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真》》石忆情

2、第二章 踩到了

　　倾盆大雨中，面对着一群已经将生路彻底包围的男人，薛真的肚子隐隐作痛，神色却愈来愈冷峻坚硬。
　　男人们围上来。薛真舔了一圈儿嘴唇，把藏在手里的碳素笔扎向最近的人。那是个黄辫子的男人，眉毛长的又浓又杂，嘴唇外翻着。
　　“救命，救火啊！有没有人！救命啊！”
　　男人疼得“嘶”了一声，反手把她扇翻。
　　“女表子，别叫了！”

　　薛真坐在地上，四肢并用地向后退去，靠在垃圾桶上。垃圾桶被她靠的“嘎吱”一声响。她被扇的头晕眼花，眼睛的余光里看见男人踩着她的血走过来……她的唇角突然逸出一丝恶毒的微笑。
　　她把沾着男人血的笔尖对着自己，慢慢拉开手腕。
　　男人们：“？”都搞不懂她在做什么。
　　明明大雨滂沱，薛真的嘴唇却干干的，嗓子哑的像被一把火烧过：“我发誓：你们过来，一定会后悔的，哈哈哈哈哈哈。”
　　她曲起受伤的腿，举起手腕横在自己面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A了。”

　　这句话仿佛一个惊雷，几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僵立不动了。良久，那个被她刺伤手心的人问：“你有艾滋病？”

　　薛真望着他。

　　“别想骗我们……”男人这么说着，但还是没敢走近，“你还上高中呢。故意的吧？你要是真A了，死到临头有男人让你爽一把，你会不乐意？”

　　薛真说：“我不乐意。我从来没有乐意过。你们不怕死就来吧，给我垫背。只要你靠过来，就算摁住我———只要让我咬上一口……”她把手腕上的血擦在腿上，然后把腿伸出去。说，“来啊，快来啊！”

　　那些人终于退缩了。闷雷在天边接二连三的响起，他们好似被惊醒了似的，一个扯另一个，低声道：“这是个神经病，快走吧。”

　　“犯不着犯不着……”

　　几个人丢下瘫在垃圾桶旁边的薛真，依次走出小巷口。天渐渐黑了，人越来越少，薛真被雨打的冰凉，浑身又酸又无力，后脑却慢慢腾起热度。这是不好的前兆。

　　她踩着肮脏的水和血，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不小心踩上一条滑溜溜的东西，似蛇又似蛟，哧溜一声消失在垃圾桶深处，消失在再次摔倒的薛真面前。

　　嘎吱———

　　一辆亮着绿莹莹的“空车”标牌的出租停在巷口。薛真闭着眼睛。她听见车门打开又关上，车上下来一个人，一道脚步声慢慢逼近———

　　头顶的雨突然停了。有人把一把伞遮在她头顶上。

　　“怎么流这么多血啊。”那是个很年轻好听的声音，像是感慨，又像是一句简单的自言自语。薛真从来没听过这个声音，又是个陌生人。

　　但陌生人的态度却很奇异：不吃惊，也不紧张，带着淡淡的爱护与温柔。

　　虽然不是正常热心人该有的态度，但对于此刻身心疲倦的薛真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薛真没反应，对方也不尴尬，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执起她的手———

　　“慢着！”

　　薛真一瞬间睁开眼睛，同时触电般收回手，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一句斥骂冲了出口：“你疯了！没听到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眼前是个长的很平凡的男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很吸引人。右眼角一颗肉红色小泪痣。

　　他笑笑：“你说什么了？”