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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脖子伤了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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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厩。
在时令翻身离开马厩后,宋衍安安分分地蹲在角落里,等着时令回来。
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毕竟还是在北梁的军营里,像时令这么大胆地逃出去,还要带着王权潜入进来,尽管北梁军醉酒,戒备心不强,但风险还是很大。
在时令夸下海口的时候,他看着她的样子居然莫名其妙的相信了,但这会儿时令一离开他的视线,他就开始担心了。
这么几天的相处下来,宋衍能够感觉到时令这个人行动力极强,做事果敢,同时心思缜密,沉得住气,善于用计。
她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能够让人无条件产生信任的气质。
就比方说现在的宋衍。
虽然有点担心,但心里却没有对时令的能力产生任何怀疑。
天生的领袖。
在宋衍看来,时令配得上这个称呼。
而就是这样一个懂得取胜之道,懂得利用人心的人,却不知道天下局势。
她说她自幼无父无母,住在山野之间。
这样的说辞破绽太多,宋衍实在是没有相信的理由。
可他偏偏相信了。
甚至还相信她会扭转东陵的局势。
相信她会带着他的玉佩去找王权。
相信她会回来。
这莫名而来的信任一下子让宋衍感到后怕。
如果。
她在骗他呢?
似乎是被这个念头吓到了,宋衍使劲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
在思绪越来越乱的时候,外面的欢闹声一下就止住了。
宋衍抬头望向将军营的方向,心中生出来几分期许。
是她回来了吗。
马厩外面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宋衍恨不得出去看上一眼。
就在他要将马厩的围栏望穿的时候,一抹举着火把的身影走进了他的视线。
霎时,远处的万点篝火在宋衍眼中匿了踪迹,只余下这一抹光亮。
来者的身影匿在黑夜中,借着些许的火光,能依稀看出挺拔的身姿,再走近一些,那张沾满了泥渍的脸便清晰了起来。
看到熟悉的人,本该松了一口气的宋衍却屏住了呼吸。
一股很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在心间不停打转。
时令打开马厩的门,见人蹲坐在地上,脸上呆愣愣的,不由得疑惑,“你怎么了,我不过是换了件衣服,你就认不出来了?”
宋衍回过神来,听见时令的话,赶紧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有点惊讶,我以为······”
接下来的话,宋衍没有说下去。
但时令猜到了他的意思,觉得有点好笑,“你都把玉佩给了我,才开始怀疑,未免太过晚了点吧。”
宋衍摸了摸鼻子,笑了笑,并不说话。
见对方面露尴尬,时令也敛了神色,语气逐渐认真,“我可不是临阵脱逃,背叛队友的人。”
毕竟她清楚被人背叛是什么滋味。
“走吧,有话出去再说。”
看见宋衍依然还坐在角落,时令又上前几步,正想要蹲下替人解开手铐时,她顿住了。
她好像没有拿钥匙哦。
许是时令半蹲的动作持续得太久,宋衍出声问道:“时姑娘,你怎么了?”
“咳咳。”时令直起身板,朝宋衍道:“我记得你会开锁来着,对吧?”
