
　　虽然姚磊他们还只是准天师，和沈枫李景风那些一级天师不能比，但多少都会有几个定妖瓶，而据说杜少司已经有超过五百个定妖瓶了，其中还有不少定妖瓶重量超过100克的重量级妖怪。
　　所谓“鬼化”简单点说就是“鬼上身”，让被收复的鬼或者妖附身，妖力比较强的话，天师本身相貌身形都会有一定变化，叫做“鬼化”。因为在鬼节当天，必须进入百鬼结界，所以要求参与的天师必须鬼化。其中，附身的妖或者鬼必须是天师本人收服的，再通过相应契约进行“鬼化”。
　　定妖瓶的数量和质量其实就是天师“鬼化”的种类和程度，当然，因为“鬼化”对天师要求非常高，所以天师不会和每一只收复的妖都订契约，只选择其中比较厉害的一到两个。
　　当然如果你只有一两个定妖瓶的话，又必须鬼化的话，那么，恭喜你，你将会是百鬼结界里最可爱的那个，毕竟像“白兔鬼化”、“山猫鬼化”这种形象是可以预见的。之前的师兄师姐也有很多在鬼节是属于纯粹搞笑的存在，有人一度组织抗议能力差的鬼化者进入百鬼结界，据说被校长请去喝了一次咖啡后就悄无声息了，后来有校友称在“白兔乱舞”的场面中见到过他。
　　因为此事，校长的腹黑度一跃成了全校榜首那都是后话了。

　　说回格格，一个定妖瓶都没有，是一个分子为一，分母无限的超低概率事件。因为这个世上有白兔妖这个妖族耻辱的存在。
　　要说白兔妖有多么的容易收服，姚老大只需比出小拇指就足以说明问题。全校最烂的天师也绝对封过白兔妖，这一点是无容置疑的。
　　显然，问题不在于格格同学的能力。成绩再烂，这种超天然灵体的经验值也是有点看头的，能够以血换魄就证明格格并不是个废材天师。
　　但与事故几率成反比的是格格定妖几率，按说定个白兔妖根本不需要什么技术，但格格愣是从未成功过。但是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打死他也不会说出来，所以其他三人今天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奇闻。
　　“你还真是每天都可以颠覆我的世界观。”
　　姚老大极具讽刺意味的一句话使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格格同学再次萎靡。
　　鬼化课这个话题也进入了僵局。

　　李景风在知道欧阳格一个定妖瓶都没有之后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看得欧阳格小心肝都跟着颤了两颤，本来害怕他怒极了一个“五雷轰顶”劈下来，结果道长大人不仅没生气还心情很好地说什么，这件事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会帮你解决的。
　　格格同学当然不敢质疑道长大人的能力，虽然无所谓能不能“鬼化”，但被告知作为“千重火”的承载必须进百鬼结界后，怎么也要象征性地努力一下以表现对于学校“解开封印”的支持。于是，格格同学在充分表现自己对道长大人无条件信任的时候，完全没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悲剧……

　　清修学馆办公室里，欧阳格和学校两大校草面面相觑，头上直冒黑线。事实再次证明了李景风的腹黑鬼畜属性。

　　回放一下当时的场景……
　　让优等生来带他这个差生，欧阳格听到李景风这么说的时候，就已经有种不好的预感。而当再一抬头看到走进来的杜少司那张冷峻的棱角分明的脸时，就彻底绝望了。以至于走在后面的秦子夏在看到他时那一瞬的惊讶，也没有留意到。
　　李道长象征性地介绍了几句，以后大家互相合作，争取早日打破格格定妖瓶数量为0的僵局之类的，气氛貌似十分和平友好。然而，事实是……
　　欧阳格其实根本就没听李景风说什么，他的整颗心思都在揣测自己未来的命运。他瞥了一眼秦子夏，对方回了他一个浅淡的微笑。果然，一向被称为贵公子的秦大校草不会是问题。问题在于……
　　欧阳格小心翼翼地扫过杜少司，结果依然被对方的寒气煞到。格格同学心地哀嚎：人生果然ＴＭＤ处处悲剧啊！
　　其实，一直以来，格格同学和太子党的关系都十分僵硬，但真正有摩擦的却都是太子党里的二三线人物。像杜大少这种级别的风云人物，显然，格格同学是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也就谈不上得罪不得罪。本来，他也没必要特别恐慌杜大少借“帮助”之名，行“报复”之实，毕竟对杜大少而言，他们只算是无关紧要的货色。
　　但悲催之处在于：谁让他之前用“禁术”严重伤害了“娇柔弱小”的林莎莎——杜大少女朋友的表妹。当时，张百奇对他汹涌的恨意就差点没把他给淹了。而杜大少那声含义深长的冷哼，他也还是记得的。所以现在难免心里惴惴。
　　“你们是两个人一起带，还是分开带？”李景风询问式地看了一圈，对欧阳格像只弃犬式的眼神视而不见。在三人都没出声的情况下又平淡地接下去，“你们两个擅长的定妖法不太一样，就分开带吧。”
　　弃犬增加到两只 ……
　　“那你们谁先？”
　　秦子夏刚张开嘴，李景风又自顾自地说道：“之夏最近的课比较多，少司带欧阳吧。要是弄到可以使用的定妖瓶，以后就不用麻烦子夏了。”
　　弃犬增加到一群(∏－∏)　……

　　李景风其实不是不知道欧阳格的小心思，但他也有不能告诉欧阳格的考量。千重火的确封印在欧阳格身上，但要解开封印并不是只要欧阳格进入百鬼结界这么简单。
　　千重火被封印，是因为破坏力太大不受控制，现在要解开封印自然也要考虑到这个问题。要真正压制住千重火其实很简单，只要和它定下守护契约就可以了。
　　定了守护契约，妖兽必须时刻守护定契之人，遵从命令。而定契者死后，妖兽可以吃掉他的尸体从而晋升等级。天师可以和很多妖兽定普通契约，但守护契约只能定一个。
　　能和千重火定契约必要得到它的认可，所以天师自身必须能力强大。从这一点来说，校长、老师当然比学生更具资格。但毕竟他们做天师已久，基本都定下过守护契约。而没定的几个又都是理论派的，实战能力不够，像千重火这种战斗系的妖兽显然不会喜欢。
　　和校长考量了一番后，李景风挑选了没定守护契约又实力强悍的两大天师家族继承人来接这次的任务。而先让杜少司带欧阳格，也是由于杜少司战斗力更强。
　　让杜少司和秦子夏指导欧阳格收妖，看两人能不能引起千重火的兴趣。若是千重火对他们中一个感兴趣，那么就可以在鬼节前提前解开封印，定下契约，之后万事大吉。
　　但若是千重火无动于衷，那么在鬼节解开封印之时，不仅几大天师家族要面临二度封印千重火时带来的风险，欧阳格的生命安全怕是也很难保障了。虽然欧阳密、钟艾那两个变态肯定会死守住自己的儿子，他们也会尽量保住那个小鬼，但百鬼蚀日实在太难应付啊。如果有可能，李景风实在不想走到那一步。他只希望，杜家和秦家少爷能够和那个麻烦的妖怪定了契，那么一切就好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