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回北梁?还 ...
-
王权在帐外站了许久,目睹了时令露出清晰的面容,宋衍小心翼翼地上药、时令大喊疼痛。却不敢冒然进去。
当二人相顾无言,帐内气氛开始微妙起来的时候,王权可算是找到了进入出声打断的机会。
帐内的二人纷纷向帐外望去。
宋衍只听闻过王权,但并未见过。
看到帐外的人,宋衍微怔。
心下有了猜测,转头去看时令。
王权见七皇子宋衍未发话,转而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时令。
于是乎,这个局面就变成了二人在等时令说话。
“王将军,您直接进来就行。”
受着两道视线,时令自然不能装哑。
“这位王权,王将军。”时令指了指王权,又指了指宋衍道:“王将军,这位就是······皇子。”
介绍的时候,时令才发现她好像只知道宋衍是个皇子。
其余的一概不知。
“末将王权参见殿下,殿下在北梁受苦了。”
王权单膝跪拜,朝宋衍拱手行礼。
这辈子第一次受到跪拜之礼的宋衍受宠若惊,赶忙扶起王权,“王将军,不必行礼。”
王权借着机会拉着宋衍的袍子,满脸钦慕,道:“殿下此番计策真乃神策,让东陵不费兵卒便拿下了三个月未拿下的北梁军,此战必定能够载入史册,为后世所乐道啊。”
“啊?”
这个计策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他不过就是代写了两封信而已啊。
“殿下年纪轻轻,便可出此谋略,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却还头一次听闻,实在是老了啊。”
王权仍是抓着宋衍的袖子,夸个不停。
“殿下不仅懂得用兵之道,还深知人心,真乃夫子再世啊。”
越说越离谱了。
什么用兵之道?什么夫子再世?
宋衍望向时令,只见对方抬头望望蓬顶,低头看看地,一会又摸摸脖子,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很显然,他这是被推出来领功劳了。
“殿下,末将只有一处没有想通,这仇安平时也算得上狡诈,为何会上这个当?如果细细想一下,这里面确实有很多破绽。”
听到王权发问,宋衍看着时令,对方却没有半点想答复的意思。
甚至将头偏过去,仿佛此事与她无关。
无奈之下,宋衍只得替人回答:“仇安此人性傲,好大喜功,这是他最大的弱点,要是硬抗硬打,仇安肯定全力以赴,不会有好结果。所以就根据他的弱点设了此计,他傲,那便让他更加傲,自古以来傲毁了多少将领。至于这计能够成功,还是仇安配合的好,他要是不配合,这计也成不了,换一个人,这计也会被看穿。”
总之,这计配上仇安,才能发挥最大用处。否则就是空谈笑话一场。
时令从未告诉过他实施的计策,所以他告诉王权的都是他自己的猜测。
至于时令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他确实不知道。
听到这一番解释,王权眼神中明晃晃闪过“崇拜”二字,语气激动,“末将受教了!”
时令不由得侧目,望向那道颀长的身影。
分析的一字不差。
完完全全地将她所想到的说了出来。
宋衍向她望了过来。
昏黄的烛火之下,那人眉眼如画,眸似星辰,眼中含着春风化雪般的和煦。
时令眼神微微变冷。
东陵派这样一个皇子去做质子,真的不是别有用途吗?
时令还在思考宋衍的身份,可下一秒,她就被王权的话惊得咳嗽不停。
“还有这时姑娘也实属是果敢之人,在敌人军营内还能临危不乱,甚至比我一个老将还要镇定。”
“咳咳咳痛······咳咳咳痛!痛!痛咳咳······”
被口水呛到的时令开始疯狂咳嗽,脖子上的伤口也随着拉扯而再度撕裂。
时令捂住脖子,生理泪水溢在眼框内,随时准备奔涌出来。
这个灾祸来得猝不及防,剩下两个人一脸迷茫。
好在宋衍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时令身边,抚上她的背,“时姑娘,你躬身,尽量不要仰头。”
想要赶紧结束这番痛苦的时令一一照做。
“咳······咳······”
渐渐地,在宋衍的抚拍下,咳嗽终于止住了。
得救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放松感漫上时令的四肢。
“时姑娘,我替你重新换缠一块纱布吧。”
四肢被痛麻了的时令努力伸出手抓住了宋衍的手腕,“换纱布就行了,别上药。”
上药的痛苦,她不想承受第二遍。
宋衍点点头。
在宋衍替时令换纱布的间隙,王权将北梁军营内的情况汇报了一下。
“北梁兵都已经按照时姑娘的话处理了,剩下的老弱,末将让人给了点粮食和赢钱,遣散了。”
“尸体都被运送到附近的乱葬岗了,明早做火烧处理。”
······
“对了,末将已经派人写信传回皇宫,如果顺利的话,七日之内应该有回复了,这几日,还要二位委屈一下,在祁镇下榻。”
“不委屈,不委屈。”
时令二人,纷纷摇头。
他们俩连马厩都住了,还有啥地方能够比马厩委屈的。
“还有,这仇安一灭,他的土地该怎么处置?”王权问。
时令摸着重新换上的纱布,陷入了沉思。
攻下的土地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再生战事。
而时令对于北梁的地形情况、土地政策、割据势力等重要因素一概不了解。
所以王权问的这个问题,她还真答不上来。
“殿下怎么看?”