既然能够自己开锁,应该就不需要了钥匙了吧。
时令希望下一秒宋衍就乖乖地自己开锁,不然她还要去替他找钥匙。
要是一炷香之前还好办,可现在那些个知道是哪把钥匙的人好像已经挂了。
听到时令的话,宋衍愣了一下,没有作答,但手却动了起来。
时令看着他随手捡了一根枝条一样的东西,然后“咔哒”一下,手铐便开了。
这人的技法太过于娴熟,让时令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老被铐手铐。
“去见王将军吧。”
宋衍起身靠近时令,对方的模样在他的眼中愈发清晰。
脖子上的鲜红自然也被宋衍看在眼里。
“时姑娘,你的脖子······”
宋衍好像每次都能够被时令的模样惊到。
不为别的,时令每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似乎总是没个“人样”。
不是身上脏,就是脸脏,或者两者一起脏,顺便还臭。
这回还带着一脖子血,虽然这个血看着已经干了,但是还是有点吓人。
没人提醒还好,这一提醒,时令又感觉脖子开始痛了。
但脖子痛还要忍住,先要解释一下:“这个不小心蹭到王将军的刀上了。”
这个“不小心”就很灵性。
宋衍从话中便大概猜到了事件的过程。
“还是先处理包扎一下伤口吧。”
顺便也要处理一下那张仿佛泥坑里爬出来的脸。
宋衍带着时令进了一顶帐篷。
这帐篷是士兵平时住的地方,东西什么倒也还齐全,起码纱布和水还是有的。
宋衍找了块干净的布,沾了点水,朝时令道:“我先帮你把脸擦干净,再处理伤口,避免弄脏伤口。”
手里的布还未碰到时令的脸,就被拦了下来,“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擦脸这种事情让别人替她做,时令总觉得别扭。
见宋衍没有反对,时令接过棉布,又弄了点水,将棉布完全打湿,接着摊开面部,直接往脸上贴,开始大力揉擦起来。
没两下,时令脸上的泥终于不见了踪影,露出了刻意隐藏了许久的面容。
宋衍之前见过一次,但距离远、时间短,见得不是很真切。
这次对方就坐在他的对面,抬手便可以触摸到的距离。
与惊吓不同,此番是惊艳。
对面的女子面部轮廓流畅,五官柔和,皮肤细腻,双颊和笔尖泛着摩擦后生出的红,本该生出的娇弱可怜之感,却被眉宇间的英气一扫而空。
凌厉、飒爽、英气。
在她身上,宋衍找不到任何形容女儿家娇美的那些辞藻。
“喂,回神了,我脖子上的伤还没处理呢。”时令挥了挥手,指着自己的脖子,试图将发愣的宋衍扯回来。
这人怎么动不动就开始发呆?
要不是她看不见,她就自己动手处理了。
宋衍这才收了思绪。
他换了一块干净的面部,重新沾水,先替时令处理血迹。
“嘶嘶嘶,痛痛痛!你轻点!”
还未碰到伤口处的宋衍一下僵住了身子,不知所措。
“你,你怕痛?”
宋衍没有想到看着毫无弱点的人,居然会被痛得嗷嗷叫。
时令高大的形象在他心中有了一丝丝龟裂。
听到这话,时令忍住翻骂人的冲动,道:“我又不是铁块做的,当然怕痛了。”
而且她痛觉神经还十分发达!
不仅怕痛,还十分怕!
他不会以为她铜墙铁壁,刀枪不入吧。
“那,那我轻点,你忍一下。”
这下,宋衍说什么也不敢用力了,他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时姑娘,我要上药了。你再忍一下就好。”
这话还未说完,时令就感受到伤口处一股灼烧感,随即而来的刺痛感就像是一根针,疯狂往她的肉里扎,恨不得直接扎烂她的脑神经。
时令拼命咬住手指,想要通过其他的痛感来缓解伤口处的痛。
奈何这药就和辣椒粉一样,烈得过分了。
时令感受到全身血管里的血都在往脑门涌。
她受不住了。
“快快快,给我吹一下,我好痛。”
一阵凉意拂过伤口,但依旧时杯水车薪。
“你别用手扇风了,这顶什么用啊。”
时令做梦都没有想到,上个药她都要痛昏过去了。
见时令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宋衍也急,见手扇风不管用,他咬了咬下唇,眼神飘忽略显犹豫,随后他起身坐到时令身边,用手扶住了她的脑袋。
倾身靠近,缓缓吹气。
被丢进烈火中反复炙烤的人,挣扎着叫喊着,最后终于迎来了拯救她的甘霖。火焰渐渐萎靡、熄灭,而甘霖还在不断抚慰着受难者,和煦而轻柔。
随着伤口处的灼烧感渐渐散去,时令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此时她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可以了,缠纱布吧。”
时令出声提醒还在努力替她减轻痛苦的宋衍。
“谢谢。”
时令觉得需要道一声感谢。
毕竟从星际到古地球,宋衍算得上是她认识的第一个人,也给她提供了很多帮助。尽管她一直想要和他做一场交易。
但不可否认,宋衍对她这个陌生人已经帮了很多了。
整理纱布的宋衍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浅浅的笑容,眉眼弯弯,“该是我要谢谢姑娘。”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再作声。
双方在谢什么,他们心中都有数。
也自知自己配不上对方的谢。
“咳咳。二位,我方便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