答不上问题的时令选择了抛给宋衍。
她觉得宋衍应该能够答上来。
果然,宋衍没有辜负时令的期待,他盯着两人的视线,开口道:“闲置不动。”
“闲置不动?”王权惊道。
时令挑眉,道:“理由。”
宋衍顿了顿,解释道:“北梁实行分封,境内封的王又多,可地少,封王常年为了抢地而开战,如今仇安人没了,封地却还在,自然有不少人觊觎。如果我们占了这块地,不免又要陷入战争。”
“那我们便要白白失去一块地?”王权继续问。
“王将军,这块地对于东陵人来说用处并不大,北梁多沙地草地,他们是游牧民族,可以随时迁移住址,但东陵长久以来都是久住的模式,拿下这块地也不会有多少东陵人愿意去盖房,毕竟这里的地并不适合种植东陵的作物,只适合养牛养马。但是却要派兵守住这块地,这里地势平坦,没有城墙做护,又接壤众多封王的地盘,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闻言,王权默默点头。
时令在一旁听得仔细,也觉得宋衍的分析颇有道理。
这块地确实还是不要的为好,依旧老老实实地守着祁镇的城门,让东陵百姓种田修养。
但却还有一个隐患。
“如果有封王占领了这里,很难确保他不会继续攻城吧。”
时令并不认为宋衍想不到这个问题。
“确实,可能一年之后,北梁会再度来犯,但现下东陵还没有能力做到除根,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宋衍垂眸,柔和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奈。
一时之间,营帐内陷入了沉默。
王权握紧拳头,咬紧后槽牙,花白的胡子一上一下,最后也只得化成一声叹息。
国弱,便被欺。
这个句话传了几百几千年,从古地球传到星际年,竟一字未变。
向来奉行强者为尊的时令,此刻却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在星纪元,时令为强国将领,就算有外敌来犯,她也有与之一战的勇气,因为那是她背后的帝国给她的资本。
可现在,时令处于弱国,别说与之一战了,就连抵御外敌都很困难。
“北梁为何要挑起战争?”
时令不禁发出疑问。
打仗一直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劳民又伤财,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哪个统治者愿意挑起战争,除非战争所得的利益要比损失大得多。
所以,北梁想要获得的利到底是什么,让他们不惜子民的生命,也要三番五次地开战。
宋衍叹了口气,道:“其实理由我刚才都说过了,北梁的地貌不好,非常缺粮食,再加上天气恶劣,有的时候一年都收不到什么作物,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在周边进行抢夺。久而久之,从小抢发展成大抢。”
听闻,王权也随之叹了一口气,道:“谁家都有谁家的难处,可他们和我们也注定不是一家的。”
宋衍垂眸,隐去了眼神中的异样。
尽管他已经很小心地藏住了他的情绪,但是时令还是注意到了。
她盯着宋衍清隽如朗月的面容,偏头思索。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宋衍应该在北梁住了多年。
要是对北梁产生出一点情愫,也不奇怪吧。
不过在北梁多年,依旧坚持穿东陵服饰,也不像是一个忘本之人。
北梁和东陵开战,他会是什么感受呢。
“嘶,我问个问题啊?”
时令突然意识到宋衍的身份。
“你是要回北梁继续做质子,还是回东陵啊?”时令面向宋衍,问道。
宋衍看了看王权,又看了看时令,回道:“我现在还回得了北梁吗?”
闻言,时令眨了眨眼。
她不知道啊。
她这不是不知道才问的吗。
“殿下放心,末将在给陛下的书信中提到了殿下的处境,陛下绝对不会让殿下陷入困境的。”
王权拱手拜天,神色恭敬。
见王权表情认真,时令点点头。
那就好,不然她就要考虑换个人当供饭的了。
北梁的天子她实在是没有勇气见。
她害怕被搞。
想到自己今后的生活有了着落,时令松了一口气。
然后,一股诡异又熟悉的力量从胸口一直传到喉咙。
“噗”“咳咳”
一回生,二回熟。
时令熟稔地从怀里掏出已经沾满血的手帕,覆在唇上,来回擦了几下。
除了脖子有点痛,心中没有了一开始的波澜。
血嘛,多吐吐。
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可王权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吓得眉毛胡子都飞起来了,“姑娘,姑娘,你没事吧,我,我去叫大夫。”
时令本想要拦着,奈何王权人跑得太快,根本没有出声的机会。
罢了,换个东陵的大夫说不定能够看出个什么来。
这时,宋衍走到时令身边,伸出手拽住了她手里的手帕,用力将手帕往外抽。
为了保住自己擦血的家伙什,时令用力握住帕子,抬眸,神情有些不悦,“你干什么?”
这家伙连块带血的手帕都要拿